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猛地攥住露璃的手腕,随即猛地发力将露璃拉了回来,慕锡飞奔而来,语气中满是焦急关切:“没事吧?怪我没看好你,怪我怪我。”
一边说一边不动神色的将露璃护在身后与那人隔开。
露璃刚站稳,还没来得及看清拉住她的人是谁,慕锡就及时赶到,此时越过慕锡,看见那人身着一身黑袍,面上戴着一副面具只遮住眼睛,此时正盯着露璃看,露出的下半张脸可以看出此人十分的年轻。
拉住露璃时的手劲很大,手腕上还有护腕,应当是修行之人,身后还跟着四位装扮一模一样的男子,看这架势,估计是哪家的公子吧。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慕锡对那男子道谢,同时将露璃遮得更严实,隔绝了那男子看向露璃的视线,“我妹妹怕生,公子勿怪。”
那人收回了一直看着露璃的视线,从身后摸出了一把折扇,笑眯眯的说道:“不谢不谢,家妹实在貌美不俗,不由得看傻了眼,实在抱歉。”说罢还拱了拱手,“敝姓叶,不知几位可否赏脸,让小生请几位喝杯茶?”
旁边赶来的夜九刚好听到家妹貌美不俗,不由得嘴角抽了抽,看着被裹得快只剩个下巴的露璃,不知道这人是从哪看到的貌美不俗了。
慕锡冷冷的回绝:“叶公子好意心领了,喝茶就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说罢带着露璃就准备离开,谁想那叶公子竟然拦到众人面前,一并折扇:“不知几位怎么称呼?出了这鬼市我们再叙?我看几位真的是十分投缘啊,不知可否结交...”
这时容城主笑吟吟的插话:“叶公子今日是和我抢客人了呀?我好不容易有了贵客想好好款待一番,叶公子可不要横刀夺爱呀。”
叶公子看容城主出面了也不好再继续坚持,只得让步。
露璃走出去一段路,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盯着她,忍不住回头望去,却看见叶公子正直勾勾的看着她,见她回头了还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这人有毛病吧,露璃觉得这人真的不正常,扭过头去不再想了。
看着露璃消失在视野里,叶公子身后的一名黑衣男子开口了:“公子,这姑娘是有什么奇异之处吗?要不要我们去......”
叶公子微微侧头,脸上此时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笑容,整个人气质瞬间就不一样了,和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甚至可以说得上有点狠戾,那男子剩下的话不敢说了,急忙低下头。
“我自有我的打算,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做好你们自己分内的事就行,多的不要再说,再吐露一句我不爱听的......”叶公子说完目光一冷,冷哼一声,目光看向露璃走时的方向,松开了那只拉过露璃手腕的手,轻捻了一下手指,脸上意味不明。
身后男子再无一人敢开口,先前开口的那名男子额角已经冒出了冷汗,低着头不敢有任何动作,原以为要受到惩罚,战战兢兢的等了一会,终于等来了一句走吧,不由得松了口气。
有了这个插曲,慕锡牢牢地把露璃带在身边,不让露璃离开视野半步。
旁边的夜九十分怪异,平常话多活泼的人,自从进了无忧城便一言不发,露璃看着心中疑惑,轻轻地拉了拉慕锡的衣袖,示意他看看夜九,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进来就不讲话了,感觉夜九不对劲啊。
慕锡看了看夜九,突然牵住了露璃的手,露璃被吓了一跳,随即脑海里响起了慕锡的声音:“不用管他,他只是有点不方便。”
露璃动了动被牵住的手,慕锡反而牵得更紧,宽大的手把露璃的手包在了里面:“这里太过于混杂,用传音入海好一点。”
露璃心想着:“这样的吗,就一定要牵手吗?”
慕锡立刻就回应了:“你现在没有法力,只能这样,而且这里人这么多,这样也安全一点。”
露璃了然的点点头:“这样啊,那好吧。夜九好像更不对劲了,真的不要管管吗?”夜九在一旁脸色十分的怪异,貌似嘴角还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慕锡直接忽视了一旁夜九的传音入海:“没事的,他虽然本身是狐狸,但是他现在是神官,在这里面待久了毕竟会不舒服的,没事,过一会适应了就好了。”
“啊,这里面对神官有影响吗?那你没事吧?你没有不舒服吧?”露璃担忧的问。
慕锡安慰的笑了笑:“没事,我能适应,还好。”
露璃当即说:“那你先不要说话了,这应该是很耗法力的吧,万一耗多了你不舒服怎么办。”
慕锡安抚完露璃,终于把夜九的传音入海捡起来了,劈头盖脸就是夜九的质问:“什么传音入海没有法力就必须得牵手吗?当时我没有法力的时候你不是直接给我输了法力的吗?你这样诓骗真的好吗?你节操呢?”
