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家门，扑面而来的是灰尘的气味。离开的时候仓促，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地板、家具，所见之处都蒙蒙落了一层灰。林小佳立在门口无从下脚。这与她想象的情形大有出入。原想着回到和爸妈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心情会很复杂，而看到眼前的一切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打扫卫生，彻彻底底的打扫干净。
这是一项大工程，林小佳才扫完一个房间就已经开始出汗。她有点后悔没有让孟昭辉陪着一起上来，否则这会儿还能搭把手帮帮忙。此时孟昭辉刚刚回到家中，路上他已经计划好了如何帮小佳过渡掉这段时光。他用的是时间策略，把她的时间全部占据起来，让她没有空闲思考其他。孟昭辉通知了他能想到的所有人，告诉他们小佳回来的消息，包括远在国外的乔瑾和林晚和让他心生嫉妒的关霖，拜托他们配合自己的策略。
越是不好打扫，越是遇到阻碍。林小佳最先接到的是靖琪的电话，问她回来了怎么不告诉自己一声，现在要来见她，林小佳好说歹说才肯作罢。挂了电话刚要继续，铃声又响。看着屏幕上钟自鸣三个字，她明白了怎么回事，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一边，继续干活。马不停蹄的干了两个小时，屋子终于被她收拾出了一点模样。她坐在沙发上稍作歇息，一停下来，疲累就被放大了，还多出了饥饿感，大脑和胃叫嚣着急需补充能量。
找了一圈没找到能吃的东西，林小佳打算订个外卖。她打开手机，上面显示好多未接来电，正想看看都是有谁，孟昭辉的电话刚好进来。她按下了接听键。
“孟昭辉，请问你又有什么事，能不能让我消停一会儿？”林小佳有些着急。
“没什么，我就想问问你现在在干什么。”孟昭辉听得出来她情绪不对，但又不是他担心的那种。“还有，那些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要告诉大家我回来了？”林小佳放下手里的抹布，对着电话讲，“从你去村里开始，就一直在扰乱我的节奏，这让我感到很不自在知道吗？”
“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孤单。如果你肯让我陪，我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照你的意思，还是我的问题啰？”林小佳嗤笑一声，放出狠话：“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处理好，不需要别人参与。”
“那么请问，你的晚餐问题处理好了没？”孟昭辉反问，“我炖了牛尾，就在你家楼下，要不要送上去尝一尝？”
林小佳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一声，顿时没了与他继续争辩的力气。她原是辩不过他的，无论自己平和也好生气也罢，在他身上都毫无作用。自己在他面前就像透明，他总能参透自己的一切，然后让她无法抗拒。
牛尾是红酒炖的，香气馥郁，肉质鲜美。习惯了乡野饭菜的肠胃，时遇上这样一道硬菜，显得格外受用。林小佳是真的饿了，一口接一口，吃的酣畅淋漓，孟昭辉看得十分得意。饭毕，林小佳继续打扫，孟昭辉加入。
“你能行吗？”林小佳看着一手拿清洁剂，一手拿抹布的孟昭辉，心存怀疑。印象里他是不会干这些的。
“不要小看人，最多一个小时，绝对打扫的干干净净。”
孟昭辉干起活来井井有条，速度飞快，所到之处一尘不染。相比起来林小佳这边效率低多了，不禁纳闷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更不知装修都能亲自上，这些小活对他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回家之后一直在打扫吗？”孟昭辉边干活边问。
“是啊，快累死了，都没有心情独怆然而涕下了呢。真是不好意思了，白费了你的一片心意。”林小佳故意刺激他。
“小佳，我的心意你明白就好，不要总是针对我。”
“是你总在针对我。”
“要是刚才就让我陪你上来，这些早就打扫完了，你就不会这么累，也不会一直饿着肚子。”
林小佳自知又辩不过，便不与他说话，闷头干自己的活。果然不出一个小时，两人就把剩下的活干完了。虽说孟昭辉替她干了大半，林小佳依旧累的不行，三个小时的体力劳动，一天的旅途奔波，她只想倒头大睡。
“你休息吧，我帮你买些食材和生活用品。”孟昭辉说。
“不用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今天已经很感谢了。”说着林小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不要拒绝了，小佳。既然回来了，就让我来照顾你，在村里时你也是这样照顾我的，就当是回报。”
“这里是我家，不需要你来照顾。”
“这里什么都没有，明天早饭怎么办？或者你想我明早再送过来？我是不介意的。”
“那随便你吧。钥匙就在门口，出了小区左拐就有超市。我真的累了，要去睡觉了。”
林小佳没有力气与他僵持，索性随他去。简单洗漱之后回到房间，刚粘上床就睡着了。孟昭辉买完东西很快回来，林小佳睡的正酣，他为她调了空调温度，然后坐在她身边，近距离感受着她。看她四肢舒展，面色微红，呼吸声沉重，额头沁着薄汗，想她今晚应该是无梦的吧。
来的路上孟昭辉在想，是不是自己的时间策略出了问题，越是刻意的关心越会起到反作用。好在不是这样，整晚的体力劳动，让她伸出到处都是父母影子的家里，也没有精力触景伤情。这让他更加肯定了自己时间策略是正确的，一定要坚持下去，哪怕成为她口中的麻烦精、赖皮鬼也在所不惜。他所要做的就是要让扰乱她的节奏，让她跟着自己的节奏走，不去想从前的不开心，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而这份新生活里，一定会有自己。
林小佳确是一夜无梦。夜半口渴，下意识地向床头伸手，便摸到了水杯。她迷糊着喝完继续睡，直到天亮。
她睁开眼睛，环顾着自己的房间，除了有些轻微的清洁剂气味外，一切和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她想起那晚看完妈妈的信，自己一个人在窗前望了好久，决定收拾行李离开这个城市。林小佳不禁轻叹，思考着这一年多的时间改变了什么，又有什么一直不变。
还没来得及深入，思绪便被来电铃声打断，林小佳不看也知道是孟昭辉打来的。电话接通，温厚的男声从听筒中传出，问候着早安。这应该是所有女生都幻想过的浪漫情景，对小佳来说却是负担。
“昨晚休息的怎么样，还累不累？”孟昭辉问。
“挺好的。昨晚你几点走的，水是你放的吗？”她有点印象，昨晚喝水时水温还是温的，正适口，那是他应该离开不久。
“不是我家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林小佳一阵沉默。以前自己精神不好那一阵，半夜都是妈妈起来给她倒水喝的。
孟昭辉也意识到了自己失语，接着转移话题：“我帮你做好了早餐，起床热一下就能吃。吃完我来接你去买东西，你家附近的超市东西不全，还有好多没买。买完再陪你去公寓看看。”他已经把今天的时间计划好了。
林小佳一边听着来到了厨房，看到了保着温的电饭煲，还有盖在锅子里的小笼包。揉面做小笼包，难怪他半夜才走。
“你真没必要为我做这些的，你要是闲，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不要天天围着我。”正说着，肚子又“咕咕”两声，林小佳真怀疑他在自己胃里装了探测器。
“天天围着你就是我的事情。”
“但我今天已经有安排了。”
“什么安排我都陪你。”
林小佳语塞，总不能说她的安排就是先去超市买洗漱用品清洁用品，然后再去公寓那边打扫卫生。
见她不说话，孟昭辉说：“就这样说定了，一会儿我来接你，快吃饭吧。”说完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