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林听红了眼,一声不吭地盯着江入年,像只被惹毛的兔子。

“一个对我很不好的人。”江入年若无其事,摸她的脸:“偶然碰到了,起了点冲突。”

林听皱眉。

“你跟人打架了吗?”

江入年勾着林听的腰往后倒,后背碰到沙发,停住,手臂的力道随之收紧,他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不让林听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没有,我没事。”

林听没应话。

“还手不叫打架,懂?”他狡辩。

闻言,林听的视线再度停住:“好端端的出去。”

“……”

“莫名奇妙受了伤回来。”

“……”

“这叫没事?”

沉默须臾。

江入年轻描淡写地来了句:“都怪我,没保护好你对象。”

林听把他推开。

江入年注视着她。

林听蹲下,从抽屉里找出医药箱。

“袖子,自己折起来。”林听把医药箱打开,找出碘伏:“上过药没?”

江入年低头折袖子:“用水冲过了。”

林听情绪有些不适,忍了忍,拿起棉签沾上碘伏。

之后看向江入年。

她的视线顺势往下,这伤虽然没破皮,看着却很严重。

心头像被针扎到,疼了一下。

到底谁这么狠心?

下手这么重!

江入年扫了眼,表情心虚:“要不我自己来?”

林听心里堵:“不用。”

帮他上好了药,林听蹲着收拾药品,全程做自己的事,不跟江入年交流也不对视,江入年敞着双腿,坐姿大开大合。

一言不发注视着她的举动。

过了会儿,他忍不下去了:“林软软。”

林听停了几秒,才应:“干嘛?”

“我都受伤了。”他费劲地抬了下手。

然后说。

“你,还冷暴力我。”

林听没听过他这样无赖的说法,转头提到:“我也心情不好。”

江入年眼里的情绪淡了些,低眼看着她难过的表情,没有说话。

再度安静下来。

江入年主动拉她起来,投降了:“没意思。”

林听垂下眼,定格在原地。

“我其实挺疼的,但又怕你看出来我疼。”江入年眼巴巴地望着她,求和的意味十足:“所以装出来一点都不疼的样子。”

林听完全没意识到,江入年曾经从事过可以把她吓哭的职业。

其实他不怕疼。

但她忽略了。

见林听信以为真,江入年又毫无征兆地陷入自我唾弃,语气低落:“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意思透了。”

林听抿了下唇,顿时没气了。

但,看着他,下意识接:“是挺没劲儿的。”

“……”

林听控制好情绪。

“这会儿觉得丢人了是吗?”

江入年不确定她说的“丢人”指哪件事,但怎么也不能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迟疑片刻后硬着头皮认了。

“有点。”

不知为何,林听再度回想起他的伤,带上情绪来了一句:“打架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

“……”

没有故意针对他的意思。

只不过,林听关心则乱,几乎没来得及收拾情绪就下意识急眼了,教训完语气才软下来,仍生硬:“怕疼还用水冲,谁这么教你的。”

江入年不吱声。

林听:“还疼吗现在?”

江入年摇摇头。

“这下也是装的?”

“真疼。”

江入年一脸真切的神情。

林听唇线拉直,再度牵起他的手,对着刚上完药的位置轻轻吹了吹,又担心他真疼,抬起眼:“我轻点。”

江入年静静看她。

就在眼皮底下,她的眉眼近在咫尺,迎着光亮的轮廓绝美而浓烈,像一副瞩目的油墨画,完全挪不开眼。

林听吹了一会儿,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江入年想了想,主动提到:“这两天我不出差。”

林听嗯了一声。

“我不疼了林软软。”江入年按住她的手,等她抬起头再小心地把她圈到怀里,很郁闷:“别吹了,好痒。”

心里也痒。

江入年手臂收紧,要她搂着自己脖子:“好好计划计划,这两天想对我做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林听没心情和他开玩笑,保持这个姿势不动,而后手指顺势插入他发间:“江入年,我们把搬家的日程提前吧。”

江入年盯着她,思绪逐渐分散。

她要搬家。

一切都突如其来,他没做好思想准备,也不敢多想,只是觉得没什么真实感,但此刻对着她,下意识陷入了沉思。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也不是很突然。”她说。

她想了很久。

想离他近一点,想照顾到他一点。

还想看着他一点。

原来有了心尖尖上的人,就是会牵肠挂肚,百般滋味。

江入年有点茫然,完全不知道她想干嘛,但本能顺从着:“这事儿我回去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他无所谓。

反正当初就是为了她来的清远镇。

他没有归属感。

就只想呆在有她的地方。

无论哪里,随遇而安。

她随时想走,他没意见。

他永远是她的后盾。

林听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脑子反应了一下,忽地闪过一道极为荒谬的念头,要是没记错的话,“醉生梦死”烧烤店也是一年前开业的。

巧合吗?

