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清晨裹着微凉的风，拂过乔清栀家小区外的街道，梧桐叶被吹得轻轻晃动，将晨光筛成一地细碎的金斑。小区斜对面的街角开着一家极简风的咖啡店，玻璃门透出暖柔的灯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拿铁香气，为开学日添了几分安静的温柔。
沈亦铭就站在咖啡店门口的梧桐树下，指尖捏着一瓶刚从便利店买的冰水，目光安静地落在小区出入口。他穿着一中规整的蓝白校服，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身形挺拔修长，明明只是最普通的校园装束，站在来往的学生里却依旧格外惹眼。他提前了近二十分钟抵达，没有半分急躁，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那个昨晚说“看心情”一起走的人。
没过多久，一道清瘦的身影向他走来。
乔清栀来了。
利落的高马尾束在脑后，碎发自然垂落在眉骨上方，柔和了她原本清冷锐利的眉眼，多了几分少女独有的干净与青涩。她背着黑色双肩包，校服平整挺括，步伐不急不缓，看见咖啡店前的沈亦铭，眼神轻轻一顿，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只淡淡开口：“早。”
“早。”沈亦铭立刻抬步迎上前，声音清润好听，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她的法式刘海与眉眼间，“我还以为你要再晚一会儿。”
“习惯准时。”乔清栀抬步向前，目光掠过咖啡店却没有停留，语气清淡，“走吧，开学典礼快开始了，别迟到。”
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往一中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五成群，笑声、交谈声混着风声，满是少年气。乔清栀垂眸看着脚下的路，法式刘海被微风轻轻掀起一点边角，她没有主动搭话，却也不觉得沉默尴尬，周身依旧是那副淡然疏离的气息。
走到靠近学校侧门的岔路口时，乔清栀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侧过头，看向沈亦铭，语气平静无波：“我临时要去开学典礼后台一趟，老师提前安排了事情。”
沈亦铭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跟上：“什么事？我陪你一起过去，免得你找不到地方。”
“不用。”乔清栀轻轻摇头，眼眸清澈又笃定，“我自己可以，很快就处理完。”她顿了顿，简单交代去向，“你先去操场集合站队，我弄完直接去班级找你。”
不等沈亦铭再多说一句，她已经微微侧身，朝着通往校园主席台后台的近道走去。那是一条人流稀少的小路，几步之后，那道梳着高马尾、留着法式刘海的清瘦背影，便彻底消失在拐角的绿植丛后，再也看不见。
沈亦铭站在原地，伸到一半的手轻轻收回。
耳边是喧闹的人声，他却忽然觉得，身边空落落的，连风都显得有些冷清。
他没有追上去。
他太清楚乔清栀的性子，独立、要强，从不爱被人跟随打扰，她说能处理好，就一定不想被人打乱节奏。
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沈亦铭独自转身，按照校园里的指示牌，朝着开学典礼所在的大操场走去。
榆江市第一中学的操场宽阔平整，红色塑胶跑道环绕着翠绿色的草坪，主席台上悬挂着“新学期开学典礼”的红色横幅，风一吹，横幅轻轻飘动，醒目又庄重。各班级的队伍已经陆陆续续集结完毕，密密麻麻的蓝白校服连成一片，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新学期的鲜活气息。
沈亦铭踏入操场的那一刻，目光便下意识地开始搜寻。
他沿着班级队伍的边缘慢慢往前走，视线仔细扫过每一张面孔、每一个入口、每一处角落，从操场这头走到那头，却始终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没有法式刘海，没有高马尾，没有那个清冷又干净的少女。
一丝极淡的不安，悄悄爬上心头。
她去后台了，是事情太麻烦耽搁了？还是找不到回来的路？又或是，根本就不打算过来了？
细碎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铭哥！这边！”
张鱼的声音从前方队伍里猛地传来，他探着脑袋拼命挥手，语气急切，“生活老师都开始点名了，这可是第一天来，千万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沈亦铭抬眼，看见了自己班级所在的区域，走过去，低声道：“还缺个人，你们没发现吗？。”
“谁啊？”张鱼立刻一溜烟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肯定是栀姐对不对？我刚才绕着操场转了一圈，压根没看见她人影！”