“偷听别人说话是不道德的,这里面这么多人,这样是最保险省事的。”慕锡面不改色的回到。
“哇,你好不要脸,我要是不听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是如此的......”夜九脸上的表情简直要绷不住了,看了眼两人牵着的手,心中十分鄙夷,呸,老流氓,比我这只狐狸都还像狐狸。却忘了两人现在正在传音入海,慕锡的声音立马就响起了:“哦,看来我今年冬天可以考虑给露璃添一件狐毛披肩了,带有法力的是最好的了。”
夜九当即就不想讲话了,带着绝望的语气说着自己的发现:“我探查过了,这里面别说食言的踪迹了,连食言的气息都没有。整个鬼市里,也就只有前面那栋楼我进不去,你觉得有可能在里面吗?”
与此同时,容辞带着三人往里边走,边走边道:“我这里呀,想要什么都可以找到的,那边那座万全坊,可谓是货物最最齐全的了,有什么需要不要客气呀,尽管说。”
夜九此时刚说完,慕锡和夜九一齐抬头向前方望去,露璃也跟着望过去。
顺着手指方向望去,一座奢华至极的六层阁楼,里面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不断有人进出。
容辞带着三人走进万全坊,楼内可谓是别有洞天。进门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台,台上正在展示着货物,人们竞相叫着价。俨然是一个拍卖现场。
台前围绕着有许多矮几,都坐满了人,往楼上看去,却只能看见青色的薄纱。
容辞带着三人上到三层,眼前是一个个雅致的包厢,这里的侍从有男有女,无一例外都带着纯白色的面具。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面具上的图案都不同。有的五官齐全,表情生动如同活人一般,有的只是正常的鼻子眼睛,没有一个统一的,哪怕是五官齐全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一个面具上是笑眯眯的侍女迎上前来,帮忙推开门,几个侍女进来上了茶点,点了熏香,一切妥当便全都退了出去并掩上了门。
屋内铺了软垫,十分舒适,往楼下看去,视野十分开阔,台上的物品看得一清二楚。在楼下所看见的那层青纱消失不见,想来那是为了不泄露**所设的障眼法。
露璃和夜九对楼下的景象十分好奇,看着楼下的宾客竞价。宾客身边都有一位侍女,想加价只需一个示意。
容辞将一碟精致的糕点推到露璃面前,笑眯眯的开口:“小狐狸看来很感兴趣嘛,有没有看中的,姐姐送你呀。”
露璃听这话顿时一惊,狐狸耳朵都快竖起来了:“多谢城主好意,送就不用了,不过不知城主是如何看破我的身份的?”
慕锡给自己做的遮掩虽然到现在都没有被别人识破过,但是鬼市城主法力高深阅人无数,虽然不抱希望能完全遮掩过去,但应该只能看到自己周身妖气弥漫是个妖才对,怎么会知晓自己是个狐狸呢?
容辞听这话,笑意更深:“这遮掩不错,但我也有我自己的办法。说不定我们之前相识呢。”
包厢内灯光柔和明亮,露璃这才发现容辞右眼下有颗泪痣,只觉得这颗泪痣的位置是如此的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正觉得疑惑之前相识这话从何而来,容辞却不过多解释了:“两只小狐狸,狐狸耳朵都藏不住了,看来是累了,那就睡会吧。”
夜九正看着楼下的宾客为了一个帮助修炼的法器争相竞价,不禁感叹这世道怎么一味的相信外界法器能比得上自身的修行,听这话还来不及开口便双眼一沉,意识缓缓沉入梦乡。
露璃还在为那颗泪痣感到疑惑正想发问,圆圆的眼睛便不受控制的想阖上,一股困意猛烈地袭来,意识的最后只有那颗泪痣,终究敌不过术法阖上眼睛化出原形蜷起尾巴睡了过去。
这下,屋内只剩了慕锡还清醒着,看着那两只现出原形睡去的狐狸。直到此时从进入万全楼就一直沉默的慕锡才开口说话:“果真是你吗,我原先以为只是碰巧同名。”
容辞听见这话更开心了,露出了一点少女的得意:“不愧是你,这么快就认出我来了。怎么样,我这张脸还不错吧,可惜我怎么也画不出我之前的样子。”说到这容辞有点落寞。
慕锡沉默了一会,抿了口茶开口:“你不是应该去投胎了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一直以为你已经......”
容辞不再笑了,提起这个眼中浮现出无限的凄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留在这个世间,我也曾去冥界问过,可是生死薄上没有我的名字,冥界不收我,天界也不收我。”
说罢苦笑一声,抿一口清茶,旧事缓缓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