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素雯。
杜兮樾见她第一面，给她的感觉就是这姑娘成熟世故，不亲和也不快乐。
她有一头乌黑的秀发，侧编着低辫子斜放在右肩前，估摸着要是放下头发，能垂到屁股那么长。
“杜兮樾，我知道你，淳县的理科状元嘛。”
“可真巧，我们都考来澜州了。”
康素雯能说会道，说话很直接。
与沈见安高中同班，也自然与他能多话说。
理工大食堂餐厅里，他们四人两两一对相对而坐，才简单吃过饭，就多坐会儿闲聊。
康素雯留意到沈见安看杜兮樾的暧昧眼神，便调侃他:“沈见安你恋爱了？”
她点点下巴往杜兮樾那边，“跟这位是吗？”
“看来她淳县理科状元的头衔在你眼里还是很有含金量的啊。”
杜兮樾有些尴尬，不知所措品味她这话言外之意即宁**头不做凤尾的意思，这其实也不差吧。
她不插话，一是与她不熟，二呢，她只打算乖乖做个陪同。
康素雯说什么，就随便她说吧。
沈见安没有好眼色给她，冷淡口气回应她:“嗯，兮兮现在是我女朋友。”
陈铮仿佛错过了大事儿似的吃惊，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杜兮樾又看沈见安，寻思他俩谁给解释一下。
“多会儿的事儿啊，你俩谁先告白的？”
“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咱怎么不得操办个告白仪式？”
康素雯却带以轻蔑的脸色，道:“真是可怜咱们班上追你的那些人喽，回头叫她们知道了，得是很难受吧。”
沈见安无语，轻哼了声儿，以极细微不易叫人察觉的口气。
“原本就是我自己的事儿，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康素雯又道:“你谈恋爱的事儿跟你爸妈说了吗，至少，你妈得知道吧，她同意吗？”
沈见安面露不耐烦的样子，转过头去，态度坚决:“我说了是我自己的事儿。”
他就差爆粗口:关你屁事。
杜兮樾观察看，康素雯大概与沈见安是聊不到一起的。
她抬上手揉起太阳穴来，故意虚弱的口吻道:“不知道是不是着凉了，怎么头晕晕的。”
陈铮也关心她问:“对啊兮兮，你穿得有点儿少吧，会不会感冒了？”
沈见安出于担心，本能地凑近她问:“不舒服我们回去吧，别生病了。”
说罢，他脱下他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杜兮樾那叫一个受宠若惊，她不过是想带他走而故意装出来的。
“恐怕，我们得回去了。”
做戏做全套，她也就顺着说道。
临走，她还客客气气与康素雯告别:“那我们先回去了，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哦，好呀。”
康素雯没有站起要送的意思，杜兮樾被她精锐的目光盯地浑身不自在，仿佛在审视她一样。
可赶紧走吧，多待一会儿能窒息了。
从食堂出来，杜兮樾松了口气恢复正常，也把沈见安的衣服还给他。
沈见安却帮她穿上，“穿上吧，别感冒了。”
杜兮樾被他宽松的衣服包裹着，又温暖又感到甜甜的，她喜欢这样被他照顾的感觉。
两人一起往回走，她告诉他说:“刚才我装的，我看你跟康素雯都要吵起来了。”
沈见安伸出手摊在她面前，意思她把手交过来。
杜兮樾看了看，还犹豫了下，但还是老老实实上交，被他五指紧扣拉着一起走。
沈见安说道:“也就阿铮喜欢她，但其实我觉得康素雯配不上阿铮对她的一片痴心。”
“唉呀，话也不能那么说，阿铮喜欢就好。”
“那有什么用，人家不喜欢他的。”
“恐怕也不能这么说，不喜欢她能接受阿铮一直在她身边？我觉得还是喜欢的。”
“我让阿铮约她明天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儿，看她去不去吧。”
杜兮樾还小小担心了下，她要去，估计还得努力点儿跟人家熟悉一下。
第二天出行，他们还特意去了趟理工大接康素雯。
没有意外，她答应一起游玩古城。
托沈见安的福，他们这次出游，有专门的司机开车，商务七座，他们几个可以美美的坐后面休息，享受这两个小时的旅途。
目的地是澜州附近的一座古城，大概游玩两日，还要在那边住宿一晚。
民宿，是陈铮提前订好的，两个女生一间，他们男生一间。
车上，杜兮樾与沈见安坐在中间前排。
刚确定恋爱关系，一切都很新鲜，两个人都想要与对方分享自己的喜欢。
杜兮樾追剧，沈见安就分给她他自己的耳机，用她的笔记本电脑陪她一起看。
陈铮与康素雯坐后面一排，两人不像他们坐地那么近，中间隔着的空间都还能坐一个人。