“她去开学典礼后台了。”沈亦铭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主席台侧面的后台入口，语气听上去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在意与紧绷，“她说处理完就过来。”
张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跟着往后台方向望了一眼：“那应该快了吧，你看，主持人都要上台了。”
沈亦铭没再说话。
他站在班级队伍外侧最显眼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晨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少年身姿挺拔，明明身处喧闹拥挤的人海之中，却显得格外孤单。他没有频繁拿出手机发消息追问，也没有焦躁地来回踱步，只是凭着心底那点微弱的笃定，守在原地，望着后台的方向。
他愿意等。
阳光渐渐爬高，穿透薄薄的云层，暖洋洋地洒在整片操场上。各班队伍迅速安静下来，老师站在队伍前方整理队形，操场上的喧闹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微风拂过草木的轻响。
紧接着，广播里响起庄重的背景音乐，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主席台，调试音响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整个校园。
所有学生昂首立正，目光投向主席台。
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而沈亦铭依旧站在原地，视线未曾离开过后台入口分毫。
通道口安静紧闭，没有任何人走出。
那道他等待的、留着法式刘海的身影，自走进后台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
风轻轻吹过，操场一片肃静，开学典礼的流程正式启动。沈亦铭微微攥紧了指尖，望着空荡荡的后台入口，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失落，却依旧没有挪动脚步。
她还没回来。
开学典礼的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主席台上的讲话声沉稳而清晰，操场上数万道目光齐齐聚焦，气氛庄重又安静。沈亦铭站在班级队伍的前排，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目光始终死死锁在主席台侧面的后台入口，眉头微微蹙着，藏不住心底的焦急。
从他独自走到操场，到典礼正式开始，再到如今即将进行新生代表发言，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分钟。乔清栀依旧没有从后台出来，也没有出现在班级队伍里，仿佛彻底消失在了那扇紧闭的门后。他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加重，既怕她遇到麻烦，又怕她故意避开，连一句消息都没有。
身旁的张鱼早就安静下来，却也一直留意着沈亦铭的神色，见他始终紧绷着侧脸，正想开口安慰几句，视线忽然一顿，猛地抬手指向主席台。
下一秒，张鱼用力拍了一下沈亦铭的胳膊，压低声音又惊又喜：“铭哥！快看台上！”
沈亦铭猛地回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眼望去。
阳光恰好落在主席台中央，将整片区域照得明亮通透。
一道清瘦的身影，从后台缓缓走了出来。
蓝白校服整洁挺括，高马尾利落垂在身后，头发被微风轻轻拂动，眉眼清淡干净，神情平静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是乔清栀。
她手里握着话筒，步伐稳而轻，一步步走向发言台。明明只是普通的行走，却在万众瞩目的台上，显得格外耀眼。
沈亦铭怔怔地望着台上的人，悬了许久的心在这一刻骤然落地，紧绷的嘴角缓缓松开，眼底翻涌着惊讶、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原来她不是走散，不是耽搁，而是以这样耀眼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新生代表，好像是全省第一，那，她上去干嘛？不对，所以她是全省第一？好好好，乔清栀，你等着。
开学典礼的气氛庄重肃穆，全场安静得只剩下微风掠过耳畔的轻响。主持人清亮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操场每一个角落：“下面，有请本次中考全省第一名、新生代表——乔清栀同学上台发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亦铭整个人僵在原地。
全省第一？
乔清栀？
