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拥有幸福的时候偷偷倒数。』
别墅在市中心的小区里,等车顺利停在地下车库时,许今开始思考沈斯汀在咖啡店里说的“小本生意”。
真的是小本生意吗,那为什么地面和墙壁上都贴有瓷砖,天花板也是专门找人精心设计过的,甚至连地下室都还有k歌厅和仓库。
更重要的是,隔壁别墅的墙壁还被打通了,也就是说这两栋别墅都是他的!
她摸了下手链上的蓝宝石,怪不得出手如此阔绰,原来沈斯汀是个富少爷啊。
这时沉默已久的唐欣雯终于有了动静。
一只花蚊子:【电影?他没给你包场吗。】
许今嘴角一抽,选择装疯卖傻。
今天不许困:【他很有钱吗?】
一只花蚊子:【开什么玩笑,人家父母可是在京城开公司的。我们整个家族就数他们这一家最有钱了。】
一只花蚊子:【怎么,他没和你说?】
一只花蚊子:【震惊.jpg】
许今强颜欢笑:【他和我说是小本生意。(生气.jpg)】
唐欣雯哭笑不得,组织语言试图安慰她:【你家也有钱啊,只是没他那么富而已,其实我觉得吧,你们也挺般配的,都是老师,多有共同话题啊。】
有什么共同话题,难道聊怎么防脱发还有养生秘诀吗。许今按灭屏幕无奈叹气,心想这年头老师也不好当啊。
“许今,你在想什么呢?电梯门开了快进去。”沈斯汀温声提醒。
许今骤然回神,尴尬地走进电梯。
门刚关,沈斯汀就突然朝许今靠近,距离太近许今都能看清他衣服上的褶皱。
她的一整颗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直到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红了数字“2”,两人的距离才被拉开。
搞什么啊,按个电梯有必要离这么近吗,我还以为……
许今后知后觉自己在期待些什么时,脸已经先比脑子做出了反应。
没错,小虾脸又红了。
电梯是全透明的,当电梯“叮”的一声响时,许今才抬眼注意到自己的神态。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站在许今身后的沈斯汀,此刻正不动声色地看向电梯门的自己。
许今:……
她好想逃,她也确实逃了。当电梯门刚拉出一条缝时,许今就已经找准时机一溜烟地跑去大厅了。
沈斯汀很想给她留点面子,但实在是没忍住,“走错了,孩子在房间呆着。”
许今:其实你可以不说的,就当我在参观吧。
好在沈斯汀没有继续管她,步履略急转身就进了房间,许今跟在他身后默默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房间挺大的,总体布局都是温馨的粉色系,头顶的灯是一个在wink的HelloKitty。
许今悄悄记下房间里出现过的摆件和颜色,心想这次来的太匆忙了,还没来得及送孩子礼物,下次再见面要记得补上。
“爸爸……”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沈斯汀连忙应着,许今则好奇地探头。
沈千童眯着眼睛注意到了许今,脸上顷刻浮现出笑容,就连语气都活泼了不少:“漂亮姐姐!”
好孩子!礼物多给一份!许今直接忽视眼前的沈斯汀,拾起裙摆蹲在床头上,温柔地抚摸女孩的头发,“乖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沈千童。”女孩挺起身子重重咳嗽了几声,“你是爸爸喜欢的人吗?”
“噢,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爸爸总在看你。”沈千童眨巴着眼睛,里面好像藏有细碎的星光,亮晶晶的让人移不开眼。
“嗯……”许今觉得自己也烧了,漂浮的空气好像化为一根根羽毛在挠她的耳朵,连带着心都有些痒。
气氛略微有点不自在,为了逃避她快速起身,主动提出要下楼去煮粥。
沈斯汀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后轻笑着提醒:“厨房在一楼左边。”
许今走得急,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里:“知道了!”
“走慢点。”沈斯汀也朝门外喊。
“嗯嗯,你快去照顾童童!”
“冰箱里有……”
“我都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许今啥也没听进去,只是一味地敷衍。
楼梯是盘旋式设计,许今摸着那高端的扶手转了个圈,身后的大波浪卷发就顺着动作的起伏轻快飞舞着。
厨房厨房……许今嘀咕着左转,终于在餐厅的附近找到了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有各种品牌的饮料,唯独没有肉的影子。许今无语地一层一层翻找,终于在最下层找到了一盒猪肉和半袋牛肉丸。
好险,差点就没饭吃了。
许今又在篮子里挑了根胡萝卜,打算给沈千童做胡萝卜瘦肉粥,系上围裙刚拿起小刀准备削皮,沈斯汀就下来了。
“童童安抚好了?”
