下午,梁裕有电话过来,余音正在睡觉,没接到。
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呼吸灯亮了灭了,又亮了。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可是睡觉的人丝毫没有被影响。
余音醒的时候都快4点了,迷糊了一会拿起手机,可是怎么也按不亮:“奇怪,明明还有一半的电呢。”
起身插上充电器,等了一会,余音按了开机。
微信瞬间涌进来一堆的信息,直接蹦到99 ,余音瞪着眼睛,狐狸眼里都是疑惑:“这什么情况啊。”
点开微信,最显眼的是梁裕,孙秘书,沈克。
梁裕的信息余音直接越过了,事情她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估计她睡着没接电话,梁裕又发了疯,所以余音不打算理会他的一堆废话。
直接点开孙秘书,果然如她想的一样。
孙秘书每条微信都带着,心惊胆战,内容大概一致。
余音大概可以想象,他抱着手机瑟瑟发抖的敲字过来的模样。
孙秘书:梁儿?在不在?
不在?
在不在啊?
姑奶奶……
姑?
奶奶?
梁儿,你又跑去哪了?别为难你孙哥啊?
梁儿,奶奶,我祖奶奶,哪去了,怎么又不见了,梁总找不到你,这会又要疯了啊!!!!!!!
一连多个感叹号,可见孙秘书是真的快疯了。
哪去了,你这丫头,快接电话吧,梁总都要打爆了,刚才总经办的秘书进来汇报工作,莫名其妙的就被梁总鸡蛋里挑骨头,一顿骂啊,啧啧,一个大小伙子,被骂的眼泪巴巴的。
……………………
后面一堆如此反复的废话文学。
看到这,余音总算知道这手机怎么没电的了,合着是被打没的。
心里真是无语,这破男人,怎么还添了这么个毛病呢,不接就一直打?
孙秘书的废话余音也不看了,沈克的更不用说,十有**是来看热闹的,在那幸灾乐祸呢。
余音直接点进了韩灵的微信,半个小时,韩灵发了微信了。
“怎么回事,你这丫头,电话就打不通,一直通话,”
余音撇撇嘴,能打的通才出鬼了。
“我也没事,晚上回来吃饭,告诉梁裕,收敛点,天天把你往外拐,非把老爷子惹急了。”
余音回了:好。”
想了想,又给梁裕回了电话。
“喂梁儿。”接的特别快,几乎在响铃的那一瞬间就被接起了。
不用想都知道,估计一直抱着电话,等着了。
余音忍着翻白眼,翻身侧躺着懒懒的开口:“我睡觉了,刚刚才醒,妈妈叫我们晚上回家吃饭。”
梁裕那边接的特别自然,特别平静:“我猜到了,那下班我回去接你。”一点也不像孙秘书说的找不到她,发了疯一样的。
余音忍着笑意,也不意外,也不知道自己手机是被谁打得没电了,这会装的人五人六的:“好吧。”
“嗯。”
“那挂了,我起来洗洗脸。”
“去吧,乖。”
沈克看着这会和颜悦色的梁裕,尤其是那句乖从他嘴里冒出来怎么看都怎么违和。
忍不住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你胃抽筋?”梁裕挂了电话,一记眼刀飞过来。
沈克耸耸肩,脸上带着鄙视:“我看你脸抽筋了,怎么,什么时候学的变脸,跟小爷我说说。”
梁裕懒得理他,刚才一直联系不上余音,他也没心情工作,这会桌子上已经堆了文件。
随手拿起一个,看着。
对面的人却让他很心烦。
“你有病是不是,自己没有办公室,成天赖我这?”
