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知时从次卧的床上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了。

徐谨戈不在,估计是上班去了。

旁边的枕头上陷着一个浅浅的印子,她盯着那个印子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你醒啦!”

Rain端着一个白色的托盘滑进来,一本正经的说着:“衣服我已经帮你挑好咯!今天是阴天呢,穿明亮的颜色会有助于心情变好。”

知时的行李还没有搬过来,Rain一早就联系了品牌店的店员,让她们按照知时的尺码送了十套最新款的冬装过来。

见知时眼神还有些惺忪,Rain又补了句:“距离你出发南城的高铁还有两个小时,如果不想去了我可以给你改签车票。”

知时缓了缓神:“不用了,谢谢你,只是我今天还有工作,我穿昨天的衣服就好了。”

Rain闻言,脑海里立刻闪过昨夜徐谨戈把那套皱巴巴的工装丢到洗衣房的模样,再低头瞥了眼自己挑了十分钟才定好的白色羊绒毛衣与奶酪黄大衣,木然地转了转身:“好的,我这就去取。”

衣服已经洗干净烘干了,Rain稍微熨烫了下,叠整齐了放到床上。

一个小时后,徐谨戈留下的司机将知时送到高铁站。

一起出差的林绍和市场部总监一人拿着一杯咖啡等在检票口。

知时赶紧走过去。

林绍看了眼腕表,表情淡淡的,没说什么。

这次出差是要去南城签个合同,乙方团队里有位高管中文水平一般,林绍便叫上了知时。

一个小时后,高铁到站。

乙方公司的对接人将他们送到了下榻酒店,稍作休整后在酒店的餐厅简单吃了顿午饭。

下午林绍和市场总监先去乙方公司参观,把知时一个人留在酒店。

这家酒店的配套设施极佳,不仅有恒温泳池、私汤温泉,还有影音室和藏着几只布偶猫的猫咖。

服务员更是热情周到,林绍他们一走,就打了知时房间的电话,问她想不想看电影。

知时想了想,报了个喜剧电影的名字。

这部片子她记不清看过多少遍,剧情熟得能背下来,可每次到该笑的片段,还是会顺着情节弯起嘴角。

在电影还有五分钟结束的时候,知时收到了林绍的信息。

【林绍:合同已经签完,订明天下午回程的车票,上午我和市场总监去对接收尾工作,你在酒店安心休息。】

看到合同已经签完,知时就知道这趟出差没自己什么事了。

既然可以公费休息,她自然没有意见。

【知时:收到。】

吃晚饭的时候,知时收到了徐谨戈的信息。

只有一张图片,玻璃餐盒里,摆着清炒时蔬、一块牛排和一份米饭。

估计是助理订的工作餐。

知时也拍了一张自己的晚餐发过去。

市场总监见了,打趣道:“发给男友报备吗?”

一周前,关于“人事部那个最漂亮的女员工请了婚假但没休”的八卦已经传遍了公司,但是一年一大半时间都在出差的市场总监还不知情。

知时收起手机,不好意思地说:“是呢。”

丈夫和男友,都差不多吧。

坐在斜对面的林绍看着她,轻声道:“那恭喜了。”

他以为徐锦山找到了。

知时抿了下唇角,没解释。

第二天,知时睡到自然醒,醒来后又在服务员的热情邀请下看了一部电影。

这次没有看完,林绍他们就回来了,几人立即收拾东西去高铁站。

回程的气氛有些凝重,林绍当着他们的面接了几个工作电话,知时稍稍串联一下,猜测是其他的项目出了问题。

下车后,又被林绍拽回公司开月度复盘会。

好在那些格式模板大差不差的 PPT,她已经讲了不下十几遍,闭着眼睛都能把稿子背得一字不差。

再次走出公司大楼时,天色早已彻底沉了下去,城市的霓虹在暮色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

徐谨戈的司机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夫人,我来接您回家。”

知时弯腰坐进后座,拧开提前备好的保温杯,温热的可可滑过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靠着椅背,声音带了点倦意:“徐谨戈呢?”