“喝完药就睡了。”沈斯汀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大袋蔬菜和肉,随手放在桌面上,问许今想吃什么。
看着沈斯汀总是像哆啦A梦一样百变出东西,许今就浑身纳闷:“这次又是外卖急送?”
沈斯汀发笑:“不是,这是林姨今早买的菜,挂在门口的把手上我忘了拿。”
“想吃什么菜?”他又问了一遍。
“有番茄吗?我想吃番茄炒蛋。”
“肉呢?”
许今纠结了一会儿:“就牛肉丸吧,我刚从冰箱里翻出来。”
“好。”沈斯汀站她旁边把肉切了,娴熟的刀法成功博取了许今的注意。
她把削好的胡萝卜给他,好奇地问:“你经常在家做饭吗?”
沈斯汀把切好的肉放在提前准备的碗里,又开始切胡萝卜,“嗯,林姨管家务比较多。”
会做饭可不错,许今在心里偷偷给他加了50分。心想现在会做饭还乐意做饭的男人可不多见了。
不知道还有评分机制的沈斯汀已经把米给淘好了,抬头见许今一幅插不了手的尴尬样,就把手里的锅给她。
“长按起火向左扭。”
“这我还是知道的好不。”
许今边说边把锅放上,完事后在料理台找出食盐,用小汤匙盛了半勺,想要倒进肉里调味腌制,但一个转身没注意,被沈斯汀的胳膊先“腌”上了。
许今一个怔愣,脑海里只有一句:我无心之举,他纯属碰瓷。
好巧不巧,沈斯汀今天穿的还是件黑T恤,食盐白花花的糊了他一身,像冬日里纯洁的雪染上墨汁,怎么看怎么突兀。
勺子被撞倒在地面上,沈斯汀弯腰捡起放回,与许今擦肩而过时她才回过神来,着急地抽出纸巾为他擦拭。
沈斯汀无奈,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许今没必要这么紧张。于是他轻握住那纤细的手腕,用温柔的眼神安抚她躁动的情绪。
“没事的,一块盐渍罢了。”沈斯汀夺过许今手里皱巴巴的纸巾,接着埋头擦拭,“你第一次来我家,我想给你做顿饭。”
“所以女朋友,可以给我个机会吗?”沈斯汀擦完抬眸,眸色似化不开的幽潭,唯有中间能清晰倒映出许今的轮廓。
她是他的一方净土。
许今静了半晌,沉声问道:“沈斯汀,我是不是一个很麻烦的人啊……”
每次出现问题都是你来照顾我、安抚我。
可我却总是在背后给你添乱。
沈斯汀皱眉,俯下身与她平视,认真地开口:“许今,你听好了。”
“刚刚是我没留意靠你太近了,这是我的错,不关你的事。”
“还有,我身为你的男朋友,有责任在乎你的情绪,如果我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么这段感情就不会走得长久。”
只有你开心了,我才会开心,所以你不需要感到焦虑和自责。
他说着牵起许今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给予安抚,“你是一个很好很优秀的人,但我对你的好,不仅仅因为你是我女朋友,更重要的是你是许今。”
比起成为我的女朋友,你得先成为许今。
毕竟在我眼里,你平庸也好普通也罢,你都是最好的许今。
意外收获了沈斯汀的深情表白,许今有些恍惚,她也牵住他的手,试着去接受这份爱意。
但这还不够,沈斯汀把许今牢牢抱在怀里,许今错愕地回抱住他,感受对方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
拥抱是一种很神奇的动作,它总能让人找到安心的依靠。
渐渐的,两人的心跳开始沦为同一种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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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沈千童糯糯的声音交杂在咀嚼里,她喝粥的时候很乖,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着,看的许今心都融化了。
沈斯汀边喂边警告她:“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嘛。”
沈千童见状朝他做了个鬼脸,她才不怕沈斯汀,因为他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威慑力。
喝完粥沈千童就环住许今的胳膊对她撒娇:“漂亮姐姐,你等会吃完饭还来看我吗?”
