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伽尔看了一眼后方，确保门关紧闭，压低声音说，“如果她是基因改造体，她的成长速度、学习能力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那当初上报的婴儿怎么处理，去到医疗部一检查几个月婴儿变小孩了。”水伽尔问。
“我上报死亡了。”
“你……”水伽尔震惊了，“怎么这么快。”
“遭遇敌袭，你深受重伤，襁褓中的婴儿也惨遭毒气侵害，我们已进行人道化处理。”卡西斯不紧不慢地说出他的想法，“到城里我们得先把归灵藏起来，等北海大域救援人员归来，再把归灵的名字写在被救援人员名单里，再按照领养程序，由你父母的家庭领养。”
“这你都想好了！”水伽尔无话可说了，“行，就按你说得做。他们还要多久回来。”
“很快，富靓国派遣了直升救援飞机，押送幸存者。”
“船都沉了，这么极端的天气，幸存者命真大。”
“或许吧，”卡西斯说，“救了不少人，虽然只是吊着一口气。”
“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几个月后变成老人？”水伽尔问。
“基因改造的目的应该不是加速变老，我猜测，是快速成长到鼎盛期并逐渐稳定，经过漫长一生然后直接死亡。”卡西斯说。
“有意思，他们嫌命不长所以研发出舍弃了孩童和老年阶段。”水伽尔笑，“可能吗？”
“……归灵是个可怜的孩子。”卡西斯说。
“是啊，谁愿意舍弃最珍贵的孩童阶段。”水伽尔感伤的说。
又是一个月的路途。
归灵长到十五岁的骨龄，开始稳定发育，没有在抽条长高。
水伽尔以为是归灵吃的营养不够多，身体足够的营养给快速成长的身体，所以陷入了沉寂。水伽尔慌得不得了，开始学起了煲汤，普通营养剂不行，打算试试食材组合下原始的营养。
卡西斯让他不要心急，或许是基因改造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坏呢，又或许是真的那么坏，但是研发人水平不行没改造到位呢。
真正的原因或许只有归灵她自己知道。
肉身由她的灵力塑造，她的灵力流失了，却没有消散，她还能感知到她的灵力。水母没有脑子，退回幼年体变成笨蛋，但是这次她是以肉身退成婴儿，肉还在说明灵力还在，脑还在说明记忆还在，只要能把她的灵力重新吸收回来，或许她便能恢复成成年体状态，长大成人恢复所有记忆。
归灵平躺身体，双手手心向上，闭上眼感知着。
她的不少灵力以每小时六百公里的超高速在天上飞过来。
……灵力自己成仙了？
还有一部分灵力在北海大域，被分食着。
她得拿回来，她的灵力就像致命的诱饵，能修炼能护身，也能被劲敌觊觎。
感知到的灵力很微弱，她现在的力量太弱小了，一点点距离就感知不到灵力了。
驾驶门开了，水伽尔走出来，归灵在床上睁眼，问他，“我们现在在哪？”
水伽尔笑着走过来把窗帘拉开，一道道刺眼的金光——
“欢迎来到富靓国！”
归灵顿时被吸引了，亮晶晶，比车顶上的石头还要亮晶晶，她趴在窗户上看。
色彩鲜艳的、以黄色的为主的城墙高耸入云，地上铺满金色的沙子，是她完全没有见过的景象。
“归灵，我们要入检查关口了。”水伽尔打断她的震惊，“你在这里乖乖的、别出声，好吗？”水伽尔温柔地哄小孩。
归灵点头，继续安静地趴在窗前。
水伽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按下了单向玻璃按钮，把床外围的隔离门拉上，走回驾驶舱，舱门关好，系上安全带，把墨镜带上。
安检区域，前车审核通过。
卡西斯把车开前一个车身位，把窗户降下。
“欢迎回来，请出示证件。”负责检查的士兵走上前，他穿着富靓国统一的白金色制服，看到外车的装饰，恭敬地说。
“卡西斯，独立海雇佣员，参与此次北海大域海啸救援行动，负责押送潜在海咒病人员，我们进行了三个月隔离无海咒病现象，因押送途中有敌袭，押送人员遇难，雇佣员水伽尔重伤，申请医疗部快速通道。”
水伽尔看着对方笑笑，把证件掏出展示给他看。
“水伽尔先生，我弟弟的工作承蒙您家的关照。”
水伽尔笑着点点头，“努力的人总是有回报。”
检查人按下绿色按钮，“即刻放行，快速通道已为您申请好。”
车窗上升，卡西斯启动城镇内最高速度抵达医疗部。
水伽尔下车前，跟卡西斯说：“归灵的身份证明就交给你办了，这是我的卡和身份牌，如果有人为难你这个大高个，就用这两个东西来解决吧。”
医护人员就上前搀扶他，此刻他的脸色如土灰，水伽尔隐忍地喘着，“坐着还好好的，一动就疼得不得了，快给我打几支麻醉剂。”
卡西斯按照惯例抽了一管血液进行检测，再全面身体检查，等出合格结果后回到车上已经是深夜。
打开隔离门，卡西斯看见归灵的小脑袋还趴在窗前，浅蓝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像炸了毛的小猫。