他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一秒还悬在半空的心，此刻猛地一沉，随即涌上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闷意。他死死盯着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指节不自觉攥紧，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难怪她一早就神神秘秘赶往后台，难怪她不肯让他跟着，难怪她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半句——原来从一开始，她就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他还傻乎乎在操场等了她整整二十分钟，担心她迷路，担心她出事，担心她故意避开自己。
结果呢？
她是全省第一，是万众瞩目的新生代表，是站在聚光灯下、被全校师生注视的人。
而他这个省第二，居然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沈亦铭偏过头，嘴角绷成一条平直的线，眼底明明灭灭，全是藏不住的小情绪。他没生气，就是有点闷，有点憋屈，还有点被人“摆了一道”的无奈，连耳后都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看上去又酷又别扭。
旁边的张鱼早就看傻了，凑过来小声咋舌：“我去……栀姐也太猛了吧？全省第一？铭哥，你不是省第二吗？你们俩这是包揽冠亚军啊！不对，栀姐怎么知道你是省第二的”
沈亦铭没理他，视线牢牢锁在台上的乔清栀身上，脸色淡淡的，却明晃晃写着“我有点不爽”五个大字。
台上，乔清栀已经站定在发言台前。
她微微俯身，调试好话筒的高度，法式刘海被晨光轻轻拂动，眉眼依旧清淡，却多了几分站在高处的从容与气场。明明是万众瞩目，她却没有半分紧张，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最终，不偏不倚，精准落在了沈亦铭身上。
四目相对。
乔清栀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像是藏了点小小的狡黠。
下一秒，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干净、清晰、沉稳，透过音响，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新生代表乔清栀。”
简单的开场白后，她没有按照常规的发言稿继续，反而轻轻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直白得让全场微微一静。
“站在这里发言，第一件事，我想先跟一个人，道个歉。”
沈亦铭眉峰微挑，心里莫名一跳。
乔清栀的目光再次落回他身上，语气坦荡又带着点小小的“挑衅”，慢悠悠开口：
“几天前，有人问我，全省第一是谁。我告诉他，是我朋友。”
“在这里，我要诚实道歉——我骗了他。”
“全省第一没有别人，就是我。”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与笑声，连主席台上的老师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而沈亦铭，当场僵住。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偏过头，假装看天，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
好你个乔清栀。
上台发言第一句，先公开处刑我是吧。
他指尖死死捏着书包带，脸颊微微绷着，明明想装作不在意，可嘴角就是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连肩膀都绷得笔直。那点小闷气瞬间翻涌上来，又气又笑，又无奈又觉得她过分可爱，整个人像一只被戳中了软肋的小兽，别扭得不行。
张鱼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用胳膊肘轻轻撞他：“铭哥……栀姐点名道歉了……哈哈哈哈你就是那个被骗的吧！”
沈亦铭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明晃晃写着“闭嘴”，可眼底却藏不住一点点细碎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台上的乔清栀却像是没看见台下某人的“生气现场”，依旧语气自然，继续发言，语气轻松又带着点独属于她的犀利与幽默：
“欺骗同学固然不对，但我也是没办法——毕竟，省第二同学看起来，不太能接受自己不是第一这件事。”
“我怕提前告诉他，他会整个暑假都睡不好觉，开学第一天心态就崩了，那就不好了。”
全场哄堂大笑。
特别是原来成中的学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亦铭：“……”
他现在不仅心态要崩了，人也要原地气笑了。
他微微低下头，遮住自己泛红的耳尖，唇角死死抿着，可那点上扬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在心里默默磨牙：
乔清栀，行。
公开调侃我是吧。
这笔账，记下了。
