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汐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做了她这辈子少有的不礼貌决定，她直接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宋曜显然也被突如其来的来电吓了一跳，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接了起来，宋曜的微信铃声是一首非常激昂的纯音乐，孟汐在等待他接电话的几秒里回忆起了是什么歌——《指环王》的配乐。
孟汐浅浅的笑了起来，即使她原本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宋曜，但她还是会无数次被宋曜的没变而感到神奇。孟汐低头已经坐到了她在S市出租屋的客厅里，想到这里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半敞开的鞋柜，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各种样式的高跟鞋和运动鞋。孟汐低着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这还是只是她最小的变化，这世上怎么真的会有一直都不变的人呢。
就在孟汐要胡思乱想到天涯海角的时候，宋曜终于接了电话。
“喂您好？”宋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是孟汐熟悉的语气，熟悉到孟汐甚至能够分辨出此刻的宋曜应该很累。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是孟汐。”孟汐调整状态打直球，“可能是巧合，但是我今天交接工作发现你来咨询我们。所以我想跟你确认一下，要举行婚礼的是你还是...”
“是我朋友！”宋曜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否认的速度那叫一个飞快。“是我的大学同学，他跟女朋友要结婚了...”宋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实话，“好巧这是你的工作室吗？”
“是啊好巧，”孟汐并没有信宋曜的话，宋曜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深呼吸，不变的不只是性格还有这些小习惯，但好在是真的有一单业务在等她。“这样的话你让新人加我们工作室的微信可能好一点，很多细节我们都需要跟本人沟通的话。”
“哦这样吗....”宋曜的语气有些落寞，电话来得突然军师们都不在，宋曜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总不可能就这么放弃，周毅女朋友倒确实是十分乐意自己来谈呢。
“嗯，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孟汐判断了一下宋曜并不是没事找事，就算是打直球她也实在是问不出，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你特意找到我们工作室的号有什么目的吗，这些听起来自恋的问题。
但是这次主动的人是宋曜，而他的性格并不可能真的让孟汐就这样挂了电话。
“我能加你的微信吗？”宋曜在孟汐挂电话之前大声地宣告。
“啊....你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直接用这个微信号沟通就可以了。”孟汐把自己缩在沙发里试图把宋曜的问题打回去。
“没有事情就不可以加你微信了吗？老实说我一直都很遗憾我们的友情没有延续下去...”宋曜拼命的开始找理由。
“你已经知道我们的友情根本就不是友情了吧？”宋曜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孟汐不得不面对。“一切都是我花了好大的力气维持的假象，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可以营造出来的，只有你单方面的友情。”
“那我们现在不可以交朋友吗？”宋曜把耳机里的声音开到最大，试图从孟汐的语气里解读出她的状态，但是她就像是那天月光下的温柔模样，语气轻轻淡淡的这让宋曜猜不出来。
“宋总，你的意思是，你要跟一个曾经暗恋过你的女生交朋友吗？”孟汐这倒是有些惊讶了，虽然宋曜人很好，但是他从来不给任何人希望，一旦有人告白基本就告别了跟他成为朋友的可能性，她能够装这么多年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宋曜的这份绝情。
“你不是说你现在不喜欢我了，不喜欢的话我们重新认识，重新交朋友不可以吗？”宋曜理直气壮地说，如果忽略他此刻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室里，面前还有下午开会财务交上来的财务报表和设计部新提交的策划案的话，只听他的语气会以为宋曜还是大学生。