沈见安偶尔往后看一眼，就给杜兮樾发微信:他们俩都不说话，我看没戏。
后面俩不说话，他俩也就不好多说。
杜兮樾回:可能不好意思吧，其实心里憋着很多话，我们两个大灯泡，影响他们发挥了。
沈见安:最好能各玩各的，我只想我们俩去逛。
杜兮樾:那不好，一起出来还是一起玩儿吧，我们不是还要给阿铮助攻呢嘛。
沈见安便伸展五指，意思明确。
杜兮樾一副不乐意的样子看他，意思总不能动不动就牵手吧。
沈见安坚决，撅了撅嘴。
杜兮樾就妥协，把手交出去被他扣着。
这怪难为情的，王子的手温温的，她也只敢被动牵着一动不动。
而她其实想动一下，好好感受感受他的手，他的指节，他手上的肌肤还有温度，还想再拿上来仔细研究研究。
到底是异性的手嘛，初次使用，难免多好奇。
既然牵手了，杜兮樾走神的这功夫，想反正也错过了电视剧剧情，干脆不看了。
她抬起与沈见安牵一起握成拳的手，小声与他说道:“你会不会给手做护理啊？”
“为什么我觉得你手上的皮肤比我的手还细腻呢？”
沈见安特意看了眼她，又转过了头，杜兮樾只看到他红透了的耳朵。
她只好松开，小声与他说道:“不好意思啊，冒昧了。”
沈见安喜欢她有意无意对他的身体好奇，他生出一个念头，何必凭人格魅力吸引她？
或许，完全可以靠身体魅力吸引她。
想着，他就挽起袖子，露出小手臂来。
杜兮樾看着他白皙皮肤下清晰可见的青筋，又好奇问:“你会练肌肉吗沈见安？”
沈见安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反问:“你喜欢什么？薄肌还是厚肌？”
杜兮樾猛地一挑眉，心虚又紧张，随即点头让自己看上去淡定，“现在就很好啊，健康就好。”
怎么回事，一不小心暴露了野心？
沈见安干脆握拳鼓出肱二头肌，“感受一下，你男朋友还是及格的。”
杜兮樾摇头，这可算了吧，哪能真就摸人家肌肉去。
不过，有个男朋友也的确好，她可以充分认识了解异性。
她转而凑到沈见安跟前，说:“能找到一个男朋友还挺好运的哈，我要是一直找不到男朋友，想想都蛮惨的。”
沈见安美死了，她完全是个可可爱爱的小迷妹一样。
他满意道:“嗯，继续保持，要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你的男朋友现在是我。”
到了古城，他们直抵民宿先入住。
沈见安特意将杜兮樾拉到一边，“真的可以吗？”
“我单独给你开一间房间吧？”
“不啦，两个人住一间挺好的，熟悉熟悉，顺便我可以替阿铮打探打探康素雯的想法。”
“放心吧。”
办理好住宿，杜兮樾主动去找康素雯，想着能与她熟悉熟悉。
尽管觉得她不大好接近，她还是抱以将来她若要跟陈铮恋爱，他们必是四人组的伙伴的想法。
回到房间，杜兮樾先打量一周这古色古香的房间风格，两张床，她便问:“你喜欢睡哪边呢？还是我们随意？”
康素雯放下包在靠里面的那张床上，随即坐床上，直接了当的目光直看向杜兮樾。
“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愿意听吗？”
“好啊。”
还怪严肃的，杜兮樾小心谨慎，乖乖放下背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去。
康素雯便说:“你怎么看你跟沈见安的恋爱？”
“是你追的他还是他追求的你？”
“我…”
这跟审问一般，杜兮樾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合适，或者要不要回答她。
她反应慢了些，话还没说，康素雯又道:“你跟沈见安认识顶多不到一年时间吧。我可是初中就认识他了，说起来，我比你要了解他，也了解他的家庭。”
怎么还炫耀呢？
跟耀武扬威似的。
杜兮樾打起精神，保持严肃。
她想过这样的场景是她跟沈见安谈恋爱也许遭遇他家里人反对才发生的场景，现在怎么就正在发生，还仅仅只是他的一个同学。
她静静看着康素雯郑重其事的样子，等她还要说什么。
“在车上我看你跟沈见安还挺亲密，甚至我看到他跟你在一起还时不时地笑，他应该真的很在意你很喜欢你，但你们绝没可能走到最后的。”
康素雯边说边摇头以做郑重肯定。
杜兮樾只是觉得，这其实也不必她说，在她看来，他们就是不配，她哪哪儿都配不上他。
他的家境，他的学识修养，甚至他能读新安一中，能上得了一中的学生，多半是天才大部分都是家庭托举，那些家庭，都算得上是新安市有财力有实力的优越家庭。
绝非普通家庭可比的。
教育资源的分布本就拉开了人与人的界限。
她不是不知道。
杜兮樾鼓起口气儿，回她道:“你说的这些，我其实知道。”
