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玄门大会,他一人一剑压得全场不敢作声,桀骜恣意,但在转头牵起我的手时语气温柔到一塌糊涂。
想起长老说我配不上他,他便冷着脸把人打了出去,回头却小心翼翼地哄我,说 “别听他们的,你最好了”。
想起南疆的双生莲,他连夜赶三千里路,带着露水将莲花递到我面前,嘴硬说不累,眼底却藏着青黑。
想起他在银铃上刻下我的名字,说这样走到哪儿都能护着我。
想起我们的小院子,满院的花,他坐在廊下看我浇花。
......
闻莺语讲过的那些事情,一点点和记忆重合。
原来我听了一路的八卦,全是我们的过往。
泪水滑过脸颊,我已经泣不成声,身体抖得厉害。
我想起了界外大战,想起了魔族三大统领的围攻,想起了那道毁天灭地的魔气光柱,直直冲着我砸过来。
我躲不开,是必死无疑的结局,可是谢闻舟扑了过来。
他猛地将我按进怀里,背对着光柱,用整个身躯将我护得严严实实。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地传来,温热的血溅了我一脸。
他抱着我,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他低下头,下巴蹭着我的发顶,气若游丝,却还是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温柔地跟我说:
“盈盈,别怕,我护着...你...”
说完他的身体就沉了下去,重重压在了我身上。
我看着他在我身上慢慢咽气,他那么骄傲恣意的一个人,永远挺拔、永远耀眼的天之骄子,最后却以这样狼狈的姿势,伏在我身上,替我扛下了所有伤痛。
......
之后便是我醒来的画面。
灰蒙蒙的天,压在胸口尚有余温的躯体,我用力地将他往旁边一推,推在脏乱不堪的泥地里。
“啊----!”
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重重跌坐在地上。
石台上阵法的白光慢慢敛去,识海里的魔气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我都记起来了,如同重新经历一般。
谢闻舟。
是谢闻舟。
那个压在我身上、带着余温的尸体,是谢闻舟。
那个被我一把推开、滚进血泥里的人,是谢闻舟。
那个拼了命用后背替我扛下致命一击、到死都把我护在怀里的人,是谢闻舟。
那个桀骜张扬的少年天骄,那个温柔细致的爱人,那个用命换我活下去的人。
是谢闻舟。
痛苦攥住我的心脏,疼得我喘不上气。我蜷缩在地上,手指抠着石缝,眼泪汹涌地往外涌,堵得喉咙发紧,连哭都哭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连受伤疲惫都不愿让我看见,最后却满身血污地躺在泥地里。
他扛下那道光柱的时候,该有多疼啊。
他临死前都在担心我害怕,都在跟我说别怕。
可我呢?
我醒来之后,甚至没有蹲下来,摸摸他的脸,叫叫他的名字。
我就任他躺在泥里,把他一个人丢在银铃里。
我还听着别人讲他的故事,像个局外人一样,笑他笨手笨脚,笑他纯情。
我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