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千怀起身脱下校服外套，接过谭琼思递过来的号码布，自己胡乱别了几下就上了场。
丁翰撞人在级部里根本不算什么大新闻。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个人是什么德性。但找代替上场的人是莫千怀，那就成了很大的新闻了。
莫千怀曾经也算是申江三中的风云人物，刚开学行为处事格外引人注目，体育能力更是没话说，高一体育课打篮球引得其他班女生欢呼的事还历历在目。
刚上高一时一身毛病还没改，衣韩羽也是如此，所以才会有“莫衣组合”的说法。这个组合出现的地方，通常都没什么好事。
后来，两个人打架的次数少了，“莫衣组合”也就渐渐没人提起了。
如今沉寂多时的“校霸”突然要代替同班同学比赛，顿时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莫千怀对着丁翰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兄弟，犯规是不对的，和平点吧。”
丁翰看到莫千怀上场，挑了挑眉，不屑一笑，“呦豁，老熟人，你是衣韩羽的朋友莫千怀吧？你说让我等着？”
莫千怀没回答他这句话，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目光平静地看向裁判。
裁判哨声一响，比第二场比赛开始。
丁翰依旧想故技重施，上来就想抢球，却没想到莫千怀的反应比他想象中快得多。莫千怀一个侧身躲开了他的冲撞，同时伸手干净利落地断下了他手里的球。
“耶！”九班的女生瞬间兴奋起来，开始大声欢呼。她们知道，有莫千怀在这场比赛就还有希望。
丁翰也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莫千怀运球的技术虽然不算顶尖，但他的速度很快而且很灵活，总能在对方以为要抢到球的时候，提前一步把球传出去。
淮仲沫站在角落里，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年少的他，宽肩窄腰身姿矫健，跃起时肩背线条绷得紧实好看。彼时阳光四射，光落在他好看的眉眼上，少年锋芒尽数展露。
好久没看到这个样子的他了。
莫千怀和程小梁配合得不算默契，但也没有出现太大的失误。
比分一点点追了上来。
丁翰有些急，动作也开始变得粗暴起来，几次故意用身体去撞莫千怀。
“裁判！他犯规了！”九班的人在台下大喊。
裁判犹豫了一下，还是吹了丁翰一个犯规。
丁翰瞪了莫千怀一眼，眼神威胁，“你给我等着。”
莫千怀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他知道丁翰这种人，你越怕他他越得意。你要是不怕他，他反而会收敛一点。
比赛继续。
最后几分钟比分咬得很紧，九班只落后两分。
球在莫千怀手里。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莫千怀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站在三分线外的程小梁，又看了一眼内线的位置。他知道自己必须赌一把。突然加速，突破了对方的防守冲向篮下。
四班的人立刻上来包夹。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强行上篮的时候，莫千怀却一个急停，把球高高抛起，传给了站在三分线的程小梁。
程小梁这次反应迅速，抬手，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篮筐。
“三分！！！”
“进了！！！”
“赢了！！！”
台下九班的人又沸腾了。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九班以一分险胜四班。
淮仲沫也起身，微笑着看向莫千怀。
莫千怀掀起前面的衣服，用衣角擦着额头的汗，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腰腹，引得旁边几个小女生发出低低的尖叫声。
淮仲沫的眼神瞬间沉了沉，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从座位上拿起一条毛巾，朝着莫千怀走了过去。
莫千怀刚把衣服放下，就被一条毛巾盖住了脸。
莫千怀:“？？？？”
他把毛巾拿下来，迎面而来的是淮仲沫冷得要死的脸。
看样子像是生气了。
“你怎么……”
莫千怀话还没说完，就被淮仲沫冷冷地打断了:“注意校园形象。”
莫千怀:“……？”
他默默地听着淮仲沫瞎叭叭，没反驳。他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随意搭在肩膀上。
莫千怀的皮肤很白，在太阳下剧烈运动后，晒红的痕迹愈加明显，看起来有点刺眼。
淮仲沫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异样，慢慢把视线从莫千怀身上移开，落在了远处的操场上。
“可以啊，莫千怀。”孙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是这么厉害。”
“正常发挥正常发挥。”莫千怀笑了笑，谦虚地摆了摆手。
丁翰走过来，脸色难看地看着莫千怀:“算你厉害。”说完，他转身就走。
莫千怀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走吧。”淮仲沫递给莫千怀一瓶水。