以前的话,林听大概不会多想。

她已经不太能控制自己的声音了,只能勉强稳住声线:“我还有个问题。”

江入年漫不经心的样子,把玩着她的发丝。

“说。”

“大学毕业那年,我瞒着所有人来了清远镇。”林听紧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表情:“我没告诉任何人。”

江入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林听:“你呢?”

你为什么会出现?

她是迟钝,但又不傻。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她确定不是巧合。

按道理讲,没人知道林听在哪儿。

她自我厌倦了。

只想要逃离城市,以及冷漠的亲情。

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那时候的林听,除了自己,什么都不想管。

林听:“毕业典礼之后,我就离开学校了。”

江入年垂下眼睫,动作仍继续着,轻轻地嗯了一声:“是我来得太迟。”

“……”

“但那又怎么样呢?我还是找到了你,就算你不认识我,就算我承受着单方面的喜欢,但可以和你呆在一个城市。”

“我是高兴的林软软。”

“总有一天,就像现在这样,我会让你喜欢上我。”

江入年低眼看她,神色清明而坦然:“不过,我确实肖想了你很久。”

林听碰了碰他的脸:

“江入年。”

“我是你的。”

江入年静静地看她。

林听低下头,和他的额头碰到一起,语气极为坚定:“因为你,我想变得更好。”

过了一秒。

“我想和你一起变得更好。”

江入年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之压下去,两人唇瓣相触。

他魂不守舍:“你说了算。”

次日一早,江入年起床后自觉将被褥收拾好,套上外套出门,他稍稍抬着手,时不时接住抛落的备用钥匙。

这重复的动作持续到上车。

屋里静悄悄的。

林听刚睡醒,脑子还迷迷糊糊,便难得赖了会儿床,稍微回过神后起床简单收拾了下,她开门出来。

客厅空无一人,毯子倒是叠得整齐。

场面定格住。

她意识顿时清醒不少。

这会儿,昨晚的记忆涌上来,逐渐侵占她的思绪——和江入年交完心之后,他就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他非要赖在她家过夜。

“可我家就一张床。”

“我睡沙发。”

“……”

折腾不过他。

林听累得不行,最后只好勉为其难地同意。

门口传来动静。

林听扭头看过去,就在这时,江入年也看了她一眼,但并无长久的对视,他低头换鞋,顺手把门带上。

还真是男主人的既视感。

林听目光下意识地追着他,江入年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缓缓直起身,转头对着不远处的林听招手。

“过来。”

闻言,林听慢腾腾地走过去,遵循着内心抱住他的腰,他身上暖烘烘的,好舒服:“你干嘛去了?”

“出去透了个气。”

“手呢,还疼不疼?”

“多亏我们软软了,一点都不疼。”

林听靠在他怀里,困意袭来。

她身上软得跟没骨头似的,江入年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穿这么少,不冷吗?”

林听哼哼唧唧地应着。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江入年把脱下来的外套给她披上,手臂顺势抱住她,安静了一会儿,林听没动静了。

他垂下眼,看了一会儿,见她闭着眼都快睡着了。

“刚醒,哪能一直这么睡?”江入年捏她软软的耳朵,语气懒洋洋的:“林软软,把眼睛睁开。”

林听摇头。

“不要,昨晚睡得太迟了,没睡够。”

江入年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那我不也睡这么久。”

下一刻,江入年闲闲地来了一句:“搬家的答案还想不想要了?”

林听顿时来了精神,抬头看他。

江入年抱住她一块坐下。

“本来我也有这个打算,不过既然你主动提了,那就提前吧。”江入年懒懒地靠着沙发,随后,再度看向林听:“只是那房子还没装修好,这几天让装修公司加班加点,最快也得下周才能搬。”

林听愣了下,脱口而出:“你在帝都还有房子?”

听到这话,江入年眉毛挑了下,他抬了抬下巴,一脸傲慢:“什么叫我在帝都还有房子?”

林听顿了下,神色认真。

“那、那房子是你自己买的,还是?”

