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朝摇!”余时彦抓住朝摇的肩膀。枪打穿了颈动脉,血如泉涌,滚烫的液体向外喷射。他的双眼很快失去了焦距,身体瘫软无力。她很快明白一切都于事无补了,可她死死按住出血口,她想救活他。殷红的鲜血还是从她的指缝间汩汩涌出。
枪的后坐力让老伯踉跄几步,他逃出了地下室,现在他再度抬起枪,程幸乐冲上前,将他扑倒在地。一拳砸下去,他松开了手,枪又滑到了余时彦面前。
“余时彦!”
余时彦慌忙向前扑。
冷不丁,一只满是泥泞的登山靴重重踏上了枪身。“别动,都别动。”
江正月俯下身,将枪捡起,放在手中掂量了一番,“真枪啊……”他握住枪把,一手稳稳托住枪身,黑洞洞的枪口直逼两旁的人。“你们想干什么?费尽心思将我们引到此处,又有什么企图?”
“说真的,你好像没有用。”程幸乐咧开了嘴角。
他把枪口抵在程幸乐额头上,问:“现在呢?”
“有区别吗?”
“陈米越!”余时彦向远处喊,“你看见了什么!”
陈米越恍恍惚惚,意识怎么也凝聚不起来。突然被她一喊,他像是被电流击中,浑身猛地一颤,原本低垂的脑袋瞬间抬起,双眼也在刹那间瞪大。如梦初醒。他露出痛苦的神情。
“你们……你们居然在进行活人献祭?”
好了,他也没有看见神迹。
被程幸乐压制在膝盖下的老伯发出可怕的吸气声。“救……救……”他朝江正月伸出手。
程幸乐反手向后,寒光一闪,一把利刃径直扎进他后颈。
江正月愤怒地瞪着他。
可程幸乐颇为得意地勾起嘴角,脑袋慢悠悠地微微歪向一侧,动作间,他再次将自己的额头贴上枪口。他的视线锁住江正月,那眼神分明在引导:“来杀我。”
接触到对方的目光,江正月浑身一颤。
余时彦也开始感到害怕,忍不住想,朝摇,这难道就是你所说找来的正常人?
“朝摇!”毫无预兆地,树林里猛地窜出一道身影。
那人衣衫褴褛,发了疯似的朝刚站起身的余时彦狂奔而来,脚步踉跄却一刻不停。眼看到了近处,却被地上横七竖八的枝干狠狠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他伸手一撑,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来不及站起,他狼狈地朝着余时彦爬去。来到跟前,他颤抖着双手搂起朝摇的头颈。
“朝摇!”青红四下张望,“你在哪里!”
“这位不知道哪来的朋友……”余时彦想去搭话。
“死的是谁?你们叫这个人什么名字?”他问。
“什么?杜朝摇。”
“那朝笙呢?杜朝笙为什么凭空消失了?”
其他人面面相窥。
“还有天上那些是什么东西!”
“又疯一个。”
“天哪……陈米越,”江正月将指甲深深抠进小臂,小臂上蜿蜒出一道道刺目的红印,“我们来到了什么地方!”
“带上我一个,”余时彦指向自己,“我看不懂,我也是局外人。”
“你们有人理理我吗?”程幸乐从老伯死绝的尸体上站起身来。
江正月向陈米越使了个眼色,把枪往远处一丢。“给你算了。”
“我要捡回来岂不像狗一样……”
不对不对不对,青红察觉到出了问题,出了大问题。
他仰起脖颈,日光耀眼,可星星闪烁其中。
天地间的异状横在世间翻涌如潮,可周遭的人却麻木同提线木偶,浑浑噩噩视而不见。
“没关系,”余时彦蹲下身,她想安慰他,于是拍了拍青红的头,热腾腾的,“他会回溯的。”
“他会回溯的?”青红茫然地望向她。
“我们也会回溯的。”
“我们也会回溯的。”
“唔……”
余时彦站起身,奇怪,眼前的字为什么散了?身边吵吵嚷嚷的,她已经不想思考了。可字是不会骗人的,没了就是没了,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产生幻觉。
算了,万事总有第一次。我们要接受一切事的发生,余时彦默念医生的教诲。想来也是,怎么可能有人会从林子里蹿出来没头没脑说一通胡话后原地消失,一切都很古怪。是幻觉没错了,还有幻听。
今晚真精彩,也只是精彩而已。
没错!困了,真想睡一觉。可是有人死了,估计也睡不成。医生还教过自己要活在当下,可又有人教她要有长远发展的思考……
“余时彦……”
“怎么了?”
“刚刚这里的人呢?”
上述一切发生于杜朝摇死去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