归灵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卡西斯发现她在和窗外的守卫四目相对，卡西斯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检查单向玻璃按钮，是开着的，他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人很好看吗？盯这么久。”卡西斯揉了揉归灵的头发。
“他在看我。”归灵说。
“他怎么能看见你呢？”卡西斯哂笑，“他应该看的是他自己的脸蛋呢，这个是单向的，对面看不见里面，里面能看见外面。”
“他在看我。”归灵又说了一句，“不喜欢，快走。”
“那把窗帘拉上，不看他不就行了。”
“不行，不看他，就是示弱，他会扑过来的。”归灵眼神坚定。
小孩子都会钻牛角尖，卡西斯心里想着，便声音软软地哄道：“好，我现在就开车走。”
卡西斯回到驾驶舱，发动车辆。
归灵始终恶狠狠地盯着，直到自己的视线随着车子离开。
最讨厌这种，靠吃别人的修为来修炼的臭虫，归灵恶狠狠地想。
等等，我的灵力，归灵闭上眼睛感受着。
她的灵力正慢慢向该地汇聚，从天而降。
“卡西斯！”归灵从床边探出头大喊。
“哎，我在，”卡西斯说，“要是水伽尔知道你先喊的是我的名字，肯定会吃瘪。”
“天上。”归灵指指天空。
“你说直升飞机啊，他们是从北海大域飞过来的，北海大域就是你的家乡，他们在那里把伤员搬上飞机，送到这里来治病。”
从北海大域来的人？看来是在她灵力脱离她的□□时、蔓延到整片大海时，附着在人类的肉身里。
“下车。”归灵说。
“不行，这段时间你都必须得在车上，我去给你办身份证明，等弄好了，你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车驶离医疗部，越来越远。
归灵心急如焚，她的部分灵力在那里，关键是那个吃修为的坏家伙也在那，她不放心，要是坏人把她的修为吃完了，凭她现在的灵力，跟那种臭虫对上没有多大的胜算。
她只能回到医疗部。
灵力从□□漫游，归灵把身体蜷缩，一瞬间，她的□□幻化为空气中的水状，像章鱼般奋力冲刺。
归灵的身体在那一刻变得透明，穿过厚重的车板，砸到地面。
归灵宁愿自己现在变成一摊水，但是她出来的片刻灵力就不够维持水雾状了，于是她变成原来的模样结结实实、重重地拍在金灿灿的路上。
地上都是沙子，糊了一脸的沙。嘴唇干裂，归灵咽了咽口水，拍拍膝盖站起身来，借着夜色溜进医疗大楼。
她本体是水母，约等于一摊水，现有的检测设备并未识别出危险，楼道里的警报也没有响。
听到有人的声音，归灵躲到一旁。
“这群人命真大，这都能活下来，你看没看数据记录，他们的恢复速度有多快！”
“一群达官贵人，说不定啊，都是基因改造。”
等他们走远，归灵再次感知着灵力，推门悄声走进一间病房，她看着病床上的人，她要把她的灵力吸回来。
灵力是修为练就的，可与任何生物相融，她的灵力吸回来后没有一开始感知到的那么多。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小部分灵力被身体主人消耗了，融解在对方的身体里，要是强行吸收，恐怕对方会死亡。
她看着那些显示屏不断跳动的仪器，思考了一下，放弃了那些不能吸收的灵力。
普通人有灵力可强身健体，可是没有修为，无法化解他人给的灵力，于是这些未化解的灵力在修炼者眼中如荧荧火光，随着灵力的级别散发出耀眼又诱人的亮光。
归灵一直都能感知到这些灵力，她能感知，其他牛鬼蛇神也能感知，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来说太危险了。
于是归灵双手掌心向前，闭上眼，让她的灵力加速化解在对方身体里。
归灵就这样吸收自己的、化解对方已经吸收了的灵力，忙活了大半夜。
与她一同忙活的，是那只该死的臭虫！当初蠢蠢欲动盯着归灵看的妖怪。
他在另一头把她还没来得及吸收的灵力给吸食了，一丁点灵力都没有剩，完完全全地吃掉了。归灵感知不到自己那部分的灵力了，说明已经彻底不属于她的了。
归灵气急，却也抓不到她，她追他逃，永远躲在另一头卑劣的啃食着。
当这个地方彻底感知不到任何灵力时，医疗部突然警铃大作。
当时归灵刚化解完最后一个人的灵力，警铃锐利的声响起，刺眼的红光不断闪烁着。
没关紧的窗户被风吹开，纱窗帘子飞到比人还高，归灵顿时做出防御姿态，防备着外来者。
只见一个穿着白金色作战制服的男人蹲在窗沿边，一手扶着框，一手双指并拢贴在唇部。
“臭虫！”归灵把手往上一推。
“百年的修为很美味，不过你好像变弱了。总之，多谢你的款待。”他好像丝毫没受到影响，把手指往归灵的方向一扬，做出了飞吻的动作。
“差点忘了说，盗猎者首领慕诃达让我代他向你问好，归灵长老。”
说罢，他变松开双手往下倒，消失在暗色黑夜。
归灵鼻血往下流，灵力刚回收，发动的时候并不如成年体熟练，甚至出现了反噬现象。
“卡西斯、归灵……你们要好好的……永别了……”一个细微的声音传来，直直插入归灵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