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筱原本在往离火小院去的路上,就打个哈欠的功夫眼前一花,待眼中水汽消散,她却出现在一处陌生地方。
这里枝繁叶茂,四下静寂无人,唯有鸟叫虫鸣窸窸窣窣。
燕筱:“?”
也不等她做出反应,四周袭来许多藤蔓将她裹挟,随即是几只巨型工虫扛起被捆得无法动弹的她。
那些工虫分工明确,两只裁断四周无用的藤蔓,两只一前一后扛着她往密林深处走去。
看见这几只巨型工虫从远处来时燕筱是准备掏出本命武器,可这些虫子越靠越近,体型越发巨大,光是占比不多的头都有燕筱半个身子那么大。
而表面上看起来一脸淡定的燕筱其实早就被吓坏了,无奈身体被捆根本挣扎不了,至于放声尖叫?燕筱从不会选择这么做的,那太愚蠢。
被虫子们扛着往不知名地点走去时,燕筱艰难扭动着没有被禁锢的脑袋观察四周。
四周的树几乎都长得一模一样,看上去还有点眼熟。
阳光从树顶洒落,透过树与树的间隙漏在燕筱眼中,光斑闪动、搬运颠簸让燕筱头昏眼花差点吐出来。
这倒是有些像宫廷戏中被宠幸的前夕。
她甚至苦中作乐地想到——也不知自己将要被献给谁?
嗷嗷待哺的幼虫?还是至高无上的虫皇?
又或是两者皆非?
往往情况越是危急莫测,脑中思维也越是奔放不羁,她这算是天生的乐观主义者吗?燕筱苦笑着摇了摇露在外面唯一能活动的头。
闭上眼熬过这段颠簸难捱的路程,身下的虫子们终于停下。
燕筱睁开眼睛才发现四周变成一片空地,头顶是由一棵巨树展开的伞盖,上面零星点缀着许多小花。
耳边传来酷似椰子纤维被撕开的声音,虫子们动身继续前行。
她离树越来越近,直达树底然后进入那个裂开的树洞。
这下她什么也看不见了,这里没有一丝光亮,黑暗笼罩着一切。
虫子们脚步统一和谐,密密麻麻地敲在燕筱的心上,她开始惶恐,瞳孔不自觉放大,比刚进入黑暗时还要大。
“咚—”她被虫子丢下了,从虫身顶到地面的巨额高度差摔得她眼冒金星。
身下是不知名液体,黏稠温热没有一丝腥气。这倒是让燕筱松了一口气,没有同类的死亡气息已经是她此时能收获的最好的消息了。
定了定心后,她又回想起刚刚摔下来的过程,不像是被抛下,反而像是身下的虫子突然消失,同时它们的离去没有脚步声。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已经到她日常用餐时间,虽然被捆·绑在这里,可缠绕住她的藤蔓没能阻挡肚子咕咕的声音传出。
这片无名地空旷得能听到不断反弹的回音,越听越饿。
燕筱此时气愤极了,手脚都捆得严实完全没办法搓个灵力细丝探出来。
打不开储物囊没关系啊,她还有仓库格子,凭空取出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能拿出来却吃不到,还不如不拿。
于是在漫长的等待中燕筱饿极也气急了,她发誓要吃掉待会看见的第一个生物!
可怜的燕筱饿昏了过去,这时她被一条藤蔓提起丢出树洞。
“?”再一次被摔的燕筱从昏迷中惊醒,这次运气可不好,脸朝地蹭得全是灰,就连门牙似乎都摔松了。
还没等她反应,又是一条藤蔓缠绕住她,缓缓将她提起。
即使前路坎坷,刻在骨子里的恐高依旧准时发作。
藤蔓举着不停颤抖地燕筱停在半空不再上升,犹豫半晌后还是放回地面。
这次运气不错藤蔓握住燕筱将她立在地面上。
此时的她满头满脸的汗水,脸色苍白,看上去可怜极了。
“你是谁?”空中轰隆轰隆的声音传来。
“你又是谁?”被折腾得不轻的燕筱没顺着那声音回,而是反问。
那声音又轰隆作响:“我是圣树。”
说完没了下文,一副等燕筱自报家门的模样。
“圣树是什么?”燕筱从没听过这样的,她只听过圣泉。
“你该回我。”
“你能化为人形吗?”
见燕筱丝毫没有理会它的话语,那声音含着怒意,轰隆的声音更加震耳:“你在我手里,你是蝼蚁。”
“那你为什么没顺手捏死我?”燕筱越愤怒时越冷静,此时她已经出离的愤怒了。
“你该回答我的问题。”圣树死抓住这一点不放。
似是自暴自弃,燕筱一脸无谓地报出名号:“我是燕筱,这跟你有关系吗?”
“燕筱?!不不不!”圣树突然变得激动,连带着握住燕筱的藤蔓都在乱颤,很快它又恢复平静,“是这样的吗?”
