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今天的病人档案已经整理好了。”
经过第一天的教训，柯以简直已经把莫弈的话当成了某种指令贯彻，两人之间的工作默契也越来越明，一起去食堂，一起下班，他每天早上泡的茶莫弈也从不拒绝。
不过这是柯以单方面的感觉，莫弈还是保持一贯的工作态度，冷静疏离。
“嗯，你先去食堂。”
“哦……那前辈您忙。”
柯以有些失落地移开眼睛。
莫弈看着眼前的屏幕，敲击键盘的手指片刻不停。
他正在写一份报告，内容是关于建议提高训练场的训练效率。
“……按等级与身体素质分班分配训练，机械化，进阶式管理新来的哨兵。基础训练阶段清晰化量化标准……”
“前辈，需要给您打饭吗，您爱吃什么？”柯以半步踏出疗愈室，末了又转身问道。
莫弈这才抬头看了看对方，随即又垂下眼专注眼前的报告，“挑两个清炒的菜就行。”
“好。”柯以的声音有些雀跃，他说不清是因为什么，或许是莫弈前辈回答了他，也或许仅仅是听见了莫弈前辈的声音。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柯以不自觉想到了那些有关莫弈前辈的传闻，那些让人忍不住跃跃欲试的口碑，脸颊有些泛红。
莫弈前辈，会用这种禁欲倦怠的声音说……那些……奇怪的话吗……
“柯向导！今天一个人去食堂吗？”
柯以的胡思乱想被打断，他定睛看了迎面而来的哨兵，有些面熟，似乎是前几天来过疗愈室的人。
“嗯。”柯以只是礼貌点头回答，并没有说多余的话。
然而这哨兵还是喋喋不休地跟上了他。
“我也要去食堂，”哨兵笑起来，“真巧，你不介意和我一起去吧？”
“不介意。”柯以还是礼貌回答，没有露出勉强的神色，不过悄悄拉开了和哨兵的距离。
谁知这哨兵竟然得寸进尺地贴上来。
“柯以向导，你还没忘记我吧？”
柯以一个头两个大，“你是……前两天来过疗愈室的……”
哨兵眼神一亮，连忙点头，“对，我是姜——”
哨兵似乎是故意不说出自己的名字，让柯以难以招架。
“……姜？”柯以看着哨兵难耐的眼神，不想再周旋，最后还是干脆道：“抱歉，来疗愈室的人比较多，我实在记不太清楚了。”
“没事，我叫姜堰，”哨兵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柯以记不起来名字这件事，憨笑着打哈哈，“柯向导每天忙得很，不记得也正常。”
柯以也尴尬地笑笑，这哨兵看起来还行，可他就跟身上粘了一块撕不干净的狗皮膏药似的难受。好不容易走到食堂，本以为可以就此分道扬镳，没想到那叫姜堰的哨兵却突然不讲道理起来。
“柯以向导，我们一起在食堂吃吧，我都帮你打好饭菜了。”
姜堰长得比较高，有一米八三，挡在一米七四的柯以面前就像一根柱子。
“不行，前辈向导还在疗愈室工作，我要给他带饭。”
柯以有点不适应，快速说完就想往旁边绕。可姜堰就是不肯让他离开似的，他往哪儿走姜堰就往哪儿站。
“你在食堂吃完再带饭回去也不迟啊。”
“我和前辈还有工作要商量，”这番情形已经引得一些人围观，柯以有些着急，又越不过去，“我说了不在这里吃，你不要再挡着了！”
他自觉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可是叫姜堰的哨兵还是像惹人烦的蚊子一样紧紧叮着他。
“你不要继续纠缠，否则……否则我会上报向导所的……”
“艹！”叫姜堰的哨兵终于装不下去了，扭头骂了一句就开始叫嚣，“还扯到上报了，老子可是A级，你只是个C级向导而已，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老子看上你都是你运气好！”
周围都是晚饭时间从训练场过来的哨兵，柯以逐渐被看热闹的哨兵围在中间，脸色苍白，嘲讽的话一句句仿佛砸在他身上，砸的他甚至有些站不稳。
“还上报！上面只会觉得是你勾引……啊！”
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时，越说越口无遮拦的姜堰突然就被一个人影打得惨叫一声，摔在了一边。
连柯以都捂着嘴惊讶不已，他看见了全程。
眼前的魁梧壮汉步履稳健，不紧不慢地从傍边的人群里走出来，一拳就打飞了只顾着用言语羞辱污蔑他的姜堰。
壮汉转过身来，柯以才看清了对方的脸，棕黑皮肤，脸长得很端正，浓眉大眼，表情板正，光看起来就是个非常可靠的人。
可是耳边那些突然变了调的窃窃私语让柯以一时有些拿不准。
“谢……谢谢。”壮汉扫视地看了他一眼，柯以才回过神，磕磕巴巴地道谢。
“不用谢。”
壮汉说完，就有转身要走的意思。柯以这时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人。
“那个……你……你可以送我到场馆吗？”
话一出口，不光柯以自己愣了几秒，壮汉也犹豫了一下，最后竟然答应了。
“好。”
“谢谢你。”
围观的哨兵只散去小部分，直到壮汉在前面为柯以开出一条小路让他出来。
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众人才陆陆续续走掉，甚至都没人扶一把还倒在地上捂着脸嚎叫的姜堰。
柯以也只是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就小心翼翼地拉着壮汉的袖子让对方带自己离开了。
直到走出食堂，柯以才松了一口气，放开壮汉的袖子再次道谢。
“真的多谢你了，我都不不知道那个哨兵是怎么回事，突然就……”
柯以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说，转而换了话题。
“呃……不知道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我叫柯以，是C级向导。”柯以经过那一遭现在介绍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飞快地说完。
“你呢？”他尽量让自己恢复情绪，声音刻意清亮起来，“你帮了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连其远，B级哨兵。”
壮汉回答得很是简单。
“B级？你看起来至少有A级，”柯以有些惊讶，“而且你刚才可是一拳头就打倒了那个A级！”
“我之前是健身教练，”连其远带了一点笑，“也练过一点拳击。”
“哦，怪不得，连其远，连教练。”柯以也笑起来，彻底放下了戒心，相比那个姜堰，这个叫连其远的壮汉就笑得让他觉得很安心。
“对了，我在场馆里的疗愈室当助理向导，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说到这里，柯以拉了拉连其远的袖子让人靠近，用悄悄话的声音道：“开假条也不是不可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