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攻入如国境内第七日,前锋所到之处,烽火连天。
昀奉骑兵自西南疾进,林如白兵分三路,朝雍阳重镇推进;昀**由易宣一与权奚统领,从北部河道沿线斜插而入;澜东王行亲率轻骑切断如军外线补给,一时间如国西部连陷五镇,退至孤岭。
“如军退势已乱,若再攻三日,便能破他们中线。”权奚单膝跪地,手中呈上的是数座城池的最新战报。
“前方来信,林如白已逼近雍阳城西,守将请调援。”副将接着道。
然而就在这时,联军主帐内却迟迟定不下下一步兵动。
“再打下去功劳落谁身上?”澜东使者冷笑,“你昀奉打了五城,易丞相攻了两镇,我王行主军连一根草都没抢到,倒是折了三百兵。”
“王行不是求功之人。”权奚皱眉。
“不是他求功,是你们不给功。”澜东副将冷冷回道,“如今打到雍阳,三方谁来统?再不定,前线就要各自为战。”
议战一夜未果。
次日清晨,林如白亲信回报:“雍阳北门疑有异动,请求增援。”
“我军若不进,她要独攻雍阳?”王行闻讯,命麾下刘墨率小队绕出,“你带一对人马去增援。”
三股势力士气正旺,打得如军节节败退,不少人已经开始提前庆贺胜利。
然而三日后,昀奉粮道被袭,林如白主将之一死于帐中,南线动摇。
“有人叛变了。”权奚低声说。
“果然还是有这种事。”易宣一眉头紧锁,“那边再派人去也来不及了。”
于是从兵势压倒变成三军受困,东南失守、昀奉后撤、昀军折半。
“那怎么办?”
“第二套方案。”易宣一抬头,看向地图上一个无人注意的点,“弃南门,逼他们调兵守北。派人从文书中挖出他们火器运输的频率与方向,林如白那边…”他顿了顿,“她知道该怎么配合。”
“好。”权奚应下,“之前的神秘援助呢…他若能来一封信,起码我们知道如国里面什么局势,现在连一封密报都没有。”
“他那边…可能出事了。”易宣一语气一沉,“顾不上那么多,我们得自己解决。”
林如白那边果然动了。
她派人将林中整顿的“震列弩”提前迁调北岭,避开如军侦查,定时分段袭扰运输线。昀军则从侧翼围而不攻,反将如军主力引入深谷。
两边一次成功配合,打得如军主阵裂开一线。
“这默契,太妙了!”副将惊叹。
然而好景不长,敌军似早有所觉,第三日突派精兵绕后截断昀奉后线,林如白主帐再一次陷落。
“我们的节奏被看穿了。”易宣一轻声,“他们那边…换了指挥的人。”
“谁?”
“不确定。但能追出我们的战法,只可能是…叛变的人。”他没说完。
“可恶,澜东那边真不知道那个刘墨会叛?难道王行故意的?”
“不,那人大概只是被逼的,贪生怕死罢了。”易宣一沉思。
“王行!你看人准一点吧!”权奚自言自语。
这边联军屡屡被识破,如国那边士气高涨。
权奚到达澜东这边,见到王行大喊,“你怎么派人的!王行!”
“我也没想到!你来这干什么?”
“来看着你不要再找不靠谱的人了!”
“如今似乎抵挡不住,要不先撤吧?”王行思索。
“不可,我是来叫你们配合的,丞相和林将军准备再搏一把,你看,”权奚拿出地图,“从这边小道,派一队人上去,然后…”
“这样的话这队人必死无疑啊。”
“所以没到不得已还是别用了,我是不想用,我是跟你说说。”
“哈?打仗不能考虑这些,赢才是最重要的。”王行说。
权奚不认同,但又懒得争论。
就在这时,谁也没想到,如军自己后撤了。
众人都不知什么情况,惊讶的看着对面的移动。
韩益阳督军在外,如烨却突然在后方发布“调整防线”、“新兵令”等诏命,一纸敕令调走三营主兵,韩益阳暴怒。
“调走三营?让谁来守北线?让昀军打进都城吗?”
如烨回复简短:“你守你前线,我管我后方。莫逾矩。”
两派明争,令如军主帅犹豫不决,节节退守。
昀军趁势回推三十里。
这下,两边对峙上,没人进,没人退,都做着下一步的谋划。
如国,军械司地底第六层。
这里非宫非营,连王宫禁卫也不得擅入,藏着整个如国最核心的秘密武器:裂炎弹原型、神经操控弩、初代骨骼火舱等还在实验的武器。
林行远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金属齿轮,早已生锈。他将它轻轻放入一排炸药计时装置的最后卡槽。
身旁是他在这座地牢中暗暗布设的“链爆点”,连接了所有主力兵器核心,只需一瞬,整个军械库会在半分钟内熔化。
“等这些烧掉,如国这些年造的杀人利器,也就完了。”
他回到地面,回头望了望那道隐秘铁门。那是他耗费三年打通的通道。
赵希文并不知道这件事。她只知道林行远在筹划什么,最近数日越来越沉默,每晚都在绘图、演算。有几次她夜里起来,看见他把所有资料重新包好,一件件封进铜皮盒子里,埋在屋角。
“你是不是,要离开了?”她低声问过。
林行远没回答。
第二日,夜。
如国皇宫正值兵械展览,韩益阳亲自下令展示“风颜计划”终极成果。大批如国重臣、军将齐聚第六层地底,不知灾难已临。
林行远悄悄启用了爆破倒计时装置。他计算好了,这个时辰人最多,也最混乱。而他留了一封信,一旦成功,赵希文便可联络易宣一,让他“接管即将失控的如国”。
他登上高塔,看向远处金殿。
“如能成事,这个国家,一夜之间…便是昀国的。”
然而那一瞬,他眼前突然闪过数道身影。
他想到被射死的先帝昀光,他想到当时悲痛万分的自己,想到许久没见的如白姐,她已经吞并了宜国,而自己,却在如国苟延残喘。
他想到自己总在愤怒,却什么也做不了,想到那些说他是软弱的叛徒的声音,想到有人说他该死啊,想到这一切即将湮没。
他突然就笑了。
“林大人。”魏逐风走出阴影,缓缓道,“这天可真冷,冷得像您心里的昀国。”
林行远听到声音一惊,但还是按住惊讶,只是转过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您以为我没在看你。其实从三年前,我就知道你来如国,是抱着死志的。”
身后,一众黑衣兵将现身,手持拘索。
“你不会动手的。”魏逐风笑了笑,“因为你知道,就算现在引爆,我们的人会立刻冲进第六层关闭所有能源线,系统过载保护会自动运行。你这十年苦功,只换来一地火光。”
林行远没有挣扎,只是慢慢坐了下来。
他看向天空,仿佛在看一场失败的烟火。
“也好。”他低声说,“但昀国终究是会赢的。”
魏逐风微微一怔。
“你不后悔?”
林行远闭上眼,不再说话。
“那就让你再活一阵,等着韩大人他们得胜归来,等着你昀国覆灭的消息,你再安心的死吧。”
这一夜,他被押往刑署,等候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