望着那期待的小眼神,许今不忍说出拒绝的话:“好,姐姐吃完饭就来找你玩。”
“好啊!”沈千童和旁边的沈斯汀成功对接信号,并赢得了父亲满意而竖起的大拇指。
娃娃,我要娃娃。沈千童用口型提出她应得的奖励,沈斯汀无语地横扫那床上一堆的娃娃,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把大拇指变为OK手势。
浑然不知情的许今则想着要快些吃完饭,好腾出时间陪小孩子玩耍,于是她轻扯住沈斯汀的衣袖,暗示他快去楼下干饭。
沈斯汀一脸懵,以为许今开窍了。
但在楼下吃饭时,见许今吃得有些急,沈斯汀就悟了一切,并且有一股不好的念头凭空产生。
沈千童这个叛徒,居然利用可爱拿捏住了许今!
他默默打开某网站的收藏夹,刚想按下“取消收藏”时,脑子又转了一下。
不对,沈千童再怎么可恶,她也帮自己留下了许今一段时间,所以情有可原,自己就暂且不跟她一个小孩计较。
此举左右只能说是一把“双刃剑”,想通后他就快速买单,省得日后忘记被沈千童唠叨。
“怎么了,有人找你?”许今嘴里咬着半颗牛肉丸,声线模糊地说,“是工作的事情吗?”
“不是,上网给童童买了个娃娃而已。”沈斯汀把手机塞回裤兜,埋头继续吃饭。
娃娃?许今放下筷子虚心请教他:“童童是喜欢HelloKitty吗?我看她房间的顶灯是这个。”
沈斯汀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许今继续追问:“那她是喜欢小的还是大的?50cm可以吗?会不会太小了啊……”
“都可以。”沈斯汀突然后悔下单了。
“那她是喜欢红色多一点还是……”
“许今。”沈斯汀出声打断她,语调含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现在在和我吃饭,不是和她。”
反应再怎么迟钝的许今在此刻也多多少少嗅到了一丝……火药味。
等等,火药味?许今好笑地问他是不是吃醋了。
“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连小孩子的醋都吃。”许今把椅子往他这边拉近了些,又像哄小孩一样轻声哄着他,“好啦好啦,我们家汀汀也想要娃娃吗,那姐姐也给你买一个HelloKitty好不好呀?”
沈斯汀可经不住这种待遇,没一会儿冷峻的脸就露出裂痕。
计划得逞的许今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却被沈斯汀一把拽住胳膊,许今没稳住身形,整个人都跌坐在他怀里。
再次闻到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水味,许今的脑子有些卡壳。
“女朋友,你还没给我想要的礼物呢。”沈斯汀耷拉着眉眼给自己讨公道,“童童喜欢娃娃,但我不喜欢。”
“?”
怎么还真像一个小孩子和她较真上了,许今两眼一黑,试探着问:“喜欢香水吗,还是……”
话还没说完,沈斯汀就莫名凑近她的脸,许今霎时间被美色迷了眼,连呼吸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犯规!作弊!怎么会有人拿美色诱惑女朋友!
许今作势要推开沈斯汀,手刚放上他的胸膛,就没有任何动作了。
因为沈斯汀居然抬手把她的手盖住了,后有温热的掌心,前有棉质的布料,许今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还摸到了一块若隐若现的腹肌。
第一次摸到男人腹肌的许今:“……”
一道强烈的、滚烫的液体流出鼻腔,这次说什么许今都收回了手。
完蛋了,真是丢脸死了,许今硬是起身背对着沈斯汀仰头,闭眼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沈斯汀强压住上升的嘴角,表示理解许今此刻的窘迫。
他拿出一包纸巾小心翼翼地往她手里塞,然后又好声好气地把人推进了卫生间。
“我在门外,有事叫我就行。”沈斯汀说完还贴心地把门給带上了。
许今这才敢大松一口气,面对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她第二次觉得自己不争气。
第一次是在数学上。
那个令她痛苦极致的万恶源泉。
可恶,沈斯汀怎么和数学一样折磨人,许今愤愤地想。
还有这纸巾,这占着血的纸巾怎么看都不顺眼。
像她耻辱过后留下的证据一样。
要丢掉,把证据统统丢掉。许今止住鼻血后就把眼前一箩筐的纸巾全部拿去冲厕所,水费跟不要钱似的,在许今的指导下裹着纸巾就是流逝。
水流的声音太过明显,沈斯汀不放心地敲了下门,低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许今一开门就对上沈斯汀探究的目光,紧张之余还不忘装作没事人,用三言两语就掀过了这个话题,“我要去找童童玩了,碗我下次再帮你洗回来。”
碗我下次再帮你洗回来。
下次。
沈斯汀闻言都在想和许今的下次见面,连许今什么时候偷溜上楼都没有及时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