乔清栀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某个浑身写着“我很不爽”却又忍不住偷笑的少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新生代表的端庄与从容，话锋轻轻一转，回到正题：
“开个玩笑。”
“能以新生代表的身份站在这里，我很荣幸。中考的分数只是过去，未来的三年，我们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包括某位，很在意排名的省第二同学。”
她轻飘飘又补了一刀。
沈亦铭：“……”
他现在真想冲上台，问问她，这发言稿是专门用来气他的吗？
他微微抬眼，看向台上光芒耀眼的少女。
蓝白校服，高马尾，神情淡然，语气轻松，一开口就能掌控全场，聪明、坦荡、又有点小坏。明明是在“公开道歉”，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抓住，连调侃都显得格外真诚可爱。
沈亦铭心里那点小小的闷气，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与欣赏。
原来她不是故意走散，不是故意避开，而是早就站在了最耀眼的地方，等着与他正式相遇。
台上，乔清栀的发言依旧在继续，语气认真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轻松的幽默感：
“在一中的三年，我希望我们不只为分数而活，不只为排名奔波。我们可以有一起吹晚风的朋友，有并肩奋斗的伙伴，有敢说敢做的勇气，也有接受失败的底气。”
“不必人人都争第一，但要人人都做自己。”
“不必事事追求完美，但要步步脚踏实地。”
“课堂上认真听讲，操场上尽情奔跑，遇到喜欢的人不必躲闪，遇到困难不必退缩。少年的时光很短，要活得热烈、干净、坦荡，像初秋的阳光一样，明亮又温柔。”
她的声音清澈有力，没有空洞的口号，没有生硬的说教，每一句都像风一样，轻轻吹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台下的沈亦铭，早已忘了生气。
他仰头望着台上的乔清栀，眼底一片明亮，原本紧绷的嘴角彻底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的、藏不住的笑意。阳光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干净又耀眼，像一颗自带光芒的小星子。
他忽然觉得，被她骗、被她调侃、被她当众“点名”，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甚至……挺好的。
张鱼在一旁啧啧称奇：“铭哥，你看你，脸都不臭了，刚才还在生闷气，现在笑得跟开花了一样。”
沈亦铭淡淡扫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台上，眼神认真又温柔。
乔清栀的发言渐渐接近尾声，她微微停顿，目光再次穿过人群，稳稳落在沈亦铭身上，语气轻而清晰，带着一点只有两人能听懂的默契：
“最后，送给大家一句话，也送给某位省第二同学。”
“山海自有归期，风雨自有相逢。”
“未来三年，请多指教。”
“也请……多多比拼。”
话音落下，她微微鞠躬。
全场爆发出掌声，经久不息。欢呼声、口哨声、赞叹声混在一起，整个操场都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在为这位又飒又美、成绩顶尖还幽默的新生代表欢呼。
沈亦铭站在人群中，用力鼓掌，掌心微微发红，眼底的笑意亮得惊人。
他看着台上直起身的少女，看着她从容走下发言台，看着她目光轻轻扫过自己，带着一点小小的狡黠与得意。
沈亦铭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乔清栀。
全省第一是吧。
骗我是吧。
当众调侃我是吧。
行。
这笔账，我又记下了。
未来三年，我慢慢跟你算。
他望着那道从后台走下去的清瘦身影，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下去。
原来从开学第一天，从这场开学典礼开始，他们的较量与心动，就已经悄悄拉开了序幕。
而他这个省第二，心甘情愿，被她这个全省第一，牢牢牵住了所有目光。
开学典礼的掌声还在教学楼间回荡，乔清栀鞠完躬，从容地将话筒放回发言台，对着台上几位老师微微颔首，便转身走下主席台。
全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台下的喧闹与欢呼被她轻轻隔在身后，她没有去操场找班级队伍，而是沿着侧门的小路，径直往教学楼的方向走。高马尾在身后轻轻晃着，步伐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淡定自若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场惊艳了整个一中的新生代表发言，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等她走到高一（1）班教室时，里面还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提前回来的班干部在整理桌椅。乔清栀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放下双肩包，拉过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地掏出手机。
