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其远把药箱抱回宿舍后便一直没动，连坦白都做不到，他配不上柯以的好。
他把通讯器一直捏在手里，想给柯以发消息，又怕得到柯以的回复。
最后还是给莫弈发了条消息。
我今天见到调查组长了。
发完，他又想撤回。
这种事情，真的有必要告诉莫弈吗……
连其远的脑子已经被复杂的关系卷成了一团浆糊，他盯着通讯页面看了很久也没有看到回复。
莫弈或许还在忙。
他又想到那天在向导所的休息室窗口看见的一车车伤员，眼神黯淡合上。
直到下午的训练，连其远站在训练场上，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们班受检验。
而检验台上的正是顾祺总教官。
他无法刻意忘记中午在疗愈室发生的事情了。
“下一个，1213班！”
连其远跟着训练的节奏走，努力做到目不斜视，可是总感觉有一道目光要把他看透。
“第一排，瞄准！”
“第三个，不要耸肩。”
“射击！”
“第二排……”
……
很快就轮到连其远这一排，他不由捏紧手里的枪。
“瞄准！”
“第二个，慢了。第三个，更慢，第四个，”
连其远咽了下嗓子，他就是第四个。
“没被前两个传染，如果刚才是面对敌人，你的前两位战友毫无疑问已经阵亡了。”
“准备，射击！”
一串枪响过后，连其远跟着大家归队。
整个班接受检验过后，出乎意料的，他们竟然没有被要求重新练习。
连其远放松下来，这位顾教官好像一点都不严厉，因为本职是调查组长吗……
不止1213班，整个训练场今天下午的训练都很顺利，甚至提前一个小时结束了训练，只不过在结束前，顾祺又把所有人集合到了一起。
“今天是我第一次目睹各位的训练成果，同样的训练强度，但是目前表现出来的水平参差不齐，有的已经可以推上前线了，有的还需要穿着身上的训练服日复一日地练。我说这些并不是要批评谁，或是夸奖谁，我相信大家都有长进，有很多人在进入训练场之前连枪都没碰过。”
“但是，训练场并不会因为谁还没练到家就留着谁一直练，所有人都会和你们的同期一起被送上前线，你们身边的同期就是以后的战友，是一直功夫不到家成为战友的累赘，还是成为一个能够并肩作战的合格哨兵，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上。现在，你们身边的同期就已经有表现出色的，也有还需要努力的，但是我希望你们都认清一个道理，在战场上，同期的命运，极大程度上就是就是自己的命运。我说的这些，希望各位能好好想想，训练辛苦，今天提前解散。”
顾祺说完就转身走下了检验台，而台下的哨兵们第一次没有火急火燎地冲向食堂。
连其远在静默的人群中看着顾祺离开的背影，突然，口袋里的通讯器振动了一下。
他捏了捏口袋，直到周围哨兵慢慢散开才拿出通讯器打开，是莫弈。
晚饭后来地下车库。
连其远皱起眉头，没想到莫弈会直接来见他。
看来自己大概真的搞砸了。
想到莫弈冷漠不近人情的态度和那副漂亮又冷得让人不敢冒犯的样子，连其远眉间的纹路更深。
而且他也还没记起来那晚发生的事情……
总之一切都很糟糕。
但还是吃饭要紧，连其远握了握拳头，打起精神走向食堂。
然而即便坐在食堂面对难得的一个荤菜，他还是苦着一张脸，面色凝重地往嘴里扒饭。
“喂，”
“连其远。”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连其远才回过神抬头。
面前的两个哨兵他不陌生，一个和他同个宿舍，叫冯敬安，另一个是今天训练时瞄准慢了的两个哨兵之一。
“坐你对面可以吗？”冯敬安道。
连其远感到诧异，他已经一个人吃饭很久了。不过他还是点头，看着两人坐下，三个人面对面扒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还是另一个哨兵先开口了，“其实是我想要问你怎么加快出枪的速度，呃，如果你觉得教我麻烦的话我可以找其……”
“没什么麻烦的，”连其远能看出对面的哨兵有点窘迫，于是打断了对方的话，“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在训练的时候告诉你几个我觉得需要注意的地方。”
“啊？”哨兵显然没想到连其远答应得这么快，惊讶之余立刻咧嘴笑起来，“啊，我信得过，当然信得过你，冯敬安都说了你……欸！”
哨兵的话还没说完先被旁边的冯敬安推了一把，抓着桌子坐稳了，就见冯敬安有些慌张地看了连其远一眼。
连其远也被这一出惊到了，看着对面两人都忘记了扒饭。
“我就是说你练得挺好的。”冯敬安咳了一声，说罢低头挑起炒鸡蛋里的洋葱。
“？”连其远愣了一下，嘴角渐渐上扬又咬紧嘴唇抿平了，沉着冷静地回了一声“嗯，谢谢。”
“那个，我叫余行，你答应得这么爽快，我是不是应该交点学费给你，”说话的哨兵咧着嘴就没合上过，“要不然我盘里的炒鸡蛋分你一半。”
连其远惊讶，但是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压住了饭盘，一半的洋葱炒鸡蛋已经滑进他的饭盘。
“冯敬安，你不是不要洋葱，别挑了，也给连其远好了……”
“……你放手，我吃……我吃！”
冯敬安飞快扒干净盘子里的饭，端着饭盘就跑了。
余行哈哈地笑个不停，慢吞吞吃着，和连其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连其远吃完，要端着饭盘离开时，余行抬头叫住他，嘴里的饭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就着急说话。
“冯几(敬)安……说你是班里练得最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