“好。”莫千怀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笑着对淮仲沫说，“刚刚帅不帅？”
淮仲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莫千怀不满，“明明很帅好吧。”
—
一天的运动会就这样结束了，最让人头疼的是晚上的餐厅。
莫千怀和淮仲沫几乎是形影不离，他们拿着饭卡一进门差点撞到人。
莫千怀环顾了一下四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我去，这是在干嘛啊。
餐厅里挤满了人，几乎没有空位。窗口处的阿姨也不手抖了，一个接着一个地舀菜，动作麻利得很。
“我天，这是赶集呢？”衣韩羽随后才到，一进来就看到莫千怀和淮仲沫挤在门口。
“是啊，赶集。”莫千怀开玩笑地说，“每次运动会的晚餐时间，都得吃到凌晨。”
四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人山人海，光看着也不是办法，毕竟看人看不饱。
衣韩羽甚至开始认真考虑翻墙出去吃的可能性。
“也不是不行，”莫千怀把饭卡踹回兜里，“走吧。”
他们四个，严格来说是两个熟门熟路的带着另外两个，找到了那堵熟悉的墙翻了出去。
衣韩羽之前听莫千怀吐槽过，说学校的树真不结实，墙又太高。他也是后来知道了上次“夜游”之所以耽误时间，就是因为莫千怀爬墙的时候摔了下来。
这次为了保证莫千怀不会在翻墙的过程中再次摔下来，几个人都提议让莫千怀先爬。
“行行行，我先爬，我先爬。”莫千怀无奈地举手投降。
虽然上次摔下来也算巧合，但他总不可能每次都翻不出去吧？他好歹还是体育生，再掉下去那他的一世英名可真就毁了。
这次莫千怀没有掉以轻心，动作比上次谨慎了很多。他顺利地爬上了墙头，没有再摔下来。
其余三人跟在其后，也都安全地翻了出去。
“去哪里吃？”衣韩羽落地后，立刻问道。
“对面街新开的，”莫千怀想了想，“尝尝去？”
淮仲沫和杨辞相当有默契地说了一句:“随便。”
店里的人不算多还有空位，四人找了一张四人桌坐下。
“你好，这是我们店的菜单。”一位服务员小姐姐把菜单递给莫千怀。
“嗯，谢谢。”莫千怀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自己爱吃的，又下意识地点了淮仲沫爱吃的。
“你们有什么忌口吗？”莫千怀把菜单递给衣韩羽的时候问了一句。
“我没有。”衣韩羽接过菜单，看了一眼，又补充了一句，“但杨辞有，所以点菜的时候我得小心点。”
衣韩羽随便点了几个菜，刚报完菜名，就听见莫千怀对服务员说:“我点的那些，最好别放香菜、姜、葱，少油，不要放辣。然后还要一杯白开水。”
“？？？小莫？”衣韩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毛病这么多了？？”
他认识莫千怀这么多年，还真不知道莫千怀有这么多忌口。
莫千怀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我，是我旁边的大神。他忌口多。”他顿了顿，又故意拉长了语调，“还有很多呢，要不要我全部背出来？”
“不听不听。”衣韩羽连忙摆手，随即又露出了八卦的表情，“哎，我就奇怪了，你们两个怎么相处得不像正常朋友关系啊。”
“可你和杨辞相处得也不像啊。”莫千怀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额……”衣韩羽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淮仲沫也有些奇怪。自己目前来说，并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起过自己的忌口，为什么莫千怀记得这么详细？难道是因为他的忌口太广泛，很好记吗？
莫千怀余光瞥见淮仲沫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默默想道:人在脑海里最深刻的记忆，无论走到哪都不会忘记。
这些都是他在和淮仲沫恋爱后一点点摸索出来的。关于淮仲沫的喜好，关于淮仲沫的习惯，关于淮仲沫的一切。
服务员很快就把菜端了上来。
“快吃快吃，我都饿坏了。”衣韩羽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肉。
莫千怀也没客气，时不时地给淮仲沫夹一些他爱吃的。淮仲沫没有拒绝，只是安静地吃着。
杨辞和衣韩羽也自顾自地吃着，偶尔聊几句学校里的事。
气氛很轻松，也很温馨。
莫千怀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淮仲沫，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刻很值得珍惜。
未来的他们也许会经历很多事情，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但至少现在他们还在一起，还能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
莫千怀低头，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淮仲沫注意到他的表情，抬眼看了他一下:“笑什么？”
“没什么。”莫千怀摇摇头，笑得更开心了，“就是觉得，今天挺开心的。”
淮仲沫没说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白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