屏幕一亮，班级群、年级群、学校大群，消息已经炸得密密麻麻。
她懒得一条条翻，指尖轻点，直接点开了榆江市一中的校园网。
刚一进去，首页就被今天开学典礼的内容霸屏。
——《新生代表发言封神！全省第一乔清栀，又美又飒！》
——《炸了！中考全省冠亚军都在我们一中！》
——《这颜值这成绩，新一届校草校花预定了》
几乎每一条热帖，都同时带上了她和沈亦铭的名字。
乔清栀漫不经心地往下滑，果然在热榜第一看见了那张被疯转的照片。
不知道是哪个手快的同学，在她发言的时候拍的。台上的她微微垂眸看着稿件，阳光落在她发顶，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而照片的右下角，恰好把台下仰头看向上方的沈亦铭也拍了进去。少年身姿挺拔，眉眼专注，连那点还没完全散去的小别扭，都显得格外惹眼。
配文更是直白：
【全省第一 ×全省第二｜这对视好有氛围感，新CP我先磕了！】
下面一溜跟帖：
「救命这颜值我可以看三年！」
「学霸之间的眼神交流，我先嗑为敬」
「新校花校草直接锁死，别管我了」
乔清栀看着屏幕，眼尾极淡地弯了一下。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忽然来了兴致。
她点开校园网的发帖按钮，相册里正好躺着一张她前几天随手拍的照片——还是某个傍晚，沈亦铭靠在栏杆旁玩手机，侧脸线条利落，阳光把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上去安安静静，又乖又帅。
她当初随手一拍，没什么特别理由，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乔清栀选中照片，手指飞快敲下一行字，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点了发布。
帖子标题空白，只有一行直白又欠揍的文字：
「对，这个就是可怜的省第二。」
发布成功的那一刻，她甚至没再多看一眼，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拿出新发的课本，慢悠悠地翻了起来，仿佛刚才那条注定要引爆全校的帖子，跟发一条普通朋友圈没什么区别。
而此刻的操场，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开学典礼一结束，人群一解散，各班队伍还没走出操场，议论声就已经炸开了锅。
“刚才那个新生代表也太敢说了吧！当众调侃省第二！”
“省第二是谁啊？是不是那个长得特别帅的？”
“就是他！沈亦铭！中考全省第二，跟乔清栀差不了几分！”
“两个人都在一班吧？救命，一班是什么神仙班级？”
一路上，无数道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沈亦铭。
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有磕到了的，还有偷偷拿出手机对着他拍的。
沈亦铭走在人群里，太阳穴隐隐有点跳。
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公开处刑。
乔清栀那一番发言，直接把他“省第二、被全省第一骗、还被当众调侃心态不稳”的事迹，传遍了整个一中。
张鱼走在他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一边走一边刷校园网：“铭哥，火了火了，你和栀姐彻底火了！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是那个‘很在意排名的省第二同学’了！”
沈亦铭冷冷瞥他一眼：“闭嘴。”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点开了校园网。
一点进去，扑面而来全是“乔清栀”“新生代表”“全省第一”“省第二”。他面无表情地往下滑，看着那些把他和乔清栀凑在一起的帖子，耳尖又有点控制不住地发烫。
还没等他翻完，张鱼忽然“我靠”一声，猛地撞了撞他的胳膊。
“铭哥铭哥！快看！栀姐发帖子了！她亲自发的！还带了你照片！”
沈亦铭眉峰一挑：“……？”
他有点不信，点开最新发帖那一栏，刷新。
下一秒，一条崭新的、刚发布不到一分钟的帖子，赫然出现在最顶端。
发布人：乔清栀
配图：一张他的侧拍，阳光干净，人也好看
配文：对，这个就是可怜的省第二。
沈亦铭：“……”
他盯着那行字，足足沉默了三秒。
气笑了。
乔清栀，你是真不打算给我留一点面子。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张鱼已经在旁边疯狂念评论：
“哈哈哈哈哈哈哈正主亲自盖章！可怜的省第二！”
“救命，乔清栀也太敢了吧，刚发完言就来校园网调侃”
“省第二：我真的会谢?”