康素雯很直接，直接到她看她的目光都是锋芒毕露的。
“你知道你还跟他一起，是贪图享乐，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她这么讲杜兮樾一点儿都不意外。
即便不是她说，哪一天大家要是知道她跟沈见安恋爱的事儿，也总会有人这么说的。
杜兮樾也无惧误会，直面她的质疑，“不能因为我跟沈见安各方面条件差距大我们就不能彼此喜欢。”
“你说的话呢，我大概能懂你的意思，那么，我要谢谢你的提醒，不管我跟沈见安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我想，在这期间，我都会更加努力。”
“我现在是配不上他，但不代表我一直配不上他。”
“好了，你既然问我跟沈见安的事儿，我也回答了，那么该我问你了，你对陈铮到底什么想法？”
康素雯静默不语，方才的锐利眸光也在杜兮樾抛给她的问题面前变得退了气势。
良久，她才勉为其难开口说:“就像你跟沈见安一样，我跟陈铮，也不会有结果的。”
“如果最终还是要分开，干脆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
杜兮樾也像她一样，直接了当发问:“所以你其实喜欢他的是吗？”
康素雯不说话。
结果显而易见，女孩儿自然懂女孩儿的心思。
杜兮樾笑了下，说:“我上一年级的时候，我爸妈就开始为我的人生做打算了，初中要上哪里，高中能不能考到市名校去，接下来，高考能不能985、211，一路走来，他们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我提供最好的选择。”
“现实就是这样，每一个孩子的父母都在为他们的未来做打算，一晃十几年，孩子上了学，他们又开始操持他们的就业，婚姻。”
“这是社会现状，我其实很羡慕这些家庭的孩子。可我不一样，我感谢我爸妈给我充分的自由发展的空间，我可以自己做主选择我的人生。”
“谈恋爱嘛，我们这个年纪，谁不想要谈恋爱？我很开心能遇见沈见安，而且我觉得，喜欢一个人恰好那个人也喜欢你，是天大的幸运。”
“这种好运，一生恐怕不多，我才不要错过。”
说完，杜兮樾放下了对康素雯的刻板印象，她觉得她那样的克制牺牲，实在委屈自己了。
她转而变得一身轻松，又与她说道:“沈见安那么好，我虚荣就虚荣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一直这么虚荣。”
与康素雯不长不短的聊天，令杜兮樾清醒不少。
她看不清太远的事，但不代表她不会谋划。
傍晚游街古城，她与沈见安商量说:“我们谈恋爱的事儿先跟大家都保密。”
沈见安不解:“为什么？”
他才不要保密，他还要介绍她给爸妈认识，让全班同学都知道，谁也不要再起哄她跟陈铮。
还有张革，别再费心思要博取她的欢心了，她早已名花有主。
杜兮樾解释说:“这样我们可以少点儿麻烦，而且，到了公开的时候我来公开，给大家一个惊喜。”
她的决定显然是心里藏着心事，突然的改变，沈见安不得不怀疑。
“怎么突然说这个？”
“是康素雯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啊，一定要听。”
沈见安很是不爽，也不理解，但听话。
杜兮樾其实还不大习惯与他肢体接触，牵个手都能心率失常半天。
这次，她干脆鼓起勇气挽上他胳膊，哄着他说:“你就听我的吧，你不觉得这很刺激吗？”
“大家都以为我们只是朋友，结果我们私底下在谈恋爱。”
沈见安就是不爽，即便她抱着他胳膊这么亲密的举动，他还是不开心。
“哪里刺激？”
杜兮樾停住脚步，沈见安也随之停下。
“沈见安。”
她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
“干嘛？”
杜兮樾踮起脚尖，单手环上他后颈，侧头阖目吻了他。
熙熙攘攘华灯锦绣的古城街头，第二次接吻，沈见安搂上她腰身，放肆主动地回应了她的吻。
不久，杜兮樾落地问他:“怎么样，刺激不刺激？”
“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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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怎么就地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