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害我儿子,死不瞑目!”

“是之前班级群的那个?!”

苍仓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惊讶——那条消息的确古怪可疑,但之前他们暂且没有把重心放在那里。

“'潮汐',还记得我们我们完成的第一项任务吗,在不被'潮汐'摧毁的前提下,搜集有关的非法活动证据。”

“我们已经证实了?”

苍仓当时被拖在冰水里,五感都失调,只模糊听到有人说话,其余一概不知,但蓝磐知道——他冲上前救人的时候还被那光屏挡了一下,逼得他一个急刹,爆了句粗口。

“我们废了这么大力气才勉强证明他们就是'潮汐',却有人已经提早知道,说不定那人手中掌握的信息比我们多得多。”

蓝磐端起碗,热腾腾的豆浆是他们刚才叫老板热过的,热过的豆浆表面结了一层皮,浆液喝起来粉粉的,但暖胃,蓝磐也就不那么在意。

苍仓接过另一碗豆浆,碗底很烫指尖,他只好垫在桌边,愁容满面地瞧瞧豆浆,又看看蓝磐。

“可是,你说他为什么要在一个公开群聊里没头没尾地发这句话,是试探还是陷阱?”

“都有可能,”蓝磐舌尖撩过上牙膛,豆浆里的颗粒都皱皱的,“不过我还是更偏向第一种可能,而且我猜,这个人大概在寻求突破。”

“意思是他也有没法获得的东西。”耳边嘈杂着行人过路的声音,光下的肠粉更显得油光水滑,酱油上漂浮的油泡滚来滚去,香掉鼻尖,“可是我们要怎么找他,私聊吗?”

苍仓还没等回应,先想着点进那个人的账号主页,但——

“注销了。”

苍仓眉头松了一下,指尖悬停在屏幕,“这条消息不是最近的,可能......他担心被不该看到的人找上门,所以注销了。”

苍仓鼓着脸颊敲手机,蓝磐深黑的眼眸则忽然轻轻转动,碾磨着那三个字,“潮汐湾”。

突然,他的精神猛然一震,而就如同回应般,远处传来了女人的嘶喊——

“景行中学!害我儿子被故意捅死,校方不作理会!我的儿子身体第二天才被发现,浑身都烂了,烂了!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苍仓脸色白了一下,猛地从凳子窜起,连膝盖不小心撞到桌角也来不及理会,疼痛连同他震惊的神情,紧紧盯着传来女人嘶吼哭喊的方向。

蓝磐则只是冷淡瞥了一眼,就顿下身揉了揉苍仓撞疼的桌角,语气冷淡轻易,“他欺负你,死了才好。”

苍仓握住了他的手,“我没有......可怜他,我是在担心你。”

蓝磐一抬眉,“嗯?”

“看她闹得那么厉害,会不会真的扯到你身上......”

“......”蓝磐的笑只带了气音,他随手揉上苍仓的发顶,“如果他们能看见我的话,才算。”

他们没看见女人的模样,但纷飞的黄白纸钱依旧如天女散花,裹带飘零的灰烬,要让所有行人都沾染哀悼的气息,太阳也被一片云遮住了。

周围的人无不连连气愕,饭菜里都落了灰吃不了,身上还得被泼纸钱,想骂又死者为大,真真难挨。

苍仓仰头看着成黯淡颜色的天空和落下的“灰色”的“细雪”,伸出手掌接住,又抬起指尖碾碎,语气寒凉又平淡——

“没有人会为你默哀,早下地狱吧。”

蓝磐的眼睛里,轻微的意外一闪而过,随即是笑意,他牵握住苍仓的手,欣然道:“默哀吧,多谢他了。”

苍仓的疑惑截止到再次回到那座停车场的泵房门前。

“......”

他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眼睛,泵房门口,刺眼的荧光黄横在面前,那是几根塑料布条,薄的透光,上面印着猩红的黑体字——“警察现场勘察”。

“站住!里边是办案现场,不许靠近,往后退!”

两人距离泵房大概还有一两米,其中一名警察立即厉声喝止,还一边对着苍仓向前推手驱赶。

苍仓看了一眼蓝磐,抿了抿唇,立刻换了一副看起来十足十地担忧表情走上前去,“不是,真的死人了,我就住这不远啊!是不是意外啊。”

苍仓摆出一副好奇又震惊的神情,还想频频往里面看,虽然他今天没穿校服,但胸口的校卡晃晃荡荡还是让警察一眼瞧见,语气没那么硬了,却在看见校卡的学校名字时顿了一下,眼神肉眼可见地利起来,而一旁的蓝磐,也在观察——

外围的警察有十几个,但消息大概封锁得很严,案件也并非是什么血腥凶案,有大热点可追,所以记者很少,只有两三个,而蓝磐的重点,就在他们。

“景行中学的?”

“......是啊。”

景行中学,就在提及校名的瞬间,其中一个记者猛地抬头,相机在身前晃了一下,都没顾得上扶,视线锁定苍仓,目光如刀又利又快,但只持续了一秒,就兀自暗淡下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点声音都没发。

这反常的举动,让蓝磐扫描的视线定格。

“你们学校最近怎么样?有什么事吗?”

“有吗?嘶——”苍仓双手抱胸,“今天有个人在校门口撒纸钱算不算?说我们学校不作为,还说......她儿子死了!欸?不会就是里面那个吧!真的假的!?”

苍仓就像个突然闻到肉香的小孩,眼睛亮了,脖子也往前伸,整个人都活泛起来,然后被瘦高警察一杵子顶回去,警察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不是看路人的眼神,是刑警特有的,从上到下扫一遍的眼神。

然后,那眼神里的某种东西消失了,像是一盏灯被拧小了,眼神从“审视”变成了“嫌弃”。

“哎哎哎,往后退往后退!不该你的事别瞎打听,乱传谣言有你受的啊!”

苍仓无辜地撇嘴——其实他有些紧张,但他在极力控制自己情绪——但从行为上说,他是自我防卫,而这里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死了无法复活的游戏里的单程赛,没有什么可怕。

这边还在跟警察掰扯,蓝磐那边已经观察得差不多,他递给了苍仓一个眼神,苍仓点点头,顺势被警察推出去,一脸不满地溜走了。

蓝磐在前,苍仓在后,依旧是上次跟踪姜斯的方式,但这次他们不必刻意隐藏自己,或者说,越快发现,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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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名状
连载中落子乾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