“嗯,想看你的可怜样。”
梁裕……
余音嘴上说着要起来洗漱,可奈何身体没有感知。
热乎乎的被窝,舒服死了,余音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等到梁裕回来接人,结果一进屋子一点的动静都没有。
换了鞋,梁裕脱了外面的大衣和西装,往卧室去。
轻轻的推开房门,走进去,床上的人睡的安静,梁裕缓步过去,微微俯身拨开余音乱在脸上的头发。
余音睡的很实,没有反应。梁裕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小脸。
余音皱着眉头,咕哝一句听不太清。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梁裕直起身体,往外走,拿出电话。
“嗯,妈。”
“梁儿在睡觉。”
“好,醒了我们就回去。”
挂了电话。
梁裕坐在沙发上,他摸出烟,点燃一支,慢条斯理的放在嘴里,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外,日落余晖,最后一抹残阳把天空晕染成了红色。
客厅里明暗交错,梁裕的脸看不真切,梁裕叼着烟,脸上的表情隐藏在暗中。
他似乎可以感受到余音的呼吸,指间的猩红带来温度,不断的提醒他,这一切是真的,他的姑娘真真切切的回来了。
梁裕一直不敢回忆,那段没有余音的日子,这间房子成了最大的牢笼,困住所有的回忆,带着甜的回忆,他甚至在她走了以后不敢踏进这里一步,成了落魄的逃难者。
输的一败涂地,兵败颓然,他失去了她,他连活下去的理由好像都找不到。
往事浮现,如梦一场。
在那段心灰意冷的日子里,他靠着不断的幻想,回忆,苟延残喘的挺了过来,还好,他等到了,熬过了所有深夜的绝望,他的姑娘带着一腔热情,勇敢的转回身来拥抱了他。
烟丝燃尽,梁裕按灭。
身体在颤抖,所有的回忆都裹着疼,梁裕像是被搁浅的鱼,在生与死之间挣扎
伸手按压自己的太阳穴,余音就是他希望,他的一切。
他对余音的执念太深了。
她的呼吸好像就在耳边,梁裕闭着眼睛深深的呼吸,有她在的地方,空气都是甜的。
耳边是轻轻的脚步声,梁裕睁开眼睛,神志清醒了。
“你回来了,怎么不叫我啊。”余音刚睡醒,带自浓重的鼻音,站在拐角处,脸上还有茫然。
梁裕是受不了她这个样子的,乖的跟个小猫一样,让人心里痒痒,他伸出手,朝着她,眼底还带着红,神色正常,除了声音有点哑:“过来。”
余音乖乖的走过去,把手放在他手心,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他的腿上,白皙的双手捧住梁裕的脸,他脸上从来都不会有胡茬:“你怎么了,又在乱想什么?”
余音看着他问,狐狸眼里带着认真的关心,梁裕掩饰的很好,可是余音心思细腻。
梁裕摇摇头,他的双手随着他的动作。
他没事,只要她回来了,他就没事了。
余音怎么会相信呢。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但余音是这样的,每一次梁裕压抑痛苦的时候,她一定会有感知。
梁裕痛苦的源泉,也是余音。
余音怎么舍得呢。
姑娘总是心细如尘。
“梁裕,你不要怕,我们都忘记以前,重新开始,以后,余音永远都不会离开梁裕。”
身体被抱的紧紧的,梁裕埋首在她胸前。
此刻他是脆弱的。
俩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蓝明的事,俩个聪明的人彼此用了最笨的方式隐瞒了这份心照不宣。
白天蓝明进了公司,她是来办理辞职的,是来专门让梁裕找她算账,也是来最后一次见他。
她恨余音,也嫉妒余音,但余音有一句话的特别对,如果梁裕一定要爱她,那么任何人都没有别的办法。
梁裕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风轻云淡的批了她离职,全程连看她一眼都没有,没有想象的愤怒,一切都平静了许多。准备了太多的说辞与告别,都变成废话,蓝明忽然就明白了,她以为的天大的事情,在梁裕和余音之间连一点的涟漪都没有造成,所以梁裕不会对她有任何情绪,即使是厌恶都没有,又或者说,她这个人梁裕从来都看不见,又怎么会有讨厌或是喜欢呢。
不是心肠好,也不是不计较,而是不配。
蓝明走了,关上门之前,她问了梁裕一个问题,她说,余音到底是哪里好?
值得你爱的这么深挚。
不出意外,梁裕放下工作,在电脑上抬头,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蓝明知道他这施舍的一眼,还是因为她提了那个人的名字。
他不爱你,你连出现都不配。
蓝明苦笑,身后的电动门缓缓关闭,同一个世界切割成了俩个分割线,人与人的距离,明明近在咫尺,却遥远的很。
那是一座无形的高山,你根本没有机会攀爬。
随着缝隙回眸,蓝明看清了梁裕,最后一次,他正拿着手机,不似刚才淡然,笑的温柔和煦。
刚才的问题,蓝明自己找到了答案。
因为那个人是余音。
门关梦醒,至此蓝明的爱情结束了。
俩个人回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了,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好几眼梁裕,对待余音的时候却是笑眯眯的,吩咐韩灵,赶紧开饭。
一顿饭,老爷子不控制的嫌弃梁裕,开口闭口气他把余音拐走。
韩灵时不时帮腔提醒,老爷子一收到提醒立马瞪着眼睛,火力全开对准梁裕。
梁裕……
……
偏偏余音还是没良心的,不和他站一边,狐狸眼笑的弯成了一条线,里面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