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细雨穿过巷口,丝丝薄雾笼罩街头。
偏僻的后街,迟岁刚解决完隔壁职高来挑事的人,身体早已疲倦不堪。
昏黄的灯光下,是一张无喜无悲的脸。
迟岁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刀削般的脸庞透露着几分盛气凌人。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精致的五官如同雕刻,脸部线条如刀锋般流畅凌厉,骨子里透着股坏劲。
迟岁丝毫不顾身上的伤口,也不处理,便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是东倒西歪、伤痕累累的施暴者。
此外,路边还站着一个途经的少年。
少年神情冷淡,五官轮廓利落分明,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看起来阳光却难以靠近。
少年穿着白色衬衫,身姿绰约有型。不同于迟岁的清冷,他更多的是少年气息。
明明只是路过,他却凭借一张出众的脸,成功地在路人中脱颖而出。
与此同时,迟岁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这么出众的脸,想不注意到都难。
奇怪的是,看到别人打架,换作平常人早就被吓跑了,可少年却一动不动地站在路边,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迟岁。
迟岁讨厌别人这样看着他,靠近几步,不耐烦地问:
“你是干什么的?”
少年立刻切换成笑脸:“我?来接我朋友。”
“你朋友呢?”
“喏。”少年冲刚刚来找迟岁麻烦的小混混们昂了昂下巴,“墙边躺着的。”
“……”
敢情他是对面的人?
还没等迟岁回过神,少年挥了挥手:“同学,麻烦让一让,我得把他们抬回去了。”
抬?
这词用的太巧妙,以至于让迟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这群人的朋友。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少年朝他扬眉望来,眼里喊着笑意,却隐含嘲弄之色,有种示威之意。
迟岁没回答,只是淡淡道:“在问别人的名字前,是不是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
“江肆年。”
迟岁刚想开口,躺在墙边的黄毛突然醒了,结果一睁开眼就看见迟岁的脸,那叫一个惊悚。
黄毛惨叫一声,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江肆年身后。
“年哥,就是他打我!”黄毛委屈巴巴地指着迟岁嚷嚷。
年哥?
看来这家伙也是个大哥。
迟岁眯眼打量着他,视线穿过混浊的空气。
面对这种贼喊捉贼的场景,迟岁也见怪不怪。
如非亲眼所见,旁人恐怕很难相信,迟岁才是被施暴者。
哪有施暴者受的伤比被施暴者还重的?
恐怕也只有迟岁能做到。
然而,江肆年并没有帮黄毛出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眯起眼,说:“我今天只负责帮你打120,其他的概不负责。”
真“讲义气”。
迟岁越来越怀疑江肆年到底是那群人的朋友还是仇人。
黄毛挨了打,心里自然不痛快。但江肆年自始至终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与刚刚满面笑容的少年不是一个人。
见江肆年没有要帮他的意思,黄毛只好灰溜溜地跟着他走远,走之前不忘扶上另外几人。
迟岁站在原地,双手插兜,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幽幽望来时,给人高深莫测之感。
自从他升入高中,身边便总是有源源不断的“瞎眼”人士来挑事,起因只是看他不顺眼,觉得他太拽了之类的,甚至都没个像样的理由。
有时候,灾难来临得就是毫无征兆,施暴者也无需理由,便可将怒火发泄在你身上。
然而,那些挑事的人最终却都落得一个重伤的下场,无一例外。
今天是开学前的最后一天,本来迟岁只是提前来学校旁边的小卖部逛逛,顺便买个文具,结果就遇见了那些蓄谋报复他的小混混。
迟岁被堵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喻澄志耳里,等他提着棍子带人匆匆赶到时,只看见了独自一人的迟岁。
“卧槽,我刚刚看到消息,晚饭都没吃就跑过来了,你没事吧?”喻澄志担心地望向迟岁的伤口。
所幸,迟岁的伤不重,随便擦点药膏就行。
“还好我有眼力见,提前带上了药膏。”喻澄志得意地从包里掏出药膏,正要为迟岁抹上。
谁知,迟岁一把推开他,夺过药膏,然后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冷声道:
“我自己来涂。”
“自己涂就自己涂嘛,凶什么……”喻澄志小声嘀咕。
迟岁不喜欢别人碰自己。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
