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连其远的话让莫弈觉得可爱。
抱怨也好，撒娇也好，向他吐露心声的连其远，眼神确定又不确定，嘴唇一张一合，一抿一咬，说着明知他不爱听的话，真让人控制不住。
莫弈的眼神发暗，心里想的是，这算诱导。
“……我也会担心你。”
真是可爱。
担心我……
“看在最后一句的份上，”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不会生气，让你担心也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然而态度却是寸步不让。
“那就由你来决定，我该说什么？”
“说……”什么……
莫弈身上的气势沉钝而骇人，连其远一时没能快速反应。
但事实上，莫弈要的就是这一刻。
“嗯？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随时出现在你身边，耳熟吗，或者，你想要我如何表达？”
“我，想和连其远在一起，”
莫弈抬手，隔着光，影子落在连其远的身上。
连其远的视线却在看那双盛不进太多感情的眼睛，不由屏住呼吸。
莫弈的叙述还在继续，冰凉又含情，像刀锋之于生命，交汇在炽热的血线。
“我研究精神体分离技术，以此作为筹码让莫观通过我的申请，技术成熟之后，又用它换了前线的参战权利。那只海鸥精神体是我杀的，那个少将也算是我间接杀害的，但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和连其远在一起。”
“现在，说出来了，连其远，你会高兴吗？”
“我很喜欢你，如果已经算得上爱，我要永远爱你，为此我用尽办法跟上你，听到这些你会高兴吗？”
“我……”
“嘘——”
“别骗我。”莫弈站起来，一个对视就让连其远不寒而栗，他只是站在原地，却觉得和莫弈之间的距离被撕裂开。
“你动摇过，我很清楚。我也很明白感情从来不是等价的。”
“可谁叫我这么喜欢你。”
“那么现在，你有任何不好的念头吗？”
如果有呢……连其远理智地打断之后的想法。
他摇头。
没有了。
对莫弈，他……爱他，同样无法等价。
连其远在意的，不是莫弈如何残忍又冷血地杀了一个哨兵。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但是，如果他的生命是一杆天平……他会永远站在莫弈一边。
幸好，莫弈也是一样的。
虽然像他的湾鳄一样凶，会让人害怕，但也只会在自己面前出现。
连其远想要靠近，可膝盖一松整个人差点倒在地上，他才察觉自己的心跳异常地过快，身体虚弱无力，只能靠着莫弈的搀扶艰难走到桦树下靠坐。
“我……怎……怎么了？”连其远不受控制地捂住喉咙，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求助的眼神让莫弈眉头微动，连其远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
意料之外的最糟糕的情况。
“你开始觉醒精神体了。”
对哨兵来说，觉醒精神体的过程是对躯体的磨砺与支配。四肢与器官的操纵权被夺走，一切生理机能都要为更高级野蛮的存在让路，精神领域迅速膨胀，他们会经历濒临死亡的痛苦，直到意志取胜，精神体才有可能真正显现。
而连其远的精神领域在此时已经化作滔天血浪，猩红巨口扑咬向无人的海滩。
“嗯啊——”
连其远发出一声惨叫。
莫弈眉头紧锁，把已经冷汗涔涔的连其远搂进怀里。
“不需要忍耐，痛就叫出来，但是要把你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精神领域。”
这就像是一场分娩，没有过丝毫准备的话，突如其来的精神体觉醒不会让哨兵好受。
莫弈以为连其远知道，毕竟那条白色的光带已经几乎成型，期间肯定有过一些不同寻常的感受。
他只是想要在精神体出现之前，彻底断绝连其远离开自己的可能。
可是现在连其远在颤抖，嘴唇咬出了血，溢出含糊不清的喊叫，莫弈只能将人拉着靠在自己身上，手指抵开紧咬的牙，同时也释放出更多的精神力尝试在连其远的精神领域里寻找潜藏的蛛丝马迹，可除了寂静汹涌的岩礁浪潮，没有任何精神体出现的征兆。
“我找不到你，集中注意力。”
再这样下去情况只会变得危险，莫弈以近乎逼迫的姿态命令。
连其远仿佛听见了，精神领域一瞬平静，可下一刻，巨浪冲天而起，落下时几乎吞没整片岛屿，连莫弈的精神源都因此受到了震创。
“好不听话。”
莫弈面若冰霜，咬字也显得狠厉。
天快黑了。
—————
“回来了。”宁泽旭站在门口，孩子们高高兴兴地打招呼从他身后溜进谷仓准备开饭。
“回来了！晚上吃什么？”明西芒撂下肩上两大袋玉米，背后的草框也堆成了小山高，放到下来震掉了一地。
宁泽旭笑了，要回答时明西芒已经等不及，冲进谷仓围到了长木桌边。
“又是地薯！”
“不吃算了。”明钊迟晃荡过来抢过明西芒手里的盘子。
明西芒傻了眼，下一刻就被明钊迟一脚脚从队伍里踢了出去，“和你说了多少遍，珍惜粮食，不要和病号抢饭，别插队，别教坏小孩。”
妹妹头站在队伍后看着，明西芒人走过来，魂还在队伍里没有想好怎么反击明钊迟。
“蠢货。”
“喂，看见连其远和他向导了吗，他们还没回来？”德克斯特走过来，拍了拍明西芒的肩膀。
明西芒回神，反应了几秒，“没有，连其远跟谁走的？”
德克斯特看向贴着谷仓大门撅着嘴闷闷不乐的小女孩，“我问了，但是小孩不肯说。”
“小女孩，克瑞娜？”明西芒道，“她和连其远去干活，没有和你们一起训练吗？”
德克斯特摇头，“她和莱尔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听莉莉娅说克瑞娜的感知能力很强，似乎是一种……能力。”
德克斯特没有说精神体，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有精神体的话，绝对是一种危险的天赋，他们不懂得控制，也不懂得隐藏，但是没有人见过克瑞娜身边出现精神体。
“莱尔的话，虽然是哥哥却要比克瑞娜弱小得多，不过他的心智更加敏感早熟，可能是受过什么刺激，为了保护妹妹，他坚决不同意克瑞娜作为哨兵接受训练。”
“如果是保护，不应该同意克瑞娜接受训练才对？”明西芒疑惑。
意料之中的辞职了 近期还是会花更多时间找工作……
但是爱你们 等找到不加班又双休的活之后一定要萌萌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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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