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漾正思索着如何处理这件事时,晏云巫已经踏进房门。
她走进里屋,入目就是躺在床榻上的小孩,晏云巫挑挑眉,转眼去看坐在榻边的萧漾,面带疑惑,用眼神问她怎么回事。萧漾不语,只是一味地对她微笑。
晏云巫走上前来,打量了几眼床上的小孩又走到了旁边的椅子旁坐下,端起茶盏喝茶。
萧漾心中发毛,但是还是要请求一下晏云巫,毕竟人在屋檐下:“那个,这小孩是我在逛街的时候捡的。”
“嗯。”晏云巫回应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令萧漾有点忐忑。
“我打听了下这小孩的过往,挺可怜的。”
“嗯。”晏云巫又喝了一口茶水。
“所以......”萧漾觉得说出这个请求莫过于有些无理,但是为了这小孩,她还是要说。
“所以您能收留她吗...?”
心中不免有些好笑了,竟然为了这小孩对自己用起了“您”。
晏云巫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
这场对视太久,久到萧漾偏过头不敢看她。屋内太安静了,静到萧漾觉得晏云巫不会答应她的请求时,晏云巫出声了。
“收留她,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凭什么要收留她?”
“若是这样,那日后岂不是要见一个收留一个?”
“你当公主府是福利院吗?什么人都能收留。”
晏云巫接连发问,让萧漾不知道如何回答,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尖锐。但,是啊,一国长公主若是收留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开创了先例,那日后岂不是什么人都能被公主府收留?萧漾知道是自己过了,断定晏云巫是不会答应的,只好放弃。可谁知,晏云巫又开口了。
“这个小孩收做我的嫡女吧。”
这句话砸了萧漾一下,将她砸得晕头转向,有些听不懂晏云巫什么意思:“啊?为什么?”
“正好我缺个女儿堵住朝廷那些老家伙的嘴。”说完,晏云巫遍起身离开了。
此话不假,由于自己参政朝堂,早引起了那些腐朽大臣的不快,认为女子怎能出现在朝堂之上,有时还向晏未安启奏,让他早日给晏云巫寻个驸马,在府中相夫教子。这些话听的着实令人心烦,前些日子表明自己喜爱女子,还是堵不住他们的嘴,刚好捡个小孩看他们怎么说,若是再不依不饶......
那就杀了吧,谁也别想好过。
走出房门,晏云巫就唤来了游亦由,让她去查清楚那小孩的身份,自己则进宫找晏未安。
宫中,当听到晏云巫要收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作为自己的嫡女,刚喝了一口茶的晏未安差点吐出来,但碍于皇帝的威严,还是强咽了下去。
“咳咳...你要她当你嫡女?你疯了吧?!”晏未安震惊地看着紧皱眉的晏云巫。
“那些老骨头再说什么相夫教子我就真疯了,”晏云巫戾气重的很,“到时候就把他们杀了。”
晏未安听到这个想法又是一惊。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选择让晏云巫收那个小孩为她嫡女,自己好像也能喜当舅了。
“等一下,”想到辈分,晏未安有点怀疑,“那这小孩算谁生的?”
“萧漾生的。”反正是她给捡回来的。
“哦...那我算叔叔还是舅舅呢?”晏未安摩挲着下巴,皱眉思考着。
这他娘的是重点吗?晏云巫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理这个白痴。
“那名字叫啥嘞?”
晏云巫想了一下,给出答案。
“叫晏茗,草字头一个名字的名。”
“晏茗啊,感觉有点潦草呢......”听到这个名字,晏未安表示不是很满意,他以为晏云巫会想一个有文艺的名字,但是抬头接受到了来自他姐的一记眼刀,瞬间老实,“好的好的。”
“等会让人记到族谱上。”
“哦,对了,”晏云巫转头看他,“作为舅舅,怎能不给自己外甥女一份见面礼呢。”晏未安很快就适应了自己成为舅舅这个身份。
“来人,宣旨。”
“清乐长公主嫡女晏茗,系出宗亲,性行温良,克娴闺范。今特册封为永宁郡主,锡以荣封,敬承宠命。并赐黄金万两,良布千匹。”
“需要现在给你送过去么?”晏未安转头看向喝茶的晏云巫。
“送吧。”晏未安主动送东西,晏云巫自然是毫不客气地收下。
回到府中,晏云巫在书房处理事务,这时候游亦由也查出了晏茗的真实身份。
“主子,查到了。”游亦由在晏云巫面前下跪禀报。
晏云巫点点头,“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这小孩是前丞相的庶女,名为方温姳,前丞相被贬后,家道中落,丞相和丞相夫人双双病逝,只留方温姳在世上。”
“方温姳既是庶女,那她的姐姐呢?”
“回主子,方温姳的姐姐早已出嫁,但也在几年前难产去世。”
晏云巫点点头,对游亦由说道:“辛苦了。”
这时,管家前来告知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晏云巫起身朝着大厅走去。
饭桌上坐着萧漾和刚醒不久的晏茗,晏云巫走过去坐下,开始用膳。
见到晏云巫开始吃饭后,两人方也开始吃饭。晏茗病还没好全,只能喝粥,萧漾怕她喝不了,于是用勺子一口一口喂她喝粥。晏云巫见状,让旁边侯着的侍女接手来喂晏茗,好让萧漾吃饭。
饭后,晏云巫没走,坐在正厅椅子上看着晏茗,晏茗也回看着她。气氛有些诡异,于是萧漾决定出来说话,向着晏茗介绍晏云巫:“茗茗,这位是长公主,是她收你为她的嫡女哦。”
听罢,晏茗对晏云巫笑了笑:“谢谢公主收留我,我一定会报答公主的。”
晏云巫看向晏茗,“报答就不用了,我不喜欢童工,你以后就好好当这个郡主,我会让人来教你琴棋书画。”
“那我要叫您们什么呢…?”晏茗乖乖点头,又一脸纯真的看向她们。
“叫母亲。”/“叫姐姐。”
两人的声音同时发出,晏云巫与萧漾也惊异地对视一眼。
“算了,虽然说你是我的嫡女,但你也有自己的亲母,就不强人所难了,”晏云巫决定退一步,“有一点要提醒,你身为嫡女,出门在外需得唤我母亲,在府中叫姐姐什么的也没问题。”
晏茗乖乖的点点头,又向着晏云巫道谢。
不多时,三人各回各屋,打算睡觉。晏茗的病还尚未痊愈,晏云巫命人在她旁边守着,并让晏茗先住在萧漾的院中,等过些时日清出一个小院,再让晏茗搬到那个院子。
半夜,晏云巫眉头紧锁,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忽的,她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睁开眼睛,脸上全是惊恐的神情。忽而,头上有汗珠流下,她感受到头晕脑胀,难受至极,浑身跟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嘴里说不出话。
于是,晏云巫伸手,将放置在床榻边的茶杯摔碎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