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一个。”
“出示证件，看摄像头。”
“走，下一个快点。”
……
边境哨卡，几人按计划分散在人群中。队伍移动得很快，检察巡逻的哨兵看起来并不严格。
“下一个。”
连其远看着莫弈递出证件，然后转身面朝摄像头。
伴随滴的一声，证件被哨兵递回，哨卡顺利放行。
他松了口气，垂下眼不再担心。
紧接着是德克斯特，然后是刘商，他垂头跟着队伍一步步行进。
然而仅仅是松懈的这一秒，滴的长音忽然变为了急促的滴滴滴，这样的不寻常令连其远立刻警觉，抬头发现是明西芒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激发了哨卡的警报。
在明西芒前一个通过检测的刘商动作一顿，面色平淡之中夹杂一丝意外。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明西芒身上，连其远更是紧张，眼看着两个哨兵将那张伪造的□□相互传递，然后是明西芒的脸再次对上摄像头，再次触发警报。
他的心先沉了下来，目光看向哨卡另一边的莫弈又飞快移开。
那边有已经通过哨卡的南四区员工在，就是为了挡在前面的他们，莫弈和德克斯特也不应该轻举妄动。
但是这边明西芒也即将被几个乌索里哨兵围住。
连其远拔腿想要拨开面前的人群，可身后有人拉住了他。
“别管太多，否则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是明钊迟。
连其远冷静下来，最终还是止住了脚步。
这里可是有一整个哨兵站。
队伍重新恢复秩序，轮到连其远时，他在递上证件的一刹，只是眼神扫过被两个哨兵押着的明西芒就被检查的哨兵察觉，证件来来回回地被传阅数次才重新回到他的手上。
这种情况，即便通过了哨卡心情也并不会轻松多少，他尽量不引起注意地一步步往身后的人里面退，肩膀擦过刘商，“怎么回事？”
连其远想要从刘商这里得到一个原因，可是他侧头看过去时，刘商也只是微不可查地摇头。
从那目光里，能看出以往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但无论如何，南四区的人们已经完成了承诺的事情，剩下的变数需要他们自己面对。
连其远点头，把最后带出明西芒的希望寄托在明钊迟身上。
“我的。”明钊迟在乌索里哨兵开口前交了证件，之后目光就直白而大胆地落在被扣押的明西芒身上。
“毛都没长齐的矮子，不在家好好吃奶还想去外面吃人，”他轻嗤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写满有恃无恐的随意，转回头对哨兵道，“他成年了吗？”
许是那点本该隐晦的心思毫不遮掩，负责检查的哨兵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确认面容和证件相符。
倒是明西芒，字字句句听个清楚，从“矮子”开始就脸红的像猴子屁股，一个劲地想要挣开身边的束缚冲上去把明钊迟那张嘴打歪。
“哈，这么急着来找哥哥……”
明钊迟指着他越看越笑，已经开始黑白颠倒了，嘴上也越来越没把门，检查的哨兵翻了几翻证件，看摄像头也亮了绿灯就赶紧让人过了。
而对面几人只隐约能看到明钊迟在交涉，道大概是在旁敲侧击一些有用的信息。
“明西芒他怎么了？”德克斯特第一个凑上来问。
明钊迟摇头没理这问，目光看向吵吵嚷嚷的人群旁边，载人穿过边境的几辆卡车已经停好了。
“到了车上，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动。”
话不止是说给德克斯特听的，已经靠近几人的连其远也听见。
而且这次隐约有了猜测。
他们都上了最后一辆卡车，连其远还是挨着莫弈的肩膀坐，视线却一直落在远处。
车已经开进边境树林，也和哨卡相距越来越远。
视线里，光秃秃的红白栅栏逐渐退行成一线，连其远皱眉，不由咽了咽嗓子。
卡车开始拐弯，他抓住身下的座板。然而就是一个眨眼间，明钊迟突然飞身翻下车，落地时，一同站起的还有明西芒。
就知道！
连其远此刻心情难言地激动，然而激动之余也发现对面哨卡黑点移行，隐约可见动乱。
很快就会有哨兵朝这边追来。
他转头看向莫弈，又看向德克斯特，目光掠过，也看见了“保重”的口型。
连其远是感激的，他点头，紧接着毫不犹豫翻下车跟紧明钊迟，往树林另一侧狂奔穿梭，首先躲避几辆卡车上的哨兵。
地面杂草丛生，藤蔓和茎干虬结繁芜，而且应该是晚上下过雨，更显得湿漉，需要时刻注意脚下，而身后的子弹还在不断擦过树干，斜入地面。
不过连其远还是觉得，这一刻风刮过耳边算是不错。
明西芒不断朝后扔出火焰箭阻碍乌索里哨兵的攻势，他也尝试调动起精神力。
不闭上眼就无法分辨扩展的范围，起初还是难以控制。但是渐渐，领域开始成形，周围的一切都可以感知，他放心闭上眼，面前完整出现了另一番世界。
身边景物都变得虚幻透明，他如同拥有了许多双眼睛，前面的河流山林，身后的哨兵瞄向哪里，又何时扣动扳机，一切都清楚明了。
而伴随半透明的紫色薄膜逐渐笼罩，追击哨兵的步伐也变得歪浅，速度不免下降。
这就是目前他的精神力能够做到的。不过有限的精神力能展开感知的范围也有限，而且薄膜在攻击对象清醒的状态下成形缓慢。
他们最后是淌过了溪，又游过一条不算非常宽的河才在小坡背面摆脱了乌索里哨兵。
“没追了？”明西芒大口喘着气，但是脸上的笑半分不少。
“好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连其远先点头，额上也都是汗，“现在还在对岸，没过来。”
“好……好……”明西芒连连点头，跟着明钊迟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们要是再跟着淌河……不淹死……我就要先躺了……”
“乌索里的哨兵……还真是……”
明西芒静默，急喘外也长叹了口气，向后一仰躺在地上。
“要再往前才能到莱滨边境，还可以吗？”
一只手从身后扶住了连其远的腰，他微微卸力顺势轻靠在莫弈肩膀上。
“我还行。”
连其远慢慢收回精神力。在海上的那段时间，他有继续探索过精神体带来的能力，也大概了解自己现在的极限。
在莫弈身上靠了一会后，他重新站好，看大家都暂时恢复于是提议再走一段。
明西芒听后毫无异议，德克斯特也指着头顶的太阳，“我们争取中午就到莱滨的边境管控区。”
没有被追踪，他们便直朝着莱滨的方向走。
树林越来越密，空气粘腻潮湿，几人都只有单薄一层外衣，不知是因为沾上叶片的雨露还是快速走动闷出的汗，已经几乎紧贴在皮肤上。
本该是黏糊难忍的，但最后的一段同行，大家反而都很安静。
“小心虫子，”德克斯特弹走肩膀上的一只黑尾小飞虫，提醒道，“这种没人的林子，虫子一般都很毒。”
连其远点头听进去了，想了想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莫弈，“你走前面吧。”
莫弈细皮嫩肉，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虫子蛰了一口指不定得多严重，他走在后面好时时刻刻看着。
连其远的初衷是这样的，可没想到盯着盯着，原本纯善朴实的意味渐渐异化。
莫弈不仅高，腿也很长……难怪总是会难以着地……
意识到自身想要躲闪目光的念头，连其远惊觉自己在思考什么，用力闭眼把那些东西赶出脑子。
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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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