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侍郎，陈修永。”
听到这七个字，陆琅玄的眉头并未抚平，反而皱得更紧。
他若没记错的话，工部侍郎分明是三皇子的人。
原本他以为会有太后的参与，毕竟宣万公主的花茶是一个很好的入手点。可若是这般看来，那这次的案子反而三皇子党更有嫌疑。
难不成宣万公主还真的就是尝尝花茶的味道？
陆琅玄兀自笑了一声，他将这异想天开的念头从脑袋里扔了出去。
怎么可能，宣万公主又不蠢。
云思暮又重复了一遍老鸨与陈修永的对话，继而说道：“从这两个人的对话来看，似乎杀了南疆使者的凶手便是这二人。但陈修永与使者无冤无仇，老鸨更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从动机来看，太牵强了。”
云思暮提到“动机”二字，陆琅玄也不管幕后究竟是宣万公主还是三皇子了，他拉过云思暮的手，手指缓缓地在他手心里打转。
“若我说这是在借刀杀人呢？”
借刀……杀人？
云思暮歪了歪脑袋，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陆琅玄脑袋虽没有云思暮灵光，但他无论在欲都还是慈安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论一些见不得人的阴招，倒是一眼就能看穿。
他也许想不到整件事的过程，但他可以向云思暮提供他能想到的、对方可能用的所有招式。
“陈修永是庶出，早些年做过三皇子伴读。且这工部侍郎的官职，也是三皇子给他的。”
陆琅玄这话说得委婉，落在云思暮耳里便直白得很。
如若陈修永与南疆提不到关系，那三皇子便能与南疆提到关系了。
南疆不同于大漠，南疆与齐元朝交好时间不久，因此与齐元朝的关系也没有大漠紧密。
“你确定么？”云思暮也拧起好看的眉毛，想到攥在手里的那一角信纸，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三皇子此刻出手，目的在于什么？”
陈修永是三皇子的伴读，这一点谁都清楚，陈修永此刻杀了南疆使者，大家自然而然都会往三皇子身上猜测。这对于三皇子在朝中地位稳固是相当不利的。
云思暮抽回了陆琅玄抓着的手，刚想把信纸掏出来，却又听陆琅玄说道: “我总觉得有些蹊跷，三皇子此举，不是把火往自己身上引吗？况且我早些时候遇到了些事情，虽说有些牵强，但我直觉来想，总觉得会与此案有关。”
云思暮被陆琅玄这番话又重新勾起了兴趣，攥紧的手也随之松开。
“白日我进宫，遇到了宣万公主。”
云思暮听陆琅玄这话，学着他的模样一挑眉，眸中闪过不小的惊讶。他没打断陆琅玄说话，只是将方才抽出来的手重新放了回去，甚至还拿了一块糕点细细品尝。
陆琅玄见他这副模样，眼中盛了淡淡的笑意。他握住云思暮伸过来的手，又倒了杯热茶给云思暮，这才清了清嗓继续说道:“宣万公主大抵是听了陛下要为我选妻的风声，今日与我谈合作，但我拒绝了。我在临走时闻到了宣万公主的花茶，若我鼻子未出错的话，应当是老鸨制的那种花茶。”
陆琅玄的鼻子能同塞外野狼媲美，他口中的“若未出错”，基本上就是对的。
云思暮毫不怀疑陆琅玄这番话的准确性，因此话音刚落，他便惊得差些站起身来。
“我记得你曾让我去查宣万公主，虽说她的消息难打听了些，但终归还是得到一些，也不知对你是否有用。”
云思暮颔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宣万公主的来历到是不少人清楚，她并非皇室，乃是太后领养的女儿——同皇上的关系也一般，应当说如同生人一般，这些年的宫宴，若非太后出场，宣万公主也不会露面，因此我见到她的次数寥寥无几，对她的印象也等同于无。”
云思暮不清楚，在他印象中，当是没听说父兄提到过宣万公主。
如若这般，他是否可以猜测，宣万公主就是太后的人？
听了云思暮的分析，陆琅玄轻轻摇了下头。他更正道: “可能将她形容成太后的一把刀更加准确。”
“她找你合作是要……”
“这就是我想说的，”陆琅玄解释，“所有人都将我看成欲都的一把刀，这刀落入了慈安，他们要么融掉;要么利用。宣万公主——或说太后也是这种想法，所以她想收拢我。而且我非慈安人，所以将我留下的最好办法，就是在这里安家。”
“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后，都是这个想法，只不过皇帝过于委婉，而宣万公主更加直接。”