“这一对我先锁死，钥匙我吞了”
“原来全省第一的爱好是逗省第二吗哈哈哈哈”
沈亦铭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上一条还是路人拍的合照，这一条直接变成乔清栀亲自发他单人照，标题还这么“缺德”。
他指尖微微收紧，强忍着没去回复，可眼底那点又气又无奈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而乔清栀那篇帖子的数据，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上疯涨。
发布十秒，评论破百。
发布三十秒，转发过百。
发布一分钟，点赞破千。
手机几乎是在发烫，消息提示音根本停不下来。
@全体成员 、评论回复、点赞提醒、私信提醒……密密麻麻，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乔清栀依旧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看书，仿佛那部疯狂震动的手机跟她无关。
直到班外路过的同学忍不住提醒：“乔清栀，你手机一直在响，是不是有很多人找你啊？”
她才淡淡“哦”了一声，慢悠悠地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顶端，红色的未读消息数字，已经变成了刺眼的——
99
整个校园网，因为这一条简单的帖子，彻底沸腾。
而乔清栀只是扫了一眼那串数字，唇角极淡地、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沈亦铭，这笔账，你慢慢记。
我这儿，才刚刚开始。
开学典礼后的学校彻底成了大型吃瓜现场。
乔清栀那条「对，这个就是可怜的省第二」的帖子，在校园网上一路狂飙，点赞、评论、转发疯涨，不到十分钟就稳稳登顶校园网热搜第一，把其他所有帖子都压得没了踪影。
高一（1）班教室里，乔清栀的手机还在持续不断地震动，屏幕顶端那串鲜红的99 格外刺眼。她垂眸扫了一眼，便淡定地将手机调成静音，随手塞进桌肚，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她不知道，此刻在校园的另一角，有一个人正因为她和沈亦铭的横空出世，气得快要原地爆炸。
这个人，就是榆江市一中公认了两年的原校花——廖菲。
廖菲是高二（37）班的学生，长相确实漂亮，皮肤白，眼睛大，身材纤细，加上会打扮，性格又外向，从高一入学起，就被全校学生票选为一中校花。这一年多来，她一直稳稳占据着校花的位置，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
学校里没有能和她抗衡的女生，校草的位置也一直空悬，她便是全校男生心里公认的白月光。走在校园里，永远有人偷偷看她，有人给她送水送零食，校园网上但凡有她的照片，必定是热门，评论区全是夸她漂亮的。
她早就习惯了这份瞩目和偏爱。
可今天，开学第一天，一切都变了。
廖菲原本是被学生会叫回学校，帮忙整理新学期的社团资料。她刚走到教学楼大厅，就发现气氛不对劲。
往常，只要她一出现，周围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男生们会悄悄打量，女生们会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可今天，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学生，几乎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全省第一也太飒了吧！”
“这才是真校花啊，颜值成绩双天花板！”
“省第二也好帅，和新生代表也太配了！”
“以前那个校花跟她一比，好像真的有点普通了……”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钻进廖菲的耳朵里。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强装镇定地走到大厅休息区坐下，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点开了自己每天必刷三遍的榆江市一中校园网。
下一秒，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往日里，校园网首页至少有一半帖子，都是关于她的。
今天，首页被两个完全陌生的名字霸屏了——
乔清栀
沈亦铭
热一，是乔清栀开学典礼新生代表发言的现场视频，配文：《新生代表封神！全省第一乔清栀，颜值碾压原校花！》
热二，是路人抓拍的乔清栀和沈亦铭同框照，配文：《新一届校草校花官宣！颜值成绩双天花板，这对我先磕为敬！》
热三，就是乔清栀亲自发的那条：《对，这个就是可怜的省第二。》
每一条，都带着爆炸般的热度。
每一条，都在明里暗里，把她这个原校花踩在脚下。
廖菲指尖发抖，点进热一的帖子。
高清照片里，乔清栀站在主席台上，蓝白校服简单干净，没有多余的妆容，高马尾利落清爽，法式刘海下的眉眼清淡却耀眼，自带一种清冷又强大的气场。阳光落在她身上，干净、耀眼、坦荡，像一颗自带光芒的星。
评论区早已炸开。
【这才是真正的校花吧！干净又有气质，比那种只会打扮的强太多了！】
【以前那个校花就是纯花瓶啊，成绩一塌糊涂，只会拍照。】
【没错！乔清栀是全省第一，沈亦铭是全省第二，这才是顶配！】
【花瓶校花可以让位了，以后一中校花就是乔清栀！校草就是沈亦铭！】
一句一句，像针一样扎进廖菲的眼睛里。
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肺都快要气炸了。