江入年在玩她柔顺的头发,心不在焉地说:“上大学那会儿吧,用项目奖金买的。”

一线城市的房价不便宜。

越靠近市中心就越贵,好的房源光是首付就得逼近七位数,所以基本上没个八位数往上是拿不下来的。

按照江入年的性子,他大概不会委屈自己。

他这人,绝不将就。

想到这儿,林听心里大致判断:“那你还,挺厉害的。”

她了解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自己名下也有两套房产,但都是林庆丰当时为了供她方便上下学购入的。

林庆丰这样做,目的是不想让她回家。

或者说。

他打算就这么打发了她。

林听心里很清楚。

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些财产。

她想不好,就干脆空置着。

“夸来夸去,你也就这几句了。”江入年盯着她这样子看了两秒,有点想笑:“你很好,你对我很好,你很厉害。”

顿了下。

“还有没有别的?”

林听思绪被打断,被他说得不好意思。

“你想听什么?”

江入年忍笑:“那我说了,你又不是发自肺腑夸出来的,没意思。”

“……”

“那,我挣来了一周的时间,是不是该给点奖励?”江入年悄无声息地凑近,顺势盯住她的唇瓣,**的意味很浓:“林老师意下如何?”

林听坐在他腿上,配合地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这样满意吗?”

她耳朵又红了。

江入年摇头,像是忽地来了兴致,他直接把自己衣服的下摆掀起来,握住她的手塞进衣服里,举止浪荡。

表面却一本正经:“便宜你了。”

“……”

又过了两天。

上午,江入年和林听安安静静地窝在一起,谁也没出声,各自忙各自的事,直到江入年把机票买好。

林听还在对接工作。

江入年视线收回来,自己看了会儿电视,这期间也没闲着,一会儿玩玩林听的头发,一会儿捏捏她的腰,一会儿又故意碰碰她胳膊。

还以为对方浑然不觉。

林听被打断好几次,本来好脾气的性子,这会儿也有点宣布告罄的迹象,她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只是看着。

莫名的压迫感。

江入年琢磨着她这眼神,正想说话,又感觉的确是自己做得不妥。

惹着她了。

江入年没底气,但故作镇静:“我等会儿三点走。”

林听顿时:“……”

缓缓垂下眼,江入年按下她的手,连同手机一起:“陪我说说话呗。”

林听有点纠结。

要是拒绝,就显得她小气了,可要是同意,她的怨气又没地方发泄,心里不开心,忍气吞声也不痛快。

在她犹豫不决的期间。

江入年悄悄搂住她的腰,林听丝毫没有察觉,这在江入年眼里等同于默认,他马上得寸进尺,另一只手抱住她的手臂。

他歪斜着身子,舒坦地靠向她。

林听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说:“你起来。”

“不起来,起不来,我就要靠着你。”江入年没骨头似的赖着林听,调调很无赖:“我好喜欢你啊林软软。”

林听哭笑不得:“江入年,你在撒娇吗?”

江入年习惯性否认,并且慢吞吞纠正她的说法:“说什么呢林软软,我一纯爷们怎么可能撒娇!我只是在表达对你的喜爱,懂?”

他有点傲娇在身上。

但不多。

林听话里带出笑意:“噢。”

这之后,林听就没心思再管工作了,安安心心地陪着江入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天南地北的闲扯。

丝毫不觉得无聊。

时间过得飞快。

大约下午两点,江入年去趟卫生间的功夫,林听意外接到沈引弟打来的电话,她看到来电迟疑了下,接了。

“软软。”

“妈妈在医院做手术。”

一句话,林听僵住。

沈引弟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你,能来看看妈妈吗?”

“……”

江入年刚回来,察觉到林听呆滞的状态。

他表情变化很快,半蹲在她旁边:“谁的电话?”

林听目光有些呆滞。

江入年皱眉,直接抽走她的手机:“你哪位?”

语气里有警告的意味。

江入年垂下眼,视线停在屏幕上,看到来电备注。

林听:“江入年。”

江入年搞不清楚情况,心很慌。

林听抬起眼,忽然忍了些克制的哭腔:“我跟你一起回。”

这会儿不到五点。

飞机上,林听手脚冰凉,握着江入年的手,将事情跟他说了。

沈引弟住院手术,她其实很害怕,但不想把这种情绪带给身边的人。

她装作不要紧的样子。

身体却控制不住的颤抖。

江入年把她的身体掰过来,目光相对着,像是想给她力量:“我在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的。”

“别怕林软软。”

“你还有我,你不是一个人。”

练车一定要穿平底鞋!!不要容易踩不住离合,一直熄火……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嘤嘤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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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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