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生回到酒店，楚嘉瑞正在打游戏，屋里的灯明亮地开着，地暖的热气丝丝融进身体里，他浑身轻快地去洗了个澡。
出来时楚嘉瑞用一道无法忽视且灼热的视线打量他。
梁承生从迷你吧里抽出一罐啤酒，瞥一眼床上。
楚嘉瑞：“看个烟花给你乐成这样？”
梁承生没理他，窝进沙发里，看着落地窗外飘雪的夜景。
仓新市区的城建做得很好，街景繁华程度不亚于朝京市中心，和招襄完全不一样。
真是不一样，妹妹都会主动找他玩了。
身旁沙发一陷，楚嘉瑞也开了瓶啤酒坐下来，嘴里嘟嚷，“裴狗哪能订这么贵的酒店，肯定是简宜方的主意，她存心坑你呢！”
这趟住宿的费用是梁承生主动出的，简宜方算是给他打了一学期的工，对他不客气也无可厚非。
他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喝完酒关掉灯，梁承生心情愉悦地入睡，却做了一个蛮糟糕的梦。
屋里漆黑，厚重的窗帘遮得人分不清昼夜。
梁承生出了点汗，心脏隐约发痛。
思维混沌，不知道枕边的手机响的第几声，他拧着眉伸手去探，瞬间被光亮刺得眼球发酸，一看时间不到五点。
还是个没见过的号码，给他打了七八通过来。
梁承生心里骂了几声，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立在耳边。
“谁？”
他被硬生生扯醒，此时嗓子撕裂似的疼，声音很沙哑。
“我呀，我来了。”
“？”
梁承生又看了眼时间。
四点五十。
“我在门口。”对面说。
做梦呢吧。
梁承生支起身子，揉了两把脸，穿鞋去给她开门。
走廊点着暖黄的廊灯，闵沅在外面吹了风，忽冷忽热，现在脸颊红扑扑的。
她正等着梁承生那边回话，面前的门忽然咔哒一声开了，迎面一阵柑橘香味，应该是酒店的洗漱品。
梁承生完全没睡醒，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看她。
“天气预报说晚点有大雪，我怕来不了。”闵沅说。
梁承生一下子想起几个小时前玩笑的话，这小姑娘还真的风雨无阻地来了。
受不了了……
他的呼吸很慢，脑子仿佛还在宕机，脱力似的把脸埋到她脖子里。
闵沅当他没反应过来，安静地等他清醒。
结果半晌过去，她的腰被两只手箍住，梁承生开始黏黏糊糊地亲她的脸和下颌。
门都没关，这是干嘛呢？
闵沅觉得梁承生误解了她的意思，哎了两声，拍他后背，“我不是来干这个的！”
梁承生脑袋一顿，皱着眉头从她脖子里抬起脸。
她看出他疑惑，解释道：“我是来找你玩的。”
“咱们现在出门？”
“不是。我这么早到，站在你的门口，你不高兴吗？”
梁承生听得笑出声，认同地点头。
他做一场噩梦，醒来就能抱到她，这种冲击实在前所未有的奇妙。
“我高兴，然后呢，然后要做什么，沅沅？”他说。
闵沅没想好。
她这个时间来找他就是一时兴起，根本没想过后边的安排。
梁承生看她这副呆样，压着她的后脖子给人摁了进来。
他压低声音，“我去洗把脸，等会儿陪你下去开间房，你再睡一觉。”
闵沅点点头。
她放下包，找到那张空床躺倒。
黑漆漆的房间，耳边是细微的水流声，这张床上全是梁承生的味道，带了点余温。
楚嘉瑞那边忽然有窸窸窣窣翻身的动静，闵沅紧张地屏住呼吸，抱着被子睁大眼睛，心脏砰砰跳。
奇怪了。
自己又不是来干坏事的，紧张什么？
梁承生从浴室出来，打眼就是妹妹一动不动趴在床上，像只准备捕猎的小猫。
他换了身衣服，过去把闵沅从被子里拎出来，想了想，沉声吓唬她，“小声点，楚嘉瑞觉浅，说不定现在睁着眼呢。”
底下没吭声。
实则楚嘉瑞睡得像头死猪，外边开辆坦克都不一定能醒。
两人离开房间，梁承生心里正觉得好笑，腰上突然被就使劲推了一把。
以前被推那是顺着她的意思，这下真的踉跄了两步，他捂着腰回头看，闵沅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你几岁了，幼不幼稚，就知道吓人！”
他扬着嘴角，“吃早饭了啊？劲这么大。”
酒店的早餐时间还没到，梁承生带着她办完入住，直接在她屋里躺下了。
闵沅不困，坐在沙发里刷手机，一会儿看看天气预报，一会儿看看今天要去的地方，天边慢慢开始有变浅的迹象，只是雪还一直飘着。
梁承生在床上问她：“沅沅，你刚怎么上来的？”
她也是误打误撞，“跟着机器人，没想到它刚好也到这个楼层。”
梁承生：“要是它到其他楼层，你就下不去了。”
闵沅：“你脑筋怎么有点死呢，我可以喊你来接我啊。”
得，办法总比困难多。
梁承生一早上被妹妹怼了两回，浑身舒畅。他眯着眼看天花板的灯，又把视线放到她身上。
她很安静，坐在离落地窗最近的沙发上，被暗淡的天光和室内暖灯交错照着。
他想起先前做的梦。他梦到自己跟别人起了争执，妹妹居然替对面说话，两人手牵手远走高飞，去他完全找不到的城市。这梦莫名其妙，可这事完全有可能发生。
“沅沅。”
“干嘛。”
“窗帘拉上，我很困。”
“好的。”闵沅拉上帘子。
房间里一点光亮都没了，她这才觉得困顿，脱掉外套想睡个回笼觉。
