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许氏的收购计划会在这两天内有个结果,然而回程之后又几天过去了,迟迟没有动静,似乎许氏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孟昭辉敏锐的和之前正宏提起的许氏也正在参与竞争的另一个项目有关。
不过这对他来说谈不上是利好消息或者其他情绪。自做了将盛禾改组的决定之后,他对盛禾的期许也罢感情也好,都不似以前那样执着和浓烈。之前他竭尽所能维系着一张看似牢固坚韧实则老旧错节的大网,这张网上纠结了各种利益千头万绪,他几乎是以一人之力推着它试图往前走一步,再走一步,然而牵网者太多,他走的很难很累,自己反而成了网中之物,被它束缚,被他禁锢。既然已经决定破网,那就任由它按照自己的形状和步调去分裂,去脱离,去重新组合。外力也好,自生也罢。如果这张网还需要他,那么他会结好自己的网结,只是自己的那一结而已。
他现在想要做的是织结自己的小网,这张网里没有权衡没有掣肘没有盘根错节,有的只是心之向往。他将一丝一缕亲手编织,不求多么华丽多么铺张,只要能够安放一颗心就够了。他很清楚他的这张网就是客临斯厅,是他今后一段时间将会全力以赴的地方,而那颗想要安放住的心,又是谁的呢?
相比孟昭辉的静观其变,于世和这边已经到了快要着火的地步。他和一众达成协议的股东一样,一连好几天联系不到许亦君。终于在一个不算晴朗的下午,接到了许亦君的电话。
“你去哪里了?那些股东们都要急疯了你知道吗?”于世和鲜有的表现出了他的愠气。
“不好意思,他们可能还要继续着急一段时间,许氏对盛禾的一切行为将全面终止。”许亦君程式化的说着,带着一丝倦意。
“怎么回事?”停顿了几秒之后,于世和问。失联这几天,他有所预感,但又期待只是虚惊一场。就像这天气,阴阴又沉沉,难保明天不会见太阳,
“许氏将集结全部力量与正宏竞争项目,其他一切事项暂停。”许亦君把这几天失联的结论描述给于世和,“这是集团的决定,我也无能为力。”
“盛禾的事对于正宏来说,动不了筋骨。”于世和在做最后的争取。
“这次的项目非同小可,容不得一点马虎,很多进行着的项目都叫停了。盛禾的事只能放一放了。”许亦君话语里带着惋惜,她是真心看重盛禾。
话音落下,遮了这么些天的云彩里,落下了丝缕的雨滴。于世和站在窗前,看着雨越下越大,将外面的世界打湿。准备好一切迎接太阳,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场雨,足以将一切化为泡影的雨。
所有的思绪仿佛被这场雨压住,紧张的神经确始终难以松懈。于世和拉上窗帘,隔绝了窗外的雨。他来到书桌前,用最后的倔强打开电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项目打断了他的计划。
简单的搜索之后,所有的信息都跃然屏上。这确实是一个大项目,足以让许氏调动所有资源全力备战的大项目。许氏若能拿下这个项目,就相当于占领了本市市场。这是许氏一直以来的目标,也是许亦君来本市的直接原因。眼下这样一个好机会,许氏必然全力以赴。
于世和机械得浏览着信息,一个人的名字揪住了于世和的注意力。他盯着页面上那三个字,停顿了许久。随后,一个决定让他重新精神抖擞。
不久之后,许氏和正宏白热化的竞争局势明朗起来,许氏几乎是突然之间获得了政府层面的支持,项目即将花落许氏呼之欲出。这之后许氏将力压正宏,成为本市最大的行业龙头。行业内纷纷都在猜测许氏究竟是有多大的实力,短短一年就能够撼动正宏多年来扎根本市所建筑起的基业,成为最大的赢家。与此同时,收购盛禾股份重新提上日程。许氏在价格方面毫不吝啬,颇有春风得意马蹄急的架势。
许亦君不时向于世和汇报着进度,再拿下几个百分点,许氏将成为最大的股东。她问于世和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这边随时可以。于世和没有明确回应,只是说再等等。
于世和不知道自己再等什么。盛禾易主,出任CEO,这是他最初的计划。如今的盛禾已经不再姓孟姓韩,他想要的就在摆在眼前,却失去了掌握它的勇气。“是因为这一切得到的并不光彩的原因吗?”他扪心自问。“不是。”下一秒他便不假思索的给出了答案。若论不光彩,盛禾本身便是最不光彩的存在,是孟振霆、韩仁信罪恶的产物。
而罪恶最深的那个,那日让于世和盯着屏幕思虑良久的人,已经品尝到了恶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