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选科

秋色深着,教室外的银杏被染黄了边,扇叶落在石板路上似晕开的墨。

纪月舒转过身子,下巴抵在胳膊上,“沈今然,你帮我打听件事呗。”她的表情极为神秘,“你帮我问问你同桌,许观风这两天为什么没来啊?”

蒋齐融出去了,纪月舒才敢转头和沈今然说这事,显然她已经酝酿很久了。

沈今然瞅了眼旁边空着的座位,“他能知道?”

“他们是朋友,能不知道?”

沈今然努努嘴,斜瞟着她:“你打听这事做什么?”

“就随便问问。”她的表情明显没那么自然了,视线迅速闪开,就怕沈今然捉住她的把柄。

沈今然恍然大悟地“哦”了声,凑近笑着问她:“你喜欢他啊?”

“什么啊。”她挺起身,撤得远远的,“沈今然你在瞎猜什么?这家伙前天找我借钱,我怕他卷钱逃跑。”心虚地解释完,她还不忘在嘴里嘟囔着“谁喜欢他”。

沈今然摇摇脑袋,“我觉得你直接去问顾识周比让我问蒋齐融来得快。”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她了,还真有道理。顾识周这人可比蒋齐融好相处多了。

被点拨一通后,纪月舒当即决定拉上沈今然一块去问。

沈今然说顾识周不在位置上,去了也是白去。

她话音刚落,就看顾识周有说有笑地和蒋齐融一块进了教室。

“一起嘛。”纪月舒可不给沈今然拒绝的余地,边说边下座位拉着她一块走向顾识周的座位。

沈今然无奈地耷拉了下脑袋,跟着纪月舒一块去找顾识周。

顾识周和蒋齐融两个人没回位置,而是靠在教室后的橱柜上聊天。

“融齐蒋,那顿饭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啊?”顾识周乐呵呵地笑着打探。

蒋齐融难得地揣着明白装糊涂,“没钱,要吃自己买。”

“这样就伤感情了啊。”见好不容易坑到的饭从自己手中溜走,顾识周佯装失落,“不得愿赌服输吗?”

蒋齐融悻悻回:“我没输,要不是沈……”他话没说完,就被顾识周拿胳膊撞了下。

声音戛然而止。

纪月舒戳了戳沈今然,让她先说。沈今然没辙,帮朋友问个话也不是难事,“顾识周,你知道许观风这两天怎么没来吗?”

“许观风?”顾识周懒懒地从沈今然身上扫到纪月舒,又回到沈今然身上。

纪月舒又急切地补充,从她眼睛里不难看出来她渴望得到一个答案:“他生病了吗?”

顾识周摸摸鼻子,余光轻瞥蒋齐融,“嗯,他这两天不舒服请假了。”

“哦,谢谢。”得到答案后,沈今然拉着纪月舒转头就走。

“你同桌直接问你就是了,还大老远跑来找我。”顾识周故作伤神的模样叹了口绵长又有点高兴的气,“看来我也是风韵犹存啊。”

蒋齐融只是静静地乜他,轻蔑地“嘁”了声:“这么自恋的话你还是留着在家里照镜子时自己跟自己说吧。”顾识周本想回一嘴,他却没给机会,“况且,是她朋友想打听山里红的事,不是她。”

“不是她?”顾识周有点惊讶,不过他还是有理由能噎住蒋齐融,没有先问蒋齐融而是跑来问他就算一个。

得到答案的纪月舒还有点失落,“他也没告诉我他生病了啊。”

“担心他直说嘛。”沈今然歪歪脑袋,“什么故事,从实招来啊。”

大概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吧。

然后,沈今然就听纪月舒聊了两个课间的许观风,午休前去上厕所的路上也还在说。

沈今然倒是听得不亦乐乎的。

纪月舒叹气:“你说,他到底怎么学的?我俩原来一个班的,当时我也没感觉我们差距那么大啊。”

两人先前都在快班,成绩挨得很近,处于中上游。但分班以后的第一次考试,许观风就能考进前十。

沈今然不敷衍她,忖了半秒,认真回答:“也许他选择了他擅长的科目,选了科,优势自然就出来了。”

沈今然说得确实有道理,她也同意这个观点。

两人朝着二班方向走,瞧见有几个女孩在班级外小心张望。

走近后,那几个女孩上前拦住她们。

其中一个胆大女生问:“你们知道蒋齐融的同桌是谁吗?”

“我就是。”沈今然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这群女孩。

胆大女生在得到答案后,转头就把被簇拥在中心的女孩推了出来,“快说。”

周边几个女生也笑着鼓励。

那女孩不好意思地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沈今然,“你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蒋齐融吗?”

沈今然眨眨眼,连忙接下纸袋。

最后女孩又礼貌地和她说了声谢谢,跟着朋友们嬉笑着离开了。

“这是啥?送情书?表白?”纪月舒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开始胡乱猜起来。

沈今然没她那么八卦,自己只需要把东西送给蒋齐融就好了。

“不得不说,你同桌在我们学校还挺受欢迎的。”话锋一转,纪月舒又开始跟沈今然聊蒋齐融。

纪月舒说她之前网聊遇到一个网友,是个女生。恰好网友今年入学溪澜三中,得知纪月舒是二班的后,还侧面打探二班男生。

网友说前两天跑操的时候发现二班有一个挺帅的男生,班上有的女生想要联系方式,就来问问纪月舒。

网友一描述,纪月舒就猜出来是蒋齐融了。

不过有点遗憾的是,纪月舒并没有蒋齐融的联系方式。他们有班级群,纪月舒干脆把Q|Q号发给网友了。

蒋齐融原来和纪月舒也是一个班的,和许观风玩得不错。因为许观风的关系,纪月舒也能听到一些关于蒋齐融的八卦:“我听他们说,他原本是要选物化生的。”

“物化生?”沈今然诧异,甚至还怀疑纪月舒是不是听错了。

二班是文科快班。蒋齐融一个想选物化生的人,最后把选科改成史政地,是不是跨度大了点?