“那你是怎么想的？”云思暮问他，“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后，答应了就被卷入一方势力之中，你同慈安的关系就更加复杂，也会受到不小的牵制。”
陆琅玄偏头看向窗外的天空，顺着那个方向，似乎能瞧到欲都边界广阔无垠的草原。他阖上眼，似是有些疲惫，良久才轻轻开口：“我没想那么复杂。”
“我从小就不适应慈安，它同欲都是截然不同的。我想的很简单，查明我大哥那个案子的真相，然后报仇，再想方设法回到欲都，仅此而已。”
他讨厌慈安的尔虞我诈，他并非斗不明白，他只是觉得很累。
云思暮叹了口气：“你这个想法在慈安，比登天还难。况且如今你这个位置很尴尬，说是不参与任何一方势力，实际受到的牵制确实更多。”
想也知道，陆琅玄对于他们来说是块肥肉，怎么也不可能轻易放他出去。
“不谈我，”陆琅玄转过头重新看向云思暮，“这案子要紧。”
“我认为你的猜测有几分道理，”云思暮抿了一口热茶，“但你没有证据。三皇子参与南疆使者这件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云思暮拿出他在暗格中找到的信：“我听到二人交谈，梳头水便是老鸨提供的，而三皇子令陈修永动手的证据，便在这封信里。”
陆浪玄接过信细细地读，最后倒是疑惑出声：“这种东西，陈修永没有当即毁掉而是藏起来，又是作甚？”
云思暮眼神一暗，他猜测道：“大概是不信任三皇子。”
“三皇子也许同陈修永有什么交易，或者陈修永不信任三皇子人品，在必要时刻，若是三皇子反悔，这封信便是陈修永的救命稻草。”
但究竟是哪一种，他们不得而知。
当然，具体原因也不需要他们知道。
云思暮迟疑片刻，接着才说：“你要将这些东西交给大理寺吗？”
陆琅玄沉默了。
“我们还有好多细节不清楚。”云思暮提醒他。
比如三皇子的动机、太后的目的还有老鸨那本书的来源以及这么多毒药的用处。
陆琅玄没有多少时间了。
皇帝催得本来就急，这个案子关乎慈安与南疆的关系，也关乎锦衣卫和他陆琅玄的存在。
但如果将这东西交给大理寺，这案子基本就是要结束了。无论最后会不会牵扯到三皇子，陈修永基本上是废了。
那三皇子也会损失不少。
同样，陆琅玄也会真正地与三皇子结仇。
陆琅玄想了很多，最后才缓缓开口：“交。”
云思暮知道陆琅玄在挣扎什么，若是他，大概也会做出同陆琅玄一样的选择。
“但是，”陆琅玄最后补充，“宣万公主仍是破口点，我们还是要查。”
云思暮听此，倒是轻轻笑了，他打趣道：“陆大人还是挺喜欢多管闲事的。”
陆琅玄知道他在打趣自己，摇了摇头没说话。他也肯定云思暮知道自己并非真的多管闲事。
云思暮并不阻止他调查太后。
陆丰承和云思清的事，未必同太后没有关系。就算只是渺茫的希望，他们也要抓住机会。
……
陆琅玄第二日便将东西打包交给了顾巍。顾巍看到这一大堆东西，神秘地笑了笑，并没有问他究竟是从哪儿得来的。
陆琅玄见此倒是松了口气。若真是问起来，他还真说不清楚。
紧接着，陆琅玄便带着一部分锦衣卫和大理寺硬要拨过来的人手围住了扶栏院。
除了捉拿陈修永与老鸨外，陆琅玄特地去搜查了云思暮所说的密房。
“没有什么，”陆琅玄回忆道，“全是制毒的原料。”
同云思暮说这话时，陆琅玄还拧着眉毛，他没说全，除了制毒的东西外，还有一些同/房的玩具，空气流通也不好，之后那两天，陆琅玄总觉得自己鼻尖还萦绕着混杂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搞得他好几天没吃好饭。
顾巍上奏时，陆琅玄正指挥锦衣卫押走陈修永。
好在是青天白日，扶栏院大多是食客。倒是不少妓子偷偷摸摸瞅着一身官服的陆琅玄赞叹。
云思暮同样在楼上盯着陆琅玄，虽说还是那张脸，但他总觉得今日的陆琅玄有些不一样。
怪吸引人的。
云思暮被他自己这涌上头的想法搞得怪不好意思的，但看到旁边一眨不眨盯着陆琅玄的女子，又一股莫名的情绪代替了那番羞涩。
他迅速换上了自己的衣袍，在众多扶栏院姐妹的注视下，站在楼梯口喊了陆琅玄一声。
陆琅玄听到云思暮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回过头，想也不想就大步迈了过来。
看到云思暮那一刻，陆琅玄冷冰冰几乎能冻死人的表情瞬间被上扬的唇角替代，他迫不及待地上楼，也不管其他人的眼神，笑着对云思暮说——
这个案子拖的有点长了
好吧好吧之后就是云思暮脱离扶栏院去往陆府了。没羞没臊的宠妾生活即将开始
嘿嘿嘿嘿嘿我好期待写这块剧情
不过很快就是下一个剧情点，这么看我好像主线进行的又有点快？！
啊啊啊啊啊成绩要出来了我好紧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