“先生在家等您。” 吕师傅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觑了她一眼。

“哦,他下班还挺早的。” 知时随口感慨。

这话落在司机耳里,自动翻译成了妻子对丈夫平时工作太忙的 “隐晦抱怨”。

他默默踩下油门,车速比平时快了些,只想让这对小两口能早点见面。

10分钟后,黑色奥迪平稳的停在了自家专属的停车位。

司机下车帮知时打开车门,“夫人,到家了。”

“麻烦您了。” 知时道了谢,拎着帆布包下车。

刚走到玄关,Rain “哗啦” 一下滑过来,圆乎乎的机身带着明显的焦急:“知时!你可算回来了!徐谨戈快死了!”

知时愣住了,她居然在一个机器人身上看到了担忧和焦急的情绪。

“怎么回事?”

Rain :“他一回来就上楼了,饭也没吃,还把房门反锁了!我听到他在屋里哭!”

哭?

知时脚步一顿,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真是查出了什么治不好的绝症?

卧室门没锁,她推开门进去,床已经送到了。

做工很精致漂亮的原木色双人床,徐谨戈穿着一身灰蓝色家居服,双手规规矩矩地叠在胸前,安静地躺在被子里,像是睡着了。

知时放轻脚步走过去,徐谨戈紧紧闭着眼睛,眉头微蹙,怎么看都不像刚刚哭过的样子。

知时一边怀疑,一边弯腰,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这时,躺在床上的人却倏然睁开眼睛,黑沉沉的眸子精准地锁住她:“回来了。”

知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后退,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稍一用力,她就失去平衡,整个人跌进柔软的被褥里。

好烫。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颈侧,知时缩着脖子想躲。

大腿却无意间蹭过一处更烫的地方,那温度灼得她浑身一僵,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瞬。

徐谨戈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细细密密地嗅着,从发丝到脸颊,再到泛红的耳廓,动作带着近乎执拗的审视。

还好,没有陌生的、乱七八糟的味道。

检查完了,徐谨戈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质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晚?”

她的高铁下午三点就到站了。

知时又累又饿,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有气无力地回:“又回公司开了个会。”

“是吗?” 他显然不信,“还有呢?”

“还有什么?”

知时被他压在身下,双手都被钳制住,手腕被攥得生疼。

生病的人力气反倒大得惊人,她挣了两下,竟纹丝不动。

徐谨戈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灼人的温度:“那个姓林的,只是上司吗?”

知时忽然明白了。他今天这么反常,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忍不住想笑。

喘息的间隙,手无意间碰到被子里的东西,触感柔软,像是一件衣服。

手指慢慢探过去,衣服的两根袖子被当成腰带系在他腰间,余下的布料盖着小腹,有一块硬硬的,手感上像是刺绣。

纯棉的料子下,热求蒸腾。

“不然呢?” 知时脸颊发烫的移开手指。

因为生病,徐谨戈气息不稳,面色潮红:“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是我的妻子。”

他声音沙哑,咬着她的后颈,一遍遍的强调:“我是你丈夫。”

他现在的样子似乎急需安抚。

知时体贴的替他顺了顺头发:“我知道,我们结婚了,你是我的丈夫。但我这次只是因为工作需要的正常出差,以后可能还会有很多次。”

徐谨戈心里涌上一阵莫名的烦躁,也许是因为发烧,他的思绪转的很慢,他曾在很多场辩论赛上让对手哑口无言,甘愿认输。

可此刻面对她平静的阐述,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松开她的一只手,抓着她的指尖贴到自己滚烫的额头上,声音带着点委屈的沙哑:“我生病了。头好痛,身上也很痛。”

“你帮帮我吧。”

知时恍惚想起小时候,每次高热不退,奶奶都会说,发发汗就好了。

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她,要立刻开口拒绝。

可小腹却不受控制地一阵紧绷,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拍。

此刻,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徐谨戈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比平时湿润了许多,像蒙了一层水汽。

潮湿滚烫的气息落到皮肤上,瞬间颤栗一片。

他支起身子,和她稍稍拉开距离,修长的手指落在自己的衣扣上。

一颗,两颗,三颗…… 洁白圆润的纽扣被他细致地解开,动作慢得像是在给她时间反悔。

只剩最后一颗时,他的视线终于移到她脸上,声音暗哑得不像话:“我继续了?”

