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个人也没有。
“看来,我们是遇到了做好事不愿留名的高人。”上官洛笑笑。
萧白白了他一眼,终于开口道:“该走的不走,不该走的却走了。你来做什么?还想再打我一掌吗?”
上官洛一脸无辜状:“哪敢,我是来给萧姐姐打的。”
“给我打?”
“对。萧姐姐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直到你消气为止。”
“你不还手?”
“绝不还手。”
萧白撩起袖子,还真的一拳打在了上官洛的胸口上。
上官洛一副吃痛的样子,借机将她的拳头攥进了手心里:“打是亲,骂是爱。萧姐姐打我打得越重,就表示越在乎我。”
萧白试图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放开我!你这个臭跟屁虫!”
“萧姐姐愿意骂我,就说明不生气了。”
“谁说我不生气的!”
“我会心疼的。”
又来这套。这人的心一天要痛上几回才够?“东西都还给你了,还想怎样?”
萧白被他牢牢握着的手心里,隐隐沁出汗水。
上官洛摇头:“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让萧姐姐离开我半步。”
萧白“哧”了一声:“我知道,你不就是怕我再去偷你那小师弟的宝贝么。”
上官洛伸手捋了捋她耳后的乱发:“我就不能单纯的,纯粹的想要对你好吗?”
他似乎很喜欢做这个动作,而每次他这么做的时候,萧白的心都会莫名狂跳一通。
单纯地对她好?
仔细想想,他虽然有时候嘴上抹油说话欠抽,但多数情况下举止还算君子。也十分清楚男女之间的那条界限,小心试探,点到即止,从不越界。即使偶尔有一些暧昧举动,也绝不会令人反感。
高手!果然是高手!难怪无数女人栽在他手里。还好当年自己的心意没让他知道,不然现在恐怕早被他吃干抹净,抛在脑后了。这小子不比以往,今后万万也不可大意了。
“萧姐姐,不如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看看?”
萧白立刻警惕地瞪他:“你想干什么?”
上官洛笑了笑:“我师弟也在的。”
天色渐晚。
一道黑影静静地飘落至街巷尽头的一处屋檐上,挟裹着一股冷风,远远望着上官洛与萧白的背影,眼神如冰锥般冰冷尖锐。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一个黑衣蒙面人出现在屋檐下:“回禀影公子,属下无能,没能追上那个使银叉的人。”
黑衣公子冷眸微凝,并没有责怪,只是问道:“通天当铺的大掌柜吴崇呢?”
“已经带去了楼里,只等公子吩咐。”
许久,那檐上之人才冷淡地“嗯”了一声。“盯住上官洛。”
嘱咐完毕后,如鬼魅般飘出了巷子。
仙客山居。
日落的余晖洒在岩石峭壁之上,投下绮丽温暖的光影。中午才散退的水雾,到了黄昏时,又渐渐开始积聚起来。
萧白望着眼前山景,恍若置身于仙境。
这里风景虽好,却实难攀达。要不是上官洛抱着她,她万万也过不了那座绳桥的。
原来上官洛喜欢住在高处,难怪他要离开不善谷。一峰一谷,差之千里。
山居客堂内,慕希笙已等候多时。看见萧白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忍不住又猛咳了起来。
萧白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瞄了眼他抱着的木匣子:“这回你可得看好你的宝贝。要再被别人偷走,我那一掌岂不白挨了。”她冲上官洛撇撇嘴,又道,“你说是不是,跟屁虫?”
上官洛抚额,尴尬地笑了笑。他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由黑檀木雕成,形状似乌鸦的木牌。
“师傅交给你的就是此物?”上官洛问道。
慕希笙道:“说实话,里面装的是什么,慕某也从来没见过。因为师傅交代过,此物极为重要,一定要等找到师兄之后方可打开。”
他边说,边有意无意瞟了萧白一眼。
萧白立即道:“我可没掉包。”
上官洛仔细打量着木牌:“奇怪,这乌鸦没有眼睛。”
“噗——”萧白刚喝下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
废话,那颗做成乌鸦眼睛的红宝石早被她当了换作银票啦!反正打死也不说,到手的银子哪有拱手让出的道理?况且,这破鸟少一只眼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上官洛的眼神似有似无地掠过她,继续分析道:“慕师弟你看,这木牌可以拆开的,原来是个容器。”
“果然!还是师兄仔细。可里面怎么是空的?”
“噗——”又一口水,被萧白喷了出来。
四道狐疑的目光向她射来。
“萧姐姐?”上官洛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本来就是空的嘛。”装无知。
“哦?”上官洛这回的笑中藏着危险。
“行行行,给你给你,不过就是张破纸,谁喜欢谁拿去好了。”终于,迫于上官洛的气场,缴枪纳械。
上官洛笑着接过。确切来讲,这并不是张“破纸”,而是一张羊皮。仔细看过后不难发现,这其实是一张用羊皮绘制的地图,但不完整。
三人对着它沉思了老半天。
慕希笙第一个忍不住开口:“师兄可有头绪?”
上官洛刚要开口,就被萧白抢道:“这还用问,藏着地图的乌鸦木牌子肯定不止这一块咯。”
上官洛对她微笑道:“萧姐姐真聪明。”
“那剩下的几块呢?”慕希声又问。
萧白这回被问住了,讪讪地望向上官洛。
上官洛笑着给出一条提示:“金不换在死前,一定和你们想了同样的问题。或许——他就是因为找到了答案,才招来杀身之祸的。”
萧白思考了会,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之所以那群黑衣蒙面人三番五次地暗算我,不是因为被我在金风镖局撞见他们杀人,而是因为我在前一日偷了这块木牌,这地图里面,一定藏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上官洛慎重地将地图收好,对慕希笙道:“明早我下山办点事。慕师弟你先回少林向师傅复命,等我这边一有头绪,便来少林找你们。”
“那我呢?”萧白举手。
上官洛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乖乖呆在这里等我回来,哪里也不许去。”
是命令,却说得很温柔。
萧白歪了歪嘴,原来自己是上了他的贼船,哦不,贼山。不过她贼人自有贼办法——
第二天,等到上官洛与慕希笙离开后,萧白便背着个滑轮索准备过绳桥偷偷跑下山。哪知来到断崖边一瞧,气得差点没跳下去。
与此同时,山道上,一蓝一白两道人影疾步如飞,最后在山脚分岔口同时驻足。
“师兄,你将萧姑娘一个人留在山居真的没事?万一那群黑衣人来山居找她麻烦……”
“慕小师弟无需担心,他们来不了的——我已经将绳桥弄断。”
“咳咳……那定是再安全不过了。”
“如此,你我就此别过。”
“师兄保重!”
两人的身形刚隐没在茂林中,一个头戴乌金发冠的黑衣男子便从暗处踱了出来,沿着另一条小径,朝山顶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