孟汐短暂的沉默了一秒，很显然她觉得宋曜说的有道理，但是她的理智有微妙的拉扯，告诉她不可以，宋曜是她的毒药，是她好不容易才戒断的成瘾性药物。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孟小姐你好，我是宋曜，今年28岁，毕业于T市大学经管系，母胎solo到今天，从小在山城长大所以喜欢吃火锅，独生子，现在在....”宋曜还没说完孟汐赶紧出声打断他。
“我们在相亲吗？”孟汐忍不住轻声的笑了起来，在她看来宋曜应该就是突然发现她喜欢过他，她曾经是他最亲近的异性朋友，所以他十分在意的误以为孟汐是可以交往的对象，毕竟在宋曜的人生规划里，结婚好像是必经之路。
“宋曜，交朋友不是这样交的，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干脆把话说清楚吧。”孟汐的语气变得十分的强硬。
“说实话...我不知道。”如果宋曜的军师们在现场，那估计他们会大叫着按下电话的话筒键让宋曜再等一等，但现在是年末的工作日晚上九点，所有人都在加班，所以宋曜只能靠自己的直觉做事了。“我就是觉得我们可以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你放心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了，我不是因为觉得你喜欢我所以想要把你当备胎。”
孟汐听着宋曜过于真诚的答案，又轻声笑了一下，加个微信确实没什么，她越是如临大敌，越是放不下宋曜的表现。于是她伸手摸出自己的手机，输入了屏幕上的微信号，点击了添加好友。
“加了，记得把工作室的微信推给你朋友，我赶了一天的路，好累就先休息了，”孟汐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高悬的月光，语气变得柔软，“晚安，宋同学。”
“然后呢？！”宋曜的疑似第一次感情经历，狗头军师们在周六的夜晚完成了加班又欢聚一堂了。
“就没有然后了，”宋曜通过孟汐的好友申请以后，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到孟汐的一个hi。他翻看了孟汐的朋友圈，发现她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喜欢自拍，以年为单位会更新一些照片，大部分都是工作的时候拍摄的。
“她不打招呼你就不动了？你主动说话啊？”石鹏恨铁不成钢，宋曜做别的事情非常的主动，怎么到了孟汐这里就不会说话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对于宋曜来说，看着孟汐的对话框，十年前那种感觉又上来了，那种想跟她说话又不知道聊什么的感觉。虽然他工作确实忙，但实际上每个休息的空档他都会盯着手机发呆。
“当年就是这样，我们只是朋友，你会问我今天吃饭了吗？这种问题吗？”宋曜把问题抛出去。
“除非我想约你一起吃饭，不然关心你吃饭干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樊僮书自然地摇了摇头。
“对啊，就像我们，没什么事情为什么要联络，又不是女孩子还要分享生活日常。”周毅点点头。
“你这个话就有点歧视了，男生之间也可以分享生活日常啊！”姚宇啧了一声，对于他们这种性别刻板印象嗤之以鼻。
“但我并不是会跟朋友分享日常的人，所以作为朋友，没事的时候能聊什么呢？”宋曜再次提问，这下现场又沉默了，直到周毅看了一眼手机上女朋友的信息才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什么朋友，喜欢过你的女孩子算哪门子的朋友啊，宋总，你是因为无论什么出发点，总而言之十分在意孟汐才去跟人家接触的，你也不是正儿八经的要跟她当普通朋友吧。”
周毅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骂人的意思了，但跟宋曜的决定其实不谋而合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准备申请去S市的分公司上班，没有话题就只能制造话题了。”
婚礼原本是个适合的话题，但也是了解之后宋曜才知道，原来一场婚礼的准备周期这么漫长，而他作为既定的伴郎，除了婚礼当天其实没什么参与感——周毅女朋友已经跟孟汐工作室签了合同并且一口一个汐汐的叫，并不允许宋曜进群围观他们的筹备内容。
失去了这个话题，宋曜能想的唯一方式就是先靠近孟汐，在同一座城市生活的话，至少说今天会下雨这种话题就不突兀了。
“我有的时候真的想知道咱们宋总到底是笨还是傻。”樊僮书跟姚宇对视一眼，突然十分大声地笑了起来。
“嗯？”宋曜不明所以的看了过去，就被姚宇一个手机屏幕怼到了脸上，宋曜退了一点这才看清上面写着下礼拜就是春节。
“比起S市，你应该先打听孟小姐回不回家过年，”姚宇故作深沉的说，“比起新的城市，还是旧的回忆更容易让话题打开。”
“至于你爸妈那边，你只要说你是老僧开窍，准备回去谈恋爱，我相信你妈能一脚把你踹出门，关掉你公寓的水电，就为了成全你。”樊僮书一脸懂行的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