凭什么？
凭什么突然冒出来两个高一新生，就把她拥有的一切都抢走了？
她当了一年多的校花，从来没有人说她是花瓶。她成绩不好又怎么样？大家喜欢的是她的脸，是她的样子！
现在倒好，乔清栀一出现，成绩全省第一，长得又干净，瞬间就把她比成了空有外表的花瓶。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连校草的位置，也被沈亦铭顺手拿走了。
沈亦铭身形挺拔，眉眼清俊，穿着最普通的蓝白校服，都比精心打扮的男生亮眼。校园网上全是夸他帅气、清冷、学霸人设的帖子，以前围着她转的那些男生，现在全都变成了沈亦铭和乔清栀的迷弟。
她点开自己以前的帖子，最新的评论，全是拉踩。
【以前觉得好看，现在对比乔清栀，瞬间不香了。】
【成绩差就算了，气质也差一大截。】
【建议改名：一中前花瓶校花。】
廖菲气得眼前发黑，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以前，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是所有人捧着的小公主。老师虽然嫌她成绩不好，但看在她乖巧听话、长得漂亮的份上，也从来不会为难她。同学更是围着她转，以和她做朋友为荣。
可今天，仅仅一场开学典礼，仅仅一个乔清栀，一个沈亦铭，她就从云端被狠狠拽了下来。
校花的头衔没了。
众人的追捧没了。
连以前围着她转的小迷妹小迷弟，全都倒戈了，一个个在网上疯狂磕乔清栀和沈亦铭的CP，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凭什么……”廖菲咬着唇，眼眶都红了，心里又气又委屈，“凭什么他们一来，就什么都是他们的……”
她不甘心。
不就是成绩好一点吗？不就是长得干净一点吗？
凭什么这么踩她？
她越想越气，手指不受控制地在评论区打字，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我才是学校公认的校花！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可她的评论刚发出去，就被淹没在海量的评论里，还立刻被人怼了回来。
【你谁啊？】
【哦，原花瓶校花啊。】
【成绩差就别来碰瓷全省第一了，丢人。】
廖菲：“……”
她气得手都在抖，直接把评论删掉，死死咬住下唇，差点哭出来。
旁边学生会的同学路过，看见她脸色难看，还关心地问了一句：“廖菲，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廖菲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事，有点累。”
等人走后，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心里把乔清栀和沈亦铭骂了无数遍。
凭什么乔清栀一出场，就是新生代表，就是全省第一，就是万众瞩目？
凭什么沈亦铭一来，就成了校草，所有人都夸他帅？
凭什么她努力维持了一年多的光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抢走了？
她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生气，打开校园网，一遍又一遍地刷着那些让她刺眼的帖子。
乔清栀发言的视频，她看一次，气一次。
乔清栀发的沈亦铭的照片，她看一眼，炸一次。
下面那些磕CP的评论，她看一句，堵一次心。
整个校园网，现在全是乔清栀和沈亦铭的传说。
——全省第一和全省第二，双双考入一中，颜值逆天，性格有趣，开学典礼当场互动，新生代表发言公开调侃省第二。
——新晋校花校草，颜值成绩双天花板，碾压旧人。
而她，廖菲，成了全校的反面教材，成了别人口中的“花瓶”、“前校花”、“被碾压的那位”。
她甚至能想象到，等下午正式上课，整个学校都会传遍这件事。所有人都会知道，一中来了两个神仙新生，抢走了校花校草的位置，而她这个原校花，成了过气的笑话。
越想，肺越疼。
越想，心里越不平衡。
她趴在桌子上，死死攥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乔清栀那条爆火的帖子上。
那一句「对，这个就是可怜的省第二」，在她眼里，简直比骂她还要刺耳。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这么耀眼？
凭什么她就要被这么踩在脚下？
廖菲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满是不服气。
她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乔清栀是吧，沈亦铭是吧。
你们等着。
这才只是开学第一天。
而此刻的高一（1）班，乔清栀依旧安安静静地看着课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肚里，屏幕上那串99 的消息，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上涨。
整个榆江市一中，因为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全省冠亚军，彻底变了天。
有人欢喜，有人激动，有人磕CP磕疯了。
也有人，像廖菲一样，躲在角落里，气得快要原地爆炸，却又无可奈何。