“你回你屋睡吧。”她对梁承生说。
梁承生翻了个身，懒洋洋道：“没带房卡。”
暖气开得够热，也可以不盖被子。闵沅哦一声，回到沙发上。
她躺好，想了想今天的安排，说：“哥，我睡一会儿，晚点要是雪不大，我带你出门行吗？”
梁承生说行，她安心地闭上眼，他又说：
“你在那儿怎么睡，又窄又硬。过来。”
“不用了，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
“你是男的。”
“我还是你哥呢。”
“那你也是男的。”
梁承生坐了起来。
“咱俩能那样睡，不能这样睡？”
“……”闵沅面对着沙发沉默。
过了会儿，她慢吞吞地起身，躺上床钻进被子里。
底下一团人凑上来，梁承生额头一跳，捏住她冰凉的脸蛋，“你就要跟我呛两句是不是？”
“我不跟你躺一起你不高兴，现在躺一块了你又说我呛你，哥，你要讲道理。”闵沅侧躺着，脸一半埋在枕头里。
有时候她觉得哥哥的思考方式像家长，反正总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床垫柔软，躺下的一瞬间她被困意席卷。梁承生没就这个事跟她较劲，一言不发地也躺了下来。
但是他身上怎么这么香？头发的柑橘味，领口的衣皂味，闵沅觉得他现在很干净，像刚洗完澡的宠物。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些东西，最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脚全扒在哥哥身上。
梁承生以为她今天没想法，于是老实安稳地平躺着，结果她突然抱过来，上下都不是什么平常的位置，他很快觉得有点涨。
“谁不讲道理……”梁承生抓住她的脚踝要挪开，却发现冰凉凉的，手顿了顿，问：“还冷？”
闵沅下巴放在他肩头，把他当被子似的，“嗯。”
“捂会儿就好了，你先下去。”
闵沅听话地滚到一边，觉得离他远了有点冷，没多久又滚回来。
“哥，我抱着你不行吗？前天晚上一下子就热了。”
梁承生扭头瞥了她一眼。
前天晚上。
他以为她提起裤子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前天晚上怎么了？”他嗓音不轻不重，“我不是男的么，抱你不合适吧沅沅。”
闵沅听得直笑，坐到他身上去。
“你干嘛这么记仇。”她轻轻摸他的脸，一晚过去下巴冒了些胡茬，刺挠挠的。
梁承生眯起眼，没说话，屋子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他没掩饰自己的反应，闵沅稍微动动就碰着了。
“你说啊，沅沅。”他固定住她的胯骨，宽大的手掌一拢，几乎能把她半圈起来，“前天晚上怎么了，为什么热？”
底下的声音稍显沙哑，后边又很硌人，闵沅忽然有点害怕，趴下去贴着哥哥的脸。
梁承生仰了仰下巴，气息不太平稳。
他侧过头，嘴唇顺势贴上她的脸颊，厮磨着亲她。
唇舌很快碰到一起，闵沅还是不会接吻，他进来她就往后退，半天也没换个气，她觉得自己要被憋死了，闷哼两声推开他。
梁承生听着她趴在一边大喘气，笑得肩膀直颤，“好玩不？”
闵沅懒得应，埋着脸装死。
梁承生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等人休息好，捏捏她的脸蛋，大方道：“来，你来亲我，行不行？”
闵沅呼吸逐渐平稳，这下大脑供氧充足，开始有了点思考。
“哥，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话题突转，梁承生一怔，“什么？”
闵沅又问了一次：“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梁承生支起身，伸手打开边上的壁灯，面无表情，总结道：“你一直觉得我交过女朋友。”
闵沅被他罩在怀里，想了想，其实她一直默认这个事，也不怎么介意。她哥哥条件很好，没谈过恋爱才不正常，周围人都这样说。
“嗯，但是你都不跟我说，我现在上大学了可以说了。”
他点点头，“行，你让我算算。”
“……”怎么还要算呢？很多吗？
暖黄的光从侧面照着她，梁承生不信邪地盯了一会儿，她脸上除了好奇什么都没有。
“说啊。”她拍他一下。
梁承生哼笑，“上过床没在一起算不算？”
“不算吧。你怎么还有这种经历。”闵沅有点嫌弃，无声地想从他身上下来。
梁承生：“那没有了。”
闵沅大吃一惊：“你这样不好。”
梁承生认同道：“是不好。”
闵沅劝他：“你以后别这么干了。”
“我也不想……沅沅。”梁承生松松垮垮往枕头上一靠，“那你刚才是想跟我做什么呢？”
愉悦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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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