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清鸢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顾凌寒的电话。
她把手机摆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屏幕朝上,生怕错过任何一点震动与亮光。明明是刚确定关系的第一天,明明他亲口说过 “晚上有空给你打电话”,可从天色微暗等到深夜,那方小小的屏幕始终安静如初。
她强迫自己不去盯着手机,起身整理堆了一房间的高中书本、试卷、错题本。指尖划过那些写满密密麻麻笔记的纸张,心里却空空的,每一个动作都慢得有些失神。书本码齐了又被碰乱,叠好的试卷散了一桌,她的注意力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部沉默的手机。
他是不是太忙了?还是…… 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无数种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她不敢发消息去问,怕显得自己太急切、太黏人,更怕得到一个冷淡又敷衍的回答。只能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守着那点仅存的光亮,一分一秒地熬着。
夜,渐渐深了。
窗外的蝉鸣渐渐淡下去,房间里只剩下时钟滴答走动的声音。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涌上来,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聂清鸢实在撑不住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依旧漆黑的手机屏幕,心里轻轻叹了一声:不等了。
她慢吞吞地起身洗漱,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时,还是忍不住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前,她最后一次点亮屏幕 —— 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什么都没有。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失落与委屈,她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手机依旧安静得像一块废铁。
而另一边,顾凌寒从清晨到傍晚,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天还没亮,紧急集合的哨声就划破营地的寂静。他和所有战友一样,迅速整理着装、奔赴训练场。盛夏的太阳毒辣刺眼,不过片刻,迷彩服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漫过眉骨、淌过脸颊,顺着脖颈滑进衣领,留下一道道咸涩的痕迹。他抬手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脸,动作干脆利落,可心里,却始终惦记着一个人。
他一早就想起,昨晚答应了要给聂清鸢打电话,却因为临时紧急任务,连手机都没能碰一下。一整天训练下来,他无数次下意识摸向口袋,摸到的只有空荡与布料的粗糙 —— 手机,被统一锁在营房的储物柜里。
好不容易熬到午饭时间,顾凌寒几乎是快步冲回营房。他飞快打开柜子,拿出手机,屏幕刚一亮起,就看到置顶的对话框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却更让他心头一紧。
她一定等了很久吧。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难过?
他指尖刚落在屏幕上,准备打出一句道歉,门外就传来急促的呼喊:“顾凌寒!紧急集合!速度!”
命令不容迟疑。他咬了咬牙,只能把手机匆匆塞回柜子,锁好,转身抓起装备再次冲了出去。一整个午休,就这样被临时任务占得满满当当,连一丝喘息、一丝发消息的空隙都没有。
一直到傍晚,夕阳把训练场染成一片暖金,一天的训练与任务终于彻底结束。
顾凌寒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营房,第一件事就是冲去打开储物柜。手机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他此刻的心情。他靠在墙边,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一整天杳无音信,没有解释,没有消息。她现在是什么心情?是失望,是委屈,还是已经不想理他了?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份与身不由己,训练、任务、紧急拉动,随时都可能打断一切。可正因为这样,他才更怕让刚答应和他在一起的女孩,从一开始就尝尽等待的滋味。
深吸一口气,他终于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起。
“喂?”
聂清鸢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刚被惊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凌寒的心猛地一揪,语气不自觉放得极轻、极小心,带着满心的愧疚:“不好意思,昨天太忙了,一直有任务,手机也不在身边,忘记和你说了。”
他语速有些快,恨不得把所有迟到的解释一次性都说清楚,怕她多想,怕她误会,怕她觉得自己不被重视。
电话这头,聂清鸢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耳边是他略带疲惫却依旧低沉好听的声音,那一瞬间,所有等待的不安、委屈、胡思乱想,全都烟消云散。
她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压下声音里的颤抖与悸动,轻轻应了一声:
“嗯,好。”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在等你。我从来没有真的怪过你。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说,却只化作最简单、最懂事的两个字。
顾凌寒听出她语气里的平静,反而更加不安,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 有没有生气?”
聂清鸢轻轻眨了眨眼,眼眶微微发热,却弯起嘴角,轻声道:“没有,我知道你很忙,工作特殊。”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昨天…… 等你电话,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那句藏在心底的 “我很想你”,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顾凌寒的心瞬间被愧疚填满,低低地叹了一声:“是我不好,以后不管多忙,我一定提前告诉你,哪怕只有一两字,也不会再让你这样空等。”
他靠在微凉的墙壁上,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与温柔:“今天训练的时候,我好几次都想拿手机,想告诉你我没事,想跟你说一声抱歉,可一直没机会。”
聂清鸢的心轻轻一颤,脸颊微微发烫。
原来,他也记着。原来,他也在想着她。
“你不用总跟我道歉的。” 她轻声说,“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说过你会很忙、不能经常发手机、不能经常打电话。我都记得,我也都愿意等。”
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而坚定。
顾凌寒沉默了一瞬,随即,低沉而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地落在她的耳边:“我知道。可我不想只让你等。我会尽量抽时间,发手机第一时间找你,有空就给你打电话,不会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夏夜独有的温柔与清爽。聂清鸢靠在床头,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心跳都变得格外轻柔。
“嗯。” 她轻轻应着,心里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填满,“那你…… 现在吃饭了吗?训练了一整天,肯定很累吧。”
“还没,刚结束,正准备去。” 顾凌寒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怎么,心疼了?”
聂清鸢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连耳朵都热了起来,慌乱地转移话题:“你快去吃饭吧,别让战友等你了,我不打扰你了。”
“等一下。” 顾凌寒连忙叫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又有几分期待,“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聂清鸢用力点了点头,明明知道他看不见,还是轻声、却无比坚定地回答:
“好。”
“我等你。”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聂清鸢依旧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屏幕上显示着短短的通话时长,却像一颗小太阳,暖暖地照亮了她整个心房。
原来,最好的等待,从来都不是落空。而是你知道,那个人无论多晚、多忙,终究会向你走来。
而营地的墙边,顾凌寒收起手机,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身旁路过的战友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哥,笑什么呢?走了,吃饭去!”
顾凌寒收回目光,跟上队伍的脚步,夕阳最后的光洒在他肩上,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原来,心里装着一个人,连枯燥辛苦的训练,都好像多了一点温柔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