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看完电影已经是十一点了，微凉的夜风吹在身上，没有丝毫的困意，但所有人肚子都开始咕咕的叫。
“去24小时便利店看看吧？”孙珂提议。
“行，我快要饿死了。”于楠萍缩了缩肩膀，抱紧了怀里的外套。
几人一路说着话，拐进了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推门进去，店里灯光亮得有些刺眼，除了收银台后坐着玩手机的售货员，再没有其他人。
那个售货员……有点眼熟。
程小梁眯了眯眼，看清人后大声喊:“姐！你怎么在这里！”他丢下同伴，蹦蹦跶跶地跑了过去。
严亭九抬起头，看到门口进来一群半大的孩子，先是习惯性笑了笑，视线扫到最后面的两个人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严亭九放下手机，点了点程小梁的头，“还有，现在学校大门应该已经关了吧？你们怎么出来的？”
“姐……别问这么多，我们又不是逃课，现在是周末了。”程小梁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心虚。
“你们不是周末都住校吗？”严亭九挑眉，“休息时间就该在宿舍休息，你们这叫逃学。”
“是没错，偶尔出来放松放松……”程小梁话还没说完，耳朵就被严亭九一把揪住。
“什么？嗯？”严亭九表情严肃，手上力道却不算重，“还敢顶嘴？”
“停停停！姐！手下留情！”程小梁疼得直咧嘴，连忙指了指后面，“我同学还在呢，给点面子。”
严亭九这才松开他，顺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我以为你不要面子呢。”
其他人在身后捂着嘴偷笑，见姐弟两个平息下来，陆续走过去跟严亭九打招呼:“姐姐好。”
轮到淮仲沫和杨辞时，两人只是点了点头，“你好。”
严亭九也不在意称呼，笑了笑，侧身让开位置，“都好，进来吧，别站门口挡路。”
店里货架整齐，零食、饮料、速食分区摆放。几人散开，各自去挑东西。
莫千怀拉着淮仲沫直奔零食区。
“薯片，可乐，饼干，糖！”他一边念一边往购物篮里丢，“还有这个，这个也要。”
莫千怀很喜欢吃糖，前阵子身上没带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烦躁。
各种各样的糖他都喜欢，软糖、硬糖、奶糖、巧克力，几乎来者不拒，唯一的例外是话梅味的，吃过一次就再也没碰过。
淮仲沫提着购物篮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把货架上的糖一袋袋往篮子里搬。不一会儿，购物篮里就堆起了一座“糖山”，其他零食反而成了点缀。
平常人这么多糖大概能吃一个多月，莫千怀一个星期左右就能消灭干净。关键是他还没什么糖尿病的迹象，曾经的淮仲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他胰岛功能是真的好。
“不怕吃出糖尿病吗？”淮仲沫看着他，明知故问。
莫千怀手上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向他，随即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曾经有个人说我胰岛很好，说我就算怎么吃也不会得病。”
淮仲沫当然知道他在说谁，看着莫千怀无害的脸点了点头，“知道了。”
莫千怀挑完糖，又顺手拿了几包薯片和两罐可乐，这才心满意足地去结账。
严亭九看着购物篮里堆成山的糖，吓了一跳，“这么多糖？小同学，不怕吃坏了？”
“不怕不怕，吃不坏。”莫千怀摆摆手，笑得一脸灿烂，“我身体好着呢。”
严亭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神色淡然的淮仲沫，没再多说，只是动作麻利地扫码结账。
结完账，莫千怀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一根棒棒糖，葡萄味的，糖纸被他丢进垃圾桶，含着糖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的，心情很好。
“小莫，我猜猜，你是不是又买了很多糖？”衣韩羽指着莫千怀手里的购物袋。
“猜对了，奖励小羽毛一颗糖。”莫千怀从袋子里摸了半天，掏出一颗小拇指大小的千纸鹤糖递过去。
衣韩羽脸一下垮了下来，接过糖塞进嘴里，嘟囔道:“真抠门。”
莫千怀笑得更开心了，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那你还吃。”
几人在便利店里又逗留了一会儿，买了些关东煮和热饮，这才提着各自的战利品离开。
回到学校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夜色更深，校园里一片寂静，只有路灯还亮着，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几人熟门熟路地来到那堵墙下，互相帮忙翻了回去。
宿舍楼里也很安静，宿管阿姨大概已经睡了，楼道里的灯只剩下应急灯微弱的光。几人轻手轻脚地回到宿舍，开门关门，动作都放得很轻。
莫千怀把大部分糖放进柜子里，只留了几颗在口袋里，嘴里的糖棍被他丢进垃圾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宿舍里没人说话，各自收拾东西准备洗漱。四个人轮流洗完澡，已经快十二点半了。宿舍里只剩下床头小夜灯亮着微弱的光。
衣韩羽和杨辞睡的很快，宿舍里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淮仲沫似乎不怎么困，闭目养神，耳朵听到旁边床上的莫千怀在黑暗中动了动，像是翻了个身，然后一句很轻很轻的话飘了过来。
“我好想你啊。”声音不大，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又像是在做梦般自言自语。
淮仲沫睁开眼，黑暗中他看到莫千怀模糊的轮廓。少年侧躺着背对着他，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在想谁？
淮仲沫没有问出口，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背影。
这个时候的莫千怀，好像还没有对他有特别的感觉。至，在淮仲沫的记忆里，这个时间点的莫千怀，对他更多的是一种……很熟的朋友间的依赖，或者说是习惯。
他想起他们从高一到现在的点点滴滴，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淮仲沫闭上眼，脑海里却乱糟糟的。
黑暗中，淮仲沫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侧过身，面向莫千怀的方向，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眼神复杂。
“莫千怀。”他轻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莫千怀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偶尔动一下手指。
淮仲沫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