纪月舒:“印象里他物化生是挺不错的,改选史政地八成会栽跟头。”

两人好奇地凑到贴在公告栏上的成绩单前。

沈今然的嘴角没忍住颤,“你所谓的‘栽跟头’,就是考了班级第十?”

纪月舒尴尬地笑了笑:“看来大神见到绊脚石绕行了。”

见老李来到班上,她俩不好意思再留在前面看,就回了位置。

蒋齐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桌上的纸袋子他看到了是看到了,但没动。

沈今然见他还没动静,主动解释:“刚才在门口碰见一女孩,她让我把这个袋子转交给你。”

他将袋子放在地上,徐徐说话:“以后再有人找你帮忙带东西别答应了,不用自以为是地当好人。”

蒋齐融这人是懂得如何用一句话让别人无话可说的。

就这几天和这位不好惹的少爷相处下来,沈今然真心不理解那些给他送情书的女生。

这种冰山,谁会喜欢?掉下来的冰碴不砸到人就不错了。

中午有四十分钟的午休时间,并不是所有学生都会午睡。

班上一些同学会趁着这个时间做作业,沈今然也尝试过,不过她发现效果不好。如果她中午不休息,下午的课就会打瞌睡。

半梦半醒时,沈今然换了个面睡觉,发现蒋齐融飞快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她想,大神不睡觉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下午两节数学课连堂,沈今然感觉自己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一看课表,更是心如死灰——每周都有三天是数学连堂。

纪月舒眼神呆滞地盯着笔记本看,“这个求切点弦方程是什么鬼?直线系又是什么?”

沈今然也欲哭无泪:“听了半天我只会求中点轨迹方程。”

两人正抱怨着,耳边突然想起一道女声:“蒋齐融,你能跟我讲下这道题吗?”

蒋齐融抬头看了眼来人,随后低低地“嗯”了声,拿铅笔在草稿纸上写过程,边写边讲。

沈今然和纪月舒对视上,又扭头定睛一看,刚好是两人都不理解的那道利用直线系求圆轨迹方程题。

当即,两人决定凑上去听一耳。

蒋齐融讲题目时的语气倒是多了几分人情味,说话都用上语气助词了:“懂了吗?不懂我可以再说一遍。”

王依琳点头,笑着说:“谢谢你了。”

蒋齐融微微颔首,换笔继续写自己的题目。

“实不相瞒,我没懂。”沈今然撇撇嘴,跟纪月舒小声交流,“你懂了吗?不懂你跟他提。”

纪月舒迅速摇头,“我这脑袋听一遍哪能懂。”

沈今然提议:“咱俩去问老李?”

两人说走就走,拿上本子和红笔就往讲台走。

回位置时已经打了上课铃,好在问题解决了。但更应该担心的问题出现了,今天有数学周练,也是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次周练。

周练时没有老师看,同桌桌子不分开,想作弊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算给沈今然作弊的机会,她也不敢。考低了她难受,考高了她心虚,还是老老实实考出真实成绩好。

有同桌的一大坏处是,考试度过五分之四的时间,你抬头看时间,不小心瞥见同桌除了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其余已经全部做完。

在过去的学校里,周练一个小时沈今然数学基本就没写完过。

人和人的差距果然还是太大了。

她记得蒋齐融的成绩单上,除了历史和语文弱一些,其他四门都很强。

带着手心那一把又一把冷汗,沈今然把卷子交了上去。卷子比她脸都干净。

“走吧,吃饭。”纪月舒拿好饭卡,回头喊她。

抢饭是门很严肃的学问,但凡慢几步,想吃的全没了。

沈今然没经验,这几天都是纪月舒拉着她跑在前面的。

打完饭,两人在班级区域内找位置坐下。

“今天数学就是在给我一个下马威。”纪月舒悲伤地垂下脑袋,“为什么要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牲呢?”

“老李今晚会改出来吗?”

“当然,他改卷子可快了。”提到这事,纪月舒更紧张了,“我就怕他把我叫上去,让我把没做出来的题在黑板上做。”

沈今然也很惧怕这种站在讲台上做题的感觉。

上新课老师要喊人上黑板做题,她就在底下祈祷一不要报自己名字,二不要点自己学号。看来现在还要再加一条。

沈今然绝望地低下头,“还不如让我在楼下跑十圈呢。”

纪月舒被逗笑:“跑十圈得累成狗。”提到跑步,她又想到其他话题,“十月底还要体测跑800米。”

好吧,无论是哪种方法,都是折磨人的。

两人边发牢骚边吃饭,顾识周那大大咧咧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

“我就说你不会不讲信用。”他乐呵呵地笑着,“这饭真是说请就请了。”

蒋齐融没眼看他,“吃个饭话还挺多。”

他们几个男生笑着闹着在沈今然和纪月舒隔壁那桌坐下。

“山里红今天不来真是可惜了。”顾识周边啃着鸡腿边说话,手上动作还不停,“他也是没这个福气啊。”

蒋齐融懒得搭理他,随他怎么说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确实是顾识周先进的球,他也不赖。

前半段的校园部分为插叙,至卷一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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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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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湿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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