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姑苏的溽暑最是煎熬,日头正盛,暑气卷着被晒干的泥土气漫过马车顶。

马车是乌木打造,车帘上的莲花刺绣精致秀美,直直垂下,滤去了外头聒噪的蝉鸣和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响声。

车里载着姑苏沈氏的独子,正往城外沈家避暑山庄的方向驰去。

车厢内铺着锦裀软垫,一身着华服的貌美公子斜斜地倚在软榻上。

桌案上果盘里的果子还冒着冷气,贴身侍从刚沏了鲜茶,车内茶香四溢。

作为姑苏沈氏的独子。

沈惊钰生了一副顶好的相貌,昳丽得晃眼,一双潋滟桃花眼,却不多情,眼尾微挑,肤白似雪,乌发及腰,唇色淡然,下颌又收得利落,多了抹浅淡的冷意,才不显女气,反倒多了几分矜贵。

沈家的独生子,从小被家族人捧在掌心养。

即便只是出府往山庄去避暑,也是仆从拥簇,车马随行,不比皇城的那些皇亲国戚阵仗小。

“公子,前面要走河堤,车马慢,不妨掀开帘子吹吹河风?”侍从撩开车帘一角,轻声对车内贵人道。

沈惊钰掀开眼皮,坐起身,玉颈上挂着的那副金玉打造的长命锁叮当作响,他微微颔首。

侍从便撩开车帘钻了进去,跪在塌前,用双手为沈惊钰掀开了车窗帘。

平日里拂在身上的风都是带着点热气的,这从河面吹刮而来的风倒确实凉爽。

沈惊钰摇开折扇,抵在唇边,目光放远出去,刚掠过河岸的水草丛,就听见了一声怪异的闷哼从草丛里传来,和潺潺水声混在一起,差点没叫人察觉到。

这闷哼声显然来自人。

随行的仆从立刻拔刀将马车团团围了起来,躲在暗处的暗卫也全部跳出来将马车护住。

近身侍从欲放下车窗帘:“公子,荒郊野岭的,又是在这行动不便的河畔,不管野兽还是贼人,咱们都别理会,快些离开为上策。”

沈知遇却拿折扇抵住了他的手,眼底难得多了点兴致。

若是贼人,抓来杀了就是。

可听声音却不太像贼人,他望向那片发出声音的水草丛,掀唇道:“无妨,你们去看看。”

侍从得令,给外头守在马车旁的暗卫首领使了一个眼神,首领立刻明了,抬手招了几个暗卫,一同拔刀往半人高的水草丛慢慢走了去。

暗卫首领拿刀拨开了水草。

血腥味儿和淤泥的腥气交织着扑面而来,熏得他后退了半步。

他目光一定,发现这淤泥里躺着一个浑身伤痕的男人。

暗卫首领回头给了手下一个眼神,手下立刻跳上岸前去禀报了实情。

沈惊钰抬手:“抬过来我瞧瞧。”

不过片刻,四人抬着一个浑身淤泥的男子走了过来,他们将男人平放在马车旁的地上,首领请示道:“公子,方才的声音许是来自此人。”

沈惊钰垂眸打量着。

此人个子生得极高,宽肩窄腰,一身玄色衣袍已被利刃挑破得无一完好,在泥地里滚了一圈,身上的血和泥都混在了一起。

体格瞧着倒是健硕,脸上抹了泥,看不出好坏否,轮廓还不错,和他们姑苏城里的那些个书生不一样,这人身上带着戾气和锋芒。

看他宽阔的胸膛还有些起伏,沈惊钰难得打算做一回大善人。

旁边近身伺候的侍从看出了他的想法,忙劝道:“公子,这人的伤口不像是来自野兽,更像是被利刃所伤,许是招了什么刺客,咱们救下他怕是要惹来麻烦。”

沈惊钰目光慢慢描摹着男人硬挺的胸膛轮廓,忽地轻笑一声,声音轻软如玉石相撞:“无妨,捡回去吧。”

而又缓缓道:“我瞧着模样周正,体型也是个练家子,留在身边解解闷倒是不错。”

公子已然发了话,侍从不敢再多言。

何况在姑苏这地界又有何人敢来找沈家的麻烦呢。

等暗卫将男人抬进后面的马车车厢内后,马车又重新启程了。

沈惊钰没把这事放心里去。

车子摇摇晃晃,一个时辰后就到了沈家的避暑山庄。

久住山庄的祖母早早就吩咐下人布好膳在庄外等候了。

瞧见靠近的马车和仆从,老太太万分激动,杵着拐杖往前了几步。

马车慢慢停稳下来。

车夫跳下去架好车梯,侍从替沈惊钰撩开车帘,扶着他下了马车。

“祖母。”沈惊钰抱住了在此等候许久的老太太,“孙儿好想你。”

