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指微微颤抖。
“裴怀殊！”太子怒斥，“你竟敢在御前污蔑储君！”
裴怀殊不疾不徐地从怀中取出一份染血的供状，双手呈上：“陛下明鉴，这是周弼画押的供词。太医院院判吴兴也已招认，十年前确有一批特殊药材经他之手调往北境。”
高德胜扑通跪地：“陛下！周弼、吴兴分明是被裴大人严刑逼供——”
“住口！”皇帝厉喝一声。
林陌萧剧烈咳嗽起来。他强撑着上前道：“陛下，草民亲眼所见，父亲临终前将染血的军报交予我，上面写着‘太医送药有诈’。”
太子的脸色瞬间惨白。
“荒谬！”秦景琰猛地转身面向皇帝，“父皇，这分明是构陷！儿臣怎会如此。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精心编织的构陷！儿臣怎会……怎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这分明是有人狼子野心，欲行不轨！”
“够了。”
“裴爱卿，你说‘寒鸦’与太子有关？”
“是。”裴怀殊目光如炬，“臣已查明，‘寒鸦’死士左肩皆有乌鸦刺青。陛下若不信，可即刻派人查验。”
太子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来人！封锁东宫！传看东宫所有侍卫！即刻搜查太子书房！将东宫所有侍卫、内侍、属官，一个不漏，全部押至偏殿！验明正身！给朕——搜！”
殿外传来一阵骚动。一名侍卫慌张闯入：“陛下！不好了！宗正寺来报，周弼和吴兴在押送途中服毒自尽了！”
殿内一片哗然。
这消息未免来得太过巧合，掐断了关键线索。
“陛下明鉴，周弼、吴兴押解路线、时辰皆属机密。早不自尽，晚不自尽，偏偏在臣当庭揭破‘寒鸦’印记、陛下下令彻查东宫的关键当口自尽身亡这时间拿捏得如此‘恰到好处’，若非早有预谋，若非有人唯恐其活口落入法司、吐出更多秘密而……杀人灭口！臣实难想出第二种解释！”
“景儿……”皇帝长叹一口气，“事到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太子慌忙跪下，额头抵在地上，浑身发抖：“儿臣冤枉，儿臣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是裴怀殊！是林陌萧！是他们……是他们联手构陷儿臣！是他们栽赃……对！是他们栽赃！儿臣对‘寒鸦’一无所知！那刺青……刺青……儿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父皇！求父皇明察！明察啊……”
“栽赃？”皇帝一时失了态，一把扯开太子的衣领，露出了左肩。
肩上赫然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鸦雀。
满殿死寂。
皇帝闭了闭眼，“来人！将太子押入宗人府！剥夺冠服，严加看管！非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裴怀殊，此案由你全权彻查！”
“臣，领旨。”
“陛下…”林陌萧气若游丝，“求陛下...为八百忠魂伸张……”说完便晕了过去。
裴怀殊稳稳接住了林陌萧。
“让林靖之子暂时在偏殿修养吧，这事他也一同调查。”皇帝的声音带着说不尽的疲倦。“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