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妤使了个眼色,示意白鹭她们先行离开,自己自有办法。
她转过身去,双手搭在莱恩斯的肩膀上,笑意浅浅:“当然是来找哥哥弹琴的。哥哥不是说,我最喜欢和你一起弹琴了吗?”
莱恩斯对她这样的反应十分满意,尖牙微微露出,眼中满是对眼前人的渴望。“好,格娜蕾丝想弹奏什么曲子?”
“都听哥哥的。”
说罢,莱恩斯带着聂妤一同坐在了琴凳上,他牵起聂妤的手放在琴键上。“《月光》这首曲子,怎么样?”
聂妤看着琴谱,说:“当然可以,也十分应景。”
莱恩斯的指节戴着银戒,手指修长有力。他双手覆在琴键上,并未弹奏,而是默默地握住了聂妤的指尖。
他的目光落在钢琴正对面的那幅画上。
眼神如痴如醉。“格娜蕾丝,哥哥只要想你的时候就会看这幅画,只要看到这幅画,哥哥就会觉得你一直在我身边,从未离去。”
他这句话不是对聂妤说的,是对画中人说的。
因此聂妤并未出声,只是默默地观察着莱恩斯的举动。
良久,莱恩斯的头渐渐低了下来,也将自己的目光从那副画上移开。
他又看向聂妤。
“格娜蕾丝,哥哥教你弹,好不好?”
淡淡的月光中,莱恩斯把她的食指按在一个琴键上,然后他的左手覆上压在她的手指上方,带着她按下去。琴键下沉,发出一个音。
很轻,却又很沉。
又是一个音。接着他们的双手在琴键上快速移动,美妙的乐曲在音乐厅里回响,飘渺又空灵,像是百灵鸟的歌声,又像是......
引人进入温柔乡的陷阱。
“你以前学过。”良久,一曲毕,莱恩斯在聂妤耳边说道。
他的声音很近,聂妤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在自己耳廓拂动。她闻到一股带着松香、墨水的味道,还有那深处,刻意隐藏的血腥味。
莱恩斯的视线落在聂妤的脖子上,那野兽般的低吼从莱恩斯的口中发出。
“都是哥哥教得好。”聂妤转过头去,朝他微笑。
此刻,原本安静的殿堂里忽然传出几声惊恐的尖叫。聂妤簌得站起身来,循着声源处望去。
好像是郭海洋那边传来的。
聂妤准备离开,却被莱恩斯拦住。“格娜蕾丝准备去哪?又去找那些人?”声音愠怒。
“他们好像出事了,我要去看看。”聂妤甩开他的手,没有听他的话留下,跑出了音乐厅。
莱恩斯阴恻恻的脸在黑暗中,变得狰狞扭曲。
聂妤跑过去的时候,郭海洋他们正在那副古堡画前摸索着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白鹭看到聂妤平安无事地回来,先是惊讶,然后又是担忧。“你没事就好,但是蒋茹出事了。刚刚不知道什么情况,这幅画后突然出现一扇门,蒋茹本来是靠在上面的,结果猝不及防地就被卷了进去,怎么也打不开。”
聂妤也凑近查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门缝的存在,反而墙壁光滑白净——除了古老的画框上掉落的漆。
“郭海洋呢?发现什么了吗?”
郭海洋拿着杂乱的图纸翻找着:“这个古堡每天都会移动一到两米的距离,所以短时间内我们根本不会注意。刚刚应该是到了移动的时间,所以蒋茹才会被卷了进去。只是我们现在不知道怎么移动,根本打不开这扇门啊!”
“古堡的移动没有规律可言?比如机关、定时什么的?”聂妤问。
这里不会平白无故设置一扇隐蔽的门,一定有它的用处。
众人陷入沉思。
忽然,郭海洋抬起头来:“对了!我注意到,刚刚移动的时候,正好有音乐声响起!”
其余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聂妤的身上。
“你确定吗?”聂妤再次问道。
郭海洋:“我确定。我还纳闷呢,你怎么和莱恩斯弹上琴了,结果中途这门就被打开了。”
白鹭:“会不会音乐声才是古堡移动的关键?”
陆酒:“现在看来,是了。”
“怪不得每天晚上都有音乐声,原来是移动古堡的开关啊!”郭海洋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现在就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假设这古堡是一座钟表,我们直面的这幅画是十二点方向,那么古堡移动的方向就是逆时针旋转。而这扇隐蔽的门现在被关上,就说明古堡移动的距离已经超过了它,如果再想打开这扇门,除非等它再转动360度或者顺时针后倒。”
聂妤:“顺时针后倒?这该怎么触发?”
郭海洋:“这我就不知道了,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老周不忍:“蒋茹这孩子还小,可千万不能就这样被关在里面,她一个人也一定很害怕。不如我们试试倒着弹奏音乐会不会让古堡重新移动回去?”