老太太轻轻抚拍着沈惊钰的后背,声音哽塞:“祖母也想你啊,这次一定要在庄子里多待些日子,祖母是早也想你晚也念你。”

“好,孙儿在这里过了夏天再回去。”

“最好冬天也在这里过。”老太太握住沈惊钰的手拍了拍,带着他朝大门里面走了去。

“好。”沈惊钰笑着应了她。

一直伺候在老太太身边的嬷嬷赶紧跑去后厨,吩咐后厨加紧热菜。

祖孙俩还没寒暄几句,桌上就布好了膳食,满满一大桌。

两个多时辰的马车,实在是把人磋磨得没了什么胃口,沈惊钰却还是为了老太太吃了两碗饭。

饭后他就陪着老太太在偌大的庄子里面闲走。

伺候他的近身侍从有为小步跑来了他身边,似有话要说,见着老太太在这里,他又将话咽了回去。

老太太松开了牵着沈惊钰的手,道:“祖母我想去那边凉亭吃口凉茶解解暑了,你也快些来吧。”

说罢她抬脚往旁边的凉亭走了去,跟在身后的一行人也随着老太太去了。

沈惊钰眼神含笑,目送着老太太走远了才问道:“什么事?”

有为跪在了地上:“公子,您今天吩咐带回家的那人突然发了高热。”

无论请外面的大夫还是府医,都是要庄里的主子下命令的,所以即便对方发高热、命悬一线了,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也不敢自作主张,故特地前来请示。

“那就叫府医来看看,尽力治就是了,治不好也是他的命。”沈惊钰朝他甩了下手,语气不甚在意。

有为领命,快步退离了这里。

沈惊钰陪着老太太继续在庄子里转了会儿,才回到房里休息。

底下人伺候着沐浴完了后,有为也回来了。

“公子,府医请过去了,但这事应该是瞒不住老夫人了。”有为有些忧心道。

沈惊钰本来也不打算瞒着老太太,他们还要在府上住至少两月,这藏个大活人在府里谈何容易。

“嗯,所以他怎么样?死了吗?”沈惊钰吃了一口果茶,眼神淡漠。

有为道:“救下来了,只是伤得严重,得静养一个多月才能下地走动,府医说要是用咱府上特制的金疮药,半个月不到或许就能好全了。”

都说是特制的金疮药了,要是随随便便拿出来又随意地用了,那也不见得有多珍贵了。

沈惊钰暂时没动这个心思。

晚饭吃多了有点积食,沈惊钰一时也睡不着,干脆起身道:“我瞧瞧去。”

有为赶紧起身去取下了衣桁上面的披风,仔细替沈惊钰系好了襟带。

一主一仆出了门。

庄子位置高,夏天凉爽如秋,入了夜吹在身上的风甚至发冷,沈惊钰合上折扇,拢了下身上的披风。

沈惊钰的院子在庄子的西南角,此处僻静,地方也大。

角落厢房原是堆放沈惊钰不要的杂物的地方,如今被拾掇出来给了那人养伤住。

越是靠近厢房,血腥的味道就越是浓郁。

沈惊钰拿出手帕,在空中扇了扇,驱散了些许血腥味道,然后皱着眉将手帕抵在了鼻尖。

有为替沈惊钰打开了门。

屋里只有一人在伺候,见着沈惊钰来了,帮从矮凳上起身参见。

沈惊钰颔首免了他的礼,而后抬脚缓步走到了床边。

他低头打量着床上的人。

如今换了干净的衣裳,脸上的脏污也去干净了,瞧着果然是一个气质不凡的汉子。

眉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五官硬朗,剑眉,高鼻梁,浅麦色的肤色,宽大的蚕丝被都盖不住的健硕体型。

就是除了那张脸,身上各处都大大小小的留了不少疤痕,右腿甚至还绑了缚板。

也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仇家,真是可怜。

沈惊钰摇开折扇,抵在唇边轻轻碰了碰,眼神晃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亮光,接着语气轻飘飘地吩咐道:“拿府上的金疮药来吧。”

沈惊钰已决定要在庄子里待上两三月了,这三个月要是没什么解闷的东西,那可真真是要闷死了。

“是。”有为领了命。

沈惊钰再睨了眼男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有为跟着走了出来,回了屋里,有为才上前将手里的东西呈给了他看:“公子,这玉是那男子身上的。”