开学典礼结束后，高一（1）班的同学陆陆续续回到教室，原本空旷的教室很快被喧闹填满。大家刚经历完全校都在讨论的名场面，一坐下就忍不住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话题绕来绕去，始终离不开乔清栀和沈亦铭。
乔清栀坐在靠窗的位置，单手支着下巴翻课本，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她安静得像一潭深水，明明是今天最耀眼的人，却半点没有张扬的样子，只偶尔抬眼望向窗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几根头发垂在眉骨，清冷又好看。
不远处，沈亦铭刚被张鱼拽回座位，还没坐稳，周围就围上来好几个同学。大家眼神里全是好奇和激动，你一言我一语，几乎要把他淹没。
“沈亦铭，你真的是全省第二啊？太牛了吧！”
“我之前只知道我们班有学霸，没想到是全省第二这种级别！”
“乔清栀居然是全省第一，你们俩也太夸张了，冠亚军都在我们班？”
沈亦铭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耳尖还残留着一点没褪下去的红。面对一群人的追问，他只是淡淡应了几声，语气平静，却掩不住那点被当众调侃后的小别扭：“运气好而已。”
“运气好能考全省第二？你也太谦虚了！”前排一个男生忍不住咋舌，“而且乔清栀也太敢说了吧，开学典礼直接点名调侃你，我在下面都快笑疯了！”
一提到这个，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
“对啊对啊，那句‘省第二同学看起来不太能接受自己不是第一’，我当时差点拍掌！”
“她也太坦荡了，骗你说全省第一是她朋友，结果上台直接自爆，也太会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乔清栀看着冷淡，其实腹黑得很，专门逗你玩。”
沈亦铭挑了挑眉，没反驳，只是垂眸翻了一页书，嘴角却极轻地往上勾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乔清栀是故意的，从早上不等他、独自去后台，到上台公开“处刑”，再到校园网发帖子，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张鱼凑过来，把手机往沈亦铭面前一递，屏幕上还停留在乔清栀那条爆火的帖子上：“铭哥，你看栀姐那条，现在全校都在喊你‘可怜的省第二’，你俩这波直接锁死了。”
手机屏幕上，那张他的侧拍被顶在最上面，配文直白又欠揍。沈亦铭扫了一眼，淡淡哼了一声：“她也就现在得意。”
“这哪是得意，这是明目张胆地欺负你啊！”旁边一个女生笑着接话，“不过说真的，你们俩也太配了，成绩配，颜值也配，刚才操场好多人都在磕你们。”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多了几分暧昧的起哄声。
“我宣布，高一最强CP就是他俩！”
“全省第一×全省第二，学霸爱情，好嗑到爆！”
“沈亦铭，你以后可得小心点，乔清栀看着安静，其实气场超强。”
沈亦铭指尖一顿，抬眼不动声色地望向斜前方的乔清栀。她依旧安安静静看书，仿佛对身后的一切都毫不在意，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金。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放低，带着一点只有自己听得见的笃定：“谁欺负谁，还不一定。”
大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都心照不宣地笑起来。有人好奇地转向乔清栀，试探着搭话：“乔清栀，你发言稿是提前准备好的吗？也太敢说了。”
乔清栀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清淡地扫过众人，语气平静：“临场发挥。”
简单四个字，却让全班倒抽一口冷气。
临场发挥都这么炸，要是认真准备，还不知道能多离谱。
“你也太淡定了吧，全校都在看你，你一点都不紧张？”
乔清栀合上课本，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那点小小的狡黠一闪而过：“习惯了。”
她没说的是，她最不慌的，就是站在众人面前。
比起紧张，她更享受刚才沈亦铭在台下又气又笑的样子。
教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热闹，从成绩聊到开学典礼，从发言聊到校园网的帖子，最后又绕回两人身上。有人羡慕他们的成绩，有人惊叹他们的气场，更多人则是磕得上头，恨不得当场把两人凑在一起。
“以后我们班岂不是天天看神仙打架？全省第一和全省第二同班，也太刺激了。”
“以后考试排名，估计就是他俩轮流第一了。”
“我已经开始期待下次月考了，看他俩谁赢。”
沈亦铭听着周围的话，目光再次落在乔清栀身上。少女垂眸看书，长睫轻垂，安静又耀眼。他心里那点小小的闷气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清晰的悸动和不服输的较劲。
他轻轻弯了弯唇角，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也好。
未来三年，课堂上是对手，台下是——
他慢慢算，和她的账。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将少年少女的身影拉得很长。喧闹的议论里，藏着少年人最直白的好奇、欣赏与心动。
高一（1）班的故事，从开学第一天，就已经热闹得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