聂妤看得出来,他们虽然很想救蒋茹,但没人愿意靠近那架钢琴,也没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和莱恩斯互动。所以他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过聂妤,却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人出声。
“看我干什么?我刚刚从那里逃出来,想让我回去?”聂妤倚着柱子,“他刚刚可是想吸我的血呢。”
白鹭淡淡地说道:“现在这里只有你和两个BOSS关系最近,也最容易接触到那架钢琴。不过你如果不愿意,也没有人会勉强你,毕竟副本规则就是如此。”
聂妤抿了抿唇。“不过现在我肯定不会过去,那里是莱恩斯的地盘——尤其是晚上,我可不想再过去陪他演绎兄妹情深的戏码。等天亮了,我们再过来看看吧。”
其余人也纷纷同意。
老周在疑似那扇门外的墙壁敲了敲,似乎想让蒋茹安心。“孩子,我们现在先回去,你要是能听见我们说话就放心待在里面,我们明天就来救你。”
聂妤回头望去,似乎看到那抹蓝色飘带在空中飘荡。
她没有过多留意,下意识加快脚步离开了此处。
时间来到第二个清晨。
她们连早饭都没有吃就急忙来到音乐厅,郭海洋他们待在那幅画前,聂妤和白鹭来到那架钢琴前。
莱恩斯白天果然不在这里。
聂妤坐在琴凳上,翻看着上面的乐谱。“如果倒着弹,岂不是很难听?莱恩斯这样的人会设置这种机关?”
白鹭:“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放心吧,有我帮你看着,你就放心弹吧!”
聂妤虽然不愿相信,但还是硬着头皮倒着弹奏了一曲《月光》。
简直不堪入耳。
不过那边似乎没传来什么动静。
白鹭:“我去瞧瞧。”
白鹭回来后摇摇头:“没用。不会真的要等它转一圈吧?那样人早死了。”
聂妤从琴凳上站起。“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先回去吧。”
来到宴会厅后,他们为怎么样救出蒋茹而陷入苦恼。
这时,管家伊格内修斯出现,询问道:“请问刚刚是谁在弹琴?”
聂妤举手:“是我。”
伊格内修斯:“奥布里少爷说过,白天是不能靠近琴房的,您违反了规则。”
白鹭下意识挡在聂妤身前。
聂妤不慌张,反而挑衅地挑了挑眉:“那需要死吗?”
管家的脸僵硬地笑起来:“当然不用,奥布里少爷怎么舍得让您去死?奥布里少爷让我过来传话就是为了告诉您,这架钢琴只能夜晚弹奏,请务必记住。”
陆酒拍了拍大腿:“看吧!我就说她弹琴不会出事!”
聂妤睨了眼陆酒。
管家退下的那一刻,聂妤听到不远处的餐厅传来脚步声,他们回头望去,发现居然是昨天消失的蒋茹!
“蒋茹?你不是......”
蒋茹眼神平静无波,只是脖子上却多了一条红线,她呆滞地看着众人,并未说话。
聂妤说:“她应该已经死了。看她的脖子。”
众人吓得退了一步。
蒋茹笑:“你们怎么没有去吃早饭呀?再不去吃,可就要凉了哦。”
蒋茹说完,就自顾自地上了楼。
虽然看着与常人无异,但那僵硬的姿态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她已经变成了同类。
老周唏嘘:“我们应该早点救她出来的。”
陆酒:“大爷,你自责什么呀?这可能就是人的命数。”
老周哽咽:“我、我想到我的孙女了。”
进副本的基本上都是年轻人,他们倒是很少遇见像老周这样年纪大的人。
不过看他现在这副模样,大家也能猜到七八分,他进副本的原因。
这时,一个清脆的敲击声从头顶传来,聂妤她们好奇地抬头向上看去。
奥布里正双臂撑在楼梯栏杆处,一双碧色的眼睛里似有波光流转,他伸出食指朝聂妤勾了勾。“格娜蕾丝,快过来,哥哥给你准备了一样好东西。”
聂妤对白鹭说:“正好,我引开他,你们去古堡周围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进去的密室,这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白鹭等人点点头。
说完后,聂妤转头对奥布里微笑:“好的,哥哥。”
聂妤跟着奥布里来到他的房间,刚进入的那一刻,奥布里便将门锁上。
不过奇怪的是,奥布里的房间和其他房间不一样,此刻正是阳光明媚,和古堡内的时间是一样的。
“格娜蕾丝怎么总是和那群陌生人在一起,都不陪着我了。”聂妤身后传来奥布里不满的声音,“你是不是......喜欢上里面的人了?不喜欢我了?”
聂妤一个闪躲,躲开了奥布里的怀抱。“哪有。我最喜欢哥哥了,他们只是我的朋友,哥哥不要多想。”
听到她的安抚后,奥布里的唇角才上扬一个弧度。
“只是哥哥,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快拿出来吧。”
奥布里上前,握住聂妤的手:“不,我要听你说你最喜欢我。”
聂妤咬咬牙:“我最喜欢奥布里了,很爱很爱奥布里。”
她发誓,这个副本她要速战速决,即使对面长着桑聿淮的脸,她也受不了。
如果任务是把他们都杀了,聂妤现在就能动手。
白天黑夜,两个人都要缠着自己,她根本没有精力再去找钥匙!
听完聂妤的话后,奥布里的眼神逐渐柔和下去。他举起聂妤的手,将自己的下巴放了上去。“果然,我知道格娜蕾丝是最爱我的。”
紧接着,聂妤便看到奥布里那只碧色眼睛里的血色逐渐扩散开来,直至填满整个眼眶。
奥布里伸出手去,手指嵌入那只眼。
血肉缠绕的搅动声,从他的眼里传出。
奥布里咧开嘴张扬地笑,丝毫没有被挖眼的痛苦。
反而愈发的兴奋。
直到他亲手将他的右眼挖出,一颗带有鲜血的红宝石出现在他的掌心。
“格娜蕾丝,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聂妤看到,他的右眼空洞深邃,看不见底。
但很快,那肉球又重新生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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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移动古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