喻澄志愤愤不平:“职高的那群人也真是贱,竟然五个人一起堵你一个,还好你打赢了。”
不过一挑五还能打赢。
确实厉害。
喻澄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边走边说:“对了,明天你去上课吗?老刘说再不来上课就去我家找我,到时候我爹知道了肯定要揍我。”
“再看。”迟岁简明扼要。
他一直都这样,能一句话说完的事绝不用两句话,给人一种清冷、不好接近的感觉。
他承认他的冷漠曾刺痛过无数人的心。
可他不在乎。
痛刺退去,孤傲的荆棘。
*
翌日,迟来的阳光伴随着微风拂拭过晴天下的城市,灵动的碎影纷纷洒落,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少年的肩上。
今天是新生报到日,正在上楼梯的迟岁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找到高二八班的教室。
由于来得比较晚,班里的同学已经差不多到齐,只剩下最后一排拐角的两个位置空着。
迟岁不轻不重地将书包丢到隔壁空出来的座位上,自己则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随后倒头就睡。
以迟岁为圆心,方圆一米都陷入了沉寂,生怕不小心吵醒了这位大佬。
毕竟在座的各位都是初次见到这位大佬,摸不准他的脾气。万一把他惹不高兴了,到时候就自身难保了。
这时,“周天子”抱着新领的教材进入教室。
班主任姓周,因此喜提外号“周天子”。
“周天子”环顾四周,只有迟岁旁边的位置空着。
不对啊,她明明记得教室的桌椅刚刚好,怎么会多出来一个呢?
正思索着,教室的门忽然被“砰”地踹开。
巨大的冲力使门撞上墙壁,然后又被反弹回来。
众人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想见识见识这位嚣张的大佬。
报道第一天就迟到,还踹门而入。
“周天子”怒目而视,对上江肆年那双深邃的眸子。他嘴角噙着散漫的笑意,透着放纵的风流意味。
“不好意思老师,我迟到了。”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看见这个熟悉的面孔,“周天子”已经见怪不怪,“闹钟坏了?还是堵车了?”
“不是,车爆胎了。”
“你骑的什么车,天天爆胎?”
“自行车。”
丢下简单的三个字,江肆年径直走向拐角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也就是迟岁旁边。
整个过程,迟岁始终在睡觉,头都没抬一下。
他永远是这样,外界的一切纷扰仿佛与自己无关。
“周天子”愣了三秒,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谁家的自行车还能爆胎?
尽管她很想把江肆年拎出来骂一顿,但碍于这是新学期第一天,她得给班级树立一个好老师的形象,这才没有大发雷霆。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周天子”清了清嗓子,和颜悦色地进行老套的自我介绍:“我姓周,全名周俐,你们可以叫我周老师……”
台上,周俐激情澎湃地进行自我介绍,台下,拐角的迟岁睡得正香。
而江肆年总感觉身后有点挤,回头一看,发现有个书包在背后,应该是他这位嗜睡的新同桌的。
尽管不忍心打扰他睡觉,江肆年还是把他敲醒了:“同学,把你的书包拿一下。”
一下,迟岁没醒。
两下,还是没醒。
三下、四下……
迟岁忍无可忍,勉强睁开了自己疲倦不堪的眼睛,侧过脸,看见了一位似曾相识的面孔。
与此同时,江肆年也认出了他,惊讶地挑眉:
“是你?”
“认识?”前桌的喻澄志回头问。
“算是吧。”迟岁插嘴。
一想起那场离谱的邂逅,迟岁就脑壳冒汗。
这个看着就不靠谱的人,居然会是他的新同桌。
有时候,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很小,小到萍水相逢的两个人还能够再重逢。
台上的同学正在挨个进行自我介绍,而江肆和迟岁聊得不亦乐乎。
哦,不对,应该说是江肆年单方面地骚扰他。
“同桌,给你透露个消息,这个班主任以前是我的语文老师,脾气不小,你可千万得注意点。”
迟岁一边睡一边在心里吐槽:她脾气大只是针对你好吗?
“还有前面这个同学,我怎么感觉他有点眼熟,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他叫什么你自己不会去问吗?
“哦对了,昨天看你打架挺厉害的,身手和我不相上下,是不是练过散……”
迟岁刚想让他闭嘴,就被周俐巨大的嗓门打断:“下一位同学!”
只见迟岁一拍桌子,干脆利落地起身,径直来到讲台中央,然后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认为有史以来最工整的两个大字——
迟岁。
写完后,他随意将粉笔丢回盒子,简短地进行自我介绍道:
“迟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chapter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