燕筱看着空中藤蔓拼成的“燕筱”二字,声音更加飘忽:“是又如何?”
“不可能!你怎么会是!”圣树突然将燕筱举高,似是要看清她似的。
强烈的失重感让燕筱窒息,再次睁眼却对上满树的眼睛。
“什么鬼!”眼前的诡异程度已经到了燕筱的承受极限,从地面上能够观察到的零星小花长满了树的伞盖,每一朵小花里都缀着一颗眼睛,它们各有各的不同,齐齐盯着燕筱猛瞧。
那小花在地面上看着小,真正贴脸时燕筱才发觉每朵都有脸那么大,而那花心的眼睛就像是有人的脑袋被吞吃后留下的战利品。
在短暂的平静与凝视后,圣树又开始发抖,而被它握在半空中的燕筱却没受到影响。
“你是哪里来的!”圣树吼道。
燕筱勉强侧脸躲避那些视线:“山海城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她怕声音小了这圣树听不见。
“你知道你是谁吗?”那圣树突然气息不接,虚弱地问她。
燕筱满腹狐疑但还是回道:“我是燕筱啊,刚刚就说了。”
“可我已经有了一个燕筱。”圣树悲哀地出声。
“啥?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此燕筱非彼燕筱。”燕筱的狐疑都转为不解。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它们把你抬回来原是给我当养分的。”圣树娓娓道来,“可你还好好的呆在这里,因为我无法伤害你。”
疑惑越来越多,燕筱没有发问而是留给圣树继续叙说。
“我们曾定下契约。”圣树还没说完就被燕筱打断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燕筱不可置信地叫了出来,她从没见过圣树何来的定下契约。
“不是和你,是和‘燕筱’。”
虽然从别人嘴里听到同名很奇怪,但燕筱忍住了想要打断问到底的想法。
圣树见她没有继续打断于是又说:“你不是我的‘燕筱’,你是它的‘燕筱’。我不是它,但我与它千丝万缕。”
“你应该知晓平行时空吧?”圣树丢出一个炸弹炸的燕筱脑袋发懵,这堪比第一次见到老铁的机甲。
趁着燕筱发愣,圣树继续丢出炸弹:“我是‘燕筱’的本命驭兽,我叫苁蓝,如果你的世界线没有变动,你的本命驭兽应该也叫苁蓝。”
这时燕筱身上的藤蔓松开,圣树点了点她腰上挂的两个小球,一个是苁蓝待的,一个是亖亖待的。
燕筱没有随意将苁蓝召唤出来,如果按那圣树所言,这里应是平行时空,而最不该见面的就是本尊,因为根本不知道见面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此时待在球里的苁蓝如同薛定谔的猫,不知生死也不知未来。
“我无法独自化作人形,你是知道的,只有‘燕筱’的召唤才能让我化为人形。”
即使是这样说,燕筱还是不能想象那点大的苁蓝会长成这样。
“时间是同步流动的吗?我现在才二十七岁。”燕筱发问。
圣树晃了晃头顶的叶子,沉重地答道:“同步。”
这下可把燕筱急坏了:“那我今天都消失这么久了,婶婶一定担心死了!”
“婶婶还活着?!”圣树又是一阵乱颤,叶子和花瓣撒了一地被突然出现的工虫扛回树洞内。
听出弦外之音的燕筱一下泄了力气:“婶婶她……婶婶?”
“她为了守护五行县,为了守护我们……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圣树开始哽咽。
突然得知噩耗后,燕筱强行定了定心,她又问:“那小流儿他们呢?”
明明是怀着一丝期待问的,却被圣树接下来的一番话打散了心。
“叶泉流,卒;许仪参,重伤;云斯,下落不明……”圣树此时的低语堪比一把三棱刺,狠狠扎进燕筱的心里然后拔出放血。
燕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减缓内心的刺痛,忽然发现什么似的又问:“那…叶玹呢?”
圣树不解地问:“叶玹是谁?”
这句话更是晴天霹雳,难道没有救下被许阿公煮了吃?
他之后可是化为活生生的人啊!
燕筱又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强忍悲伤从储物袋里掏出浓缩剂,这是她想带给婶婶他们尝尝的,多余的那些正好可以用来补充体力。
她现在饿极、怒极也气极。
一条不知什么口味的浓缩剂下肚,燕筱才开口问道:“金色鱼,你见过的吧?它怎么样了?”
“它真是一条重情重义的好鱼。”圣树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说道,“那天你和叶泉流他们回到五行县,魔人来袭,婶婶和其他人掩护你们先走。
但是半路你们又遭遇了魔人,奋力反抗下叶泉流不幸身亡,金色鱼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你的手中,一把金色弯刀被你握在手中。
你发了狠,劈砍之下也重伤了,我带着你突出重围,你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御刀逃离。”
所有的血泪与苦难被圣树省略,可燕筱曾看过魔人屠杀过程,眼前红了一片,天旋地转间燕筱再次晕了过去。
惨啊,真惨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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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