知时的脑子一片混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猛地摇头。

可惜,有人的动作比她快得多。

徐谨戈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得像耳语:“晚了。”

话音刚落,颈侧就传来一阵刺痛。

“嘶 ——”

他居然咬她,而且是那个地方,知时拿脑袋撞他,拿脚踢他。

徐谨戈没躲,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一只手托着知时的后脑勺,重重,重重地厮磨着。

另一只手,捏着一枚带着他体温的圆环,慢慢,慢慢地套在知时的手指上。

因为生病,他的手指有些颤抖。

知时便不动了。

徐谨戈又往她的眼睛上缠了一根丝带,在她迷茫的注视中,拉紧。

世界彻底陷入黑暗前,耳边传来徐谨戈的声音。

“别怕。”

他说。

卧室外,Rain贴心地守在门口,像个尽职的哨兵,严防死守着,生怕有人进去打扰。

厨房里的厨师早就下班了,宽大的大理石餐桌上,摆着六菜一汤,热气早已散尽,彻底凉透了。

夜色渐深,卧室的窗帘只拉了一层薄纱。

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渗进来,落在地毯上,碎成一片朦胧的银辉。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馨香,徐谨戈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他极有耐心,动作缓慢又温柔。

因为发烧,体温要比正常人高出一两度。

知时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抖,忍不住拢起双腿。

“着急了?”

耳边传来他低沉的笑声,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句。

指尖骤然抽离,下一秒,徐谨戈握上她的膝盖,动作缓慢且坚定。

知时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徐谨戈的动作顿住了:“怎么了?”

“好烫……”

“抱歉。”

徐谨戈低头,吻了吻她潮湿的眼角。

哪怕他的手指很慢、很慢,那股陌生的痛感也没有半分消减。

好在这疼痛没持续太久。

很快。

知时被一团陌生的触感包裹住,新奇、神秘、滚烫。

她忍不住轻轻颤栗。

“在想什么?”

修长的手指突然下沉,徐谨戈嗓音沉沉,像是在命令,“不许想。”

至少此刻,不许想无关紧要的人。

之后,是在氤氲着水汽的浴室里。

知时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听着耳边哗啦啦的水声,困意一阵阵袭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的手掌始终严丝合缝的包裹着她的手指。

知时手腕酸痛,几乎要没有直觉,含糊不清地抱怨:“你能不能快点…… 我明天还要上班。”

这样下去,她的腱鞘炎都要犯了。

徐谨戈出了几次汗,烧早就退了。

他拉过知时软绵绵的胳膊,环在自己的脖子上,侧过脸,安抚的亲了亲。

“很快。”

浴缸溢出的水打湿了整个浴室,温热的水流滑过全身,知时累的眼睛都快睁不开,意识渐渐模糊。

他又说:“我帮你请假。”

知时不想请假,她今年只拿了8个月的全勤奖,请假会影响年终奖的系数。

“你是机器人吗?”

徐谨戈的手停了一瞬,在反应过来她话里暗含的抱怨后,很认真的回答,“我是徐谨戈。”

知时彻底放弃了挣扎,闭上眼睛,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间,她还在念叨:“请假…… 会扣全勤奖的……”

徐谨戈搂着熟睡的人,吻了吻她的发尾,“我补给你,晚安。”

他把闹钟调到8点钟。

明天,第一缕晨曦透过薄纱洒进来的时候,他要和她说一声,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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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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