有为粗粝的掌心中间,静静地躺着一枚做工精致的玉佩,沈惊钰从小见过的好玩意儿不少,认得雕琢这玉佩的玉,是价值不菲的软玉,京城的富贵人家和皇亲国戚用得多。

想来玉佩的主人,也就是那个男人的身份应当也不简单。

沈惊钰拿起玉穗,玉佩在他的动作下转了两圈,简单看了两眼,实在看不出什么猫腻,就随手将玉佩丢给了有为,接着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迹,漠然道:“等他醒了还给他吧。”

有为接下将其塞在了腰间,毕恭毕敬:“有为领命。”

沈惊钰往床边走去,有为立刻上前为他解开披风的襟带,又伺候着脱了外衣,等沈惊钰上床躺好了以后,他才熄灯退出了房间。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吧哈哈宝子们

这本不出意外是十来万字短篇(如果作者没有因为写得太爽而忍不住写多),是作者用来调剂的一个小短篇,想试试自己适不适合写古耽。

本文是小短篇,宝子们可以不要养肥吗QAQ

排雷:

非严肃文学,搞笑风,日常风。没有什么逻辑,只有小情侣的甜甜蜜蜜!

受第一漂亮攻第一英俊,受前期有些体弱,攻前期嘴硬又自负。

一共分两卷,姑苏时期和皇城时期。

两个人都超爱对方,小情侣甜甜蜜蜜,但本文就是那种攻真香嘴硬的,受干啥都淡淡的,心情好亲两口,心情不好揣两脚那种,但这都是小情侣的情趣。

这本不是“女王”受哦,就是单纯钓系而已。

不适合极端控看,也不建议极端控看。

最最最最重要的:v后再进来的宝子也不要因为字数短一口气全订,不要一口气全订!!!!!建议一章一章看……但凡一点不合适就不要勉强自己看了!!

4.16补充排雷:第一次接吻是受为了恶心攻主动的,攻给受用嘴()过,攻确认自己喜欢受后就变成死缠烂打恋爱脑了。

——

预收想写这个《废材夫君捡漏捡漏皇位后》

求求收藏

文案:古代同性可婚背景|笨蛋夫夫皇宫生存日常|1v1|全国都在逼迫我和夫君咸鱼翻身

褚煜从小是个长得漂亮,脑子却不太灵光的,他偏爱看话本子,从早看到晚,看得眼睛都糊了。

家里人宠爱他,也就由着他去了。

在江南外祖家的时候,褚煜与被视为不祥而养在江南宅子里的十七皇子萧怀瑾成了好友。

后来褚煜到了议亲的年纪,世家大族都盯着他这个国公府嫡子,吓得褚煜连门都不敢出了。

因为看过太多话本子,褚煜担心嫁去世家会遭吃绝户、遭算计、被迫宅斗、夫家磋磨……他可是个惜命的呀!

他把心事告知给了萧怀瑾。

萧怀瑾:“你可以嫁给我啊!”

萧怀瑾:“我出身皇家,不会穷得吃国公府绝户;我是个废柴咸鱼,没人会嫁给我让你宅斗;我笨得没有夺嫡的脑子,日后我哪位皇兄登基都不会为难我们;我与你是旧相识,那可是知根知底……”

褚煜听得心动,当即点头答应了。

刚嫁给萧怀瑾的那两年,两人遛鸟赏花、打牌摸鱼、游山玩水,时不时听宫里传来谁谁谁被贬成庶人的消息,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不想婚后第五年。

前面九个皇子死的死,残的残,被贬的被贬……细数下来,竟然只有小十七萧怀瑾符合继位标准了。

褚煜惊恐:我,我,我岂不是皇后了?!

萧怀瑾绝望:我,我,我岂不是皇帝了?!

-

诏书下来后。

两人被接进皇宫,摇身一变坐到了那万人之上的位置上。

白日里萧怀瑾被迫处理自己完全看不懂的政务,褚煜被迫管理后宫调协各种小矛盾,还得防备被刺杀下毒。

王府里潇洒快活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了。

晚上夫夫俩抱头痛哭,互相吐槽这艰难的皇宫生活,这皇后/皇帝爱谁当谁当!

“夫君啊,你不是说嫁给你可以当一辈子咸鱼吗?为什么现在全国上下都在逼我咸鱼翻身啊!”

-

笨蛋夫夫总喜欢在半夜一起想办法处理问题。

然后得出完美解决办法——

“算了,听天由命吧。”

谁能想,本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国公大人却摇身一变成了要给自己儿子儿婿出谋划策的国丈!

#假笨蛋,真咸鱼

#没有咸鱼翻身的义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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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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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春
连载中山枕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