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攀升的激情戛然而止,而后是怀疑,再后来是羞愧懊悔。韩佑非怀疑自己会错了意,晴晴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悔愧自己不该这么沉不住气,不该在晴晴喝醉的时候。
韩佑非仿佛一个初恋中的男孩,沉溺在他对爱情的纠结之中。他担心晴晴醒了之后回想起这件事会如何看自己?会不会生他的气?第二天晴晴没有联系自己,他想主动认错,但越是在乎便越难以启齿。于是第三天,第四天,这几天两人都没有联系。直到今天这次聚餐。
他期待这场饭局能带来转机,但饭桌上的躲闪,让韩佑非很不是滋味。好几次他鼓足勇气想主动和晴晴说话,却在看到她的眼睛时心虚了,不自觉的咽回去。从小到大他没碰到过这么大的难题,不知如何解答。
离开之后他便开始后悔,后悔刚才在饭桌上怎么就这么退却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接到孟昭晴短信,他激动地一个急刹,把后排坐着的爸妈吓了一跳。他干脆把车停到路边,给孟昭晴回复:能,当然能,我还以为你不再理我了。
韩父韩母不知道儿子抽了什么疯,又是急刹又是停车的。韩佑非在父母的抱怨责问中接到了孟昭晴的第二条消息:我还在酒店,10分钟之内要是见不到你,咱俩就谁也别理谁了。
孟昭晴知道韩佑非正送他爸妈回家,她故意出这道难题,算是对他这么多天对自己不理不睬的小小报复。韩佑非当即作出决定,下车拦了一辆出租车,声称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马上去办,把父母请下来让出租车送他们回去。韩仁信夫妇搞不懂儿子又在演哪一出,但看得出他是真着急,便没为难。
韩佑非卡着时间出现在孟昭晴面前。“晴晴,我来了。”他气喘吁吁地说。
孟昭晴不看他,只看了眼时间,慢条斯理地说:“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想迟到不理我了。”
韩佑非连忙赔上笑脸,主动坐到她身边,拘着劲地讨好道:“怎么会,我想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理你呢?”
“想我?”孟昭晴朝他冷哼一声,旋即背过身问:“那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来找我?”
“我不是怕你生气吗?你不是也没理我吗?”韩佑非也满嘴委屈。
“明知道我生气了,还指望我主动理你吗?”孟昭晴的道理也很过硬。
她果真为那事生气了,韩佑非想。但他明白,这种时候不能再躲着藏着了,必须把事情说清楚。“对不起晴晴,那晚是我做错了,但我不是有意的或是别的怎么样,我,我只是…你明白吗?你一定要原谅我。”韩佑非在孟昭晴的背后低着头祈求原谅,“晴晴,我这些天一直在自责,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想你但是不敢去找你,生怕你对我有别的看法。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内疚过,我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韩佑非,你口口声声说你错了,那好,我现在问你,你错在哪里?”孟昭晴突然转过身问。
韩佑非一蒙,没料到晴晴会这么问,这让他该怎么回答?他想了片刻,索性豁出去了,于是横下心来,硬着头皮回答:“我错在没有遵守好孔老夫子发乎情止乎礼的教诲。”
“你什么时候成了孔夫子的拥趸?我怎么不知道?”
“晴晴,你就别再挖苦我了,我最终不还是一名坚守住了红线的好同志嘛。”
“别跟我提红线。”孟昭晴火气指数突然升级。
韩佑非不知如何是好,能说的该说的他都说了,现在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孟昭晴。两人陷入沉默。
“韩佑非,我问你,你爱不爱我?”又是孟昭晴先打破沉默。
“爱,我当然爱你,你知道的。”韩佑非点头如捣,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哪种爱?男人对女人的还是哥哥对妹妹的?”孟昭晴今天的问题都很奇怪,韩佑非稍一迟疑,她继续说,“说实话,和你走一起越久,我就越纠结这个事情。虽然我们从小一起玩到长大,但是从你出国真正离开我身边,我就意识到你对我来说不仅仅是玩伴而已。知道你在国外交了女朋友,我哭了好久,就是控制不住,直到把眼睛哭肿。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男孩哭,从那以后我知道我是爱上你了。现在,我们又回到一起,你和以前一样陪我疼我爱我。我知道我们现在是情侣,将要把我们的关系分享给家里,以后还会结婚成为夫妻。想到这些我就觉得很幸福,但同时心里又不确定,我不确定你和我是不是基于同样的感情,你对我……”
韩佑非用吻打断了孟昭晴的话语。“傻瓜,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想。”他边吻边说。
孟昭晴推开韩佑非:“今天就当是我傻,但我必须要搞明白。”
韩佑非看着满脸倔强的孟昭晴,后知后觉。他只顾把自己对她的感情完美化,却忽略了她的感受,让她生出这么多的不确定。
“你知道我爸妈当年为什么要送我出国吗?”韩佑非问。
“你别转移话题。”
“你先听我说,我保证不转移话题。”韩佑非安抚住孟昭晴的情绪,继续说。
“是因为当年我妈发现了我写的情书,他们认为我早恋了怕我耽误学习,所以坚决要送我出国。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写情书,是写给你的。”
“你给我写过情书?”孟昭晴满腹疑问。不会是什么狗血的故事吧,她想。
“其实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情书,算是一封信吧。还记得那时你天天和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同学在一起练唱歌排节目,很少时间理我。我很不高兴,一怒之下,就写了那封信,想提醒你一下你是我的,不能和别的男生走太近。”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果然是个狗血故事。孟昭晴记得是和一个男生排过节目在全校表演,那时她在初中部,韩佑非在高中部。
“晴晴你别笑,我真的一直就是这么以为的,以为只有我才能和你在一起。但是我的文字水平你是知道的,写出来的话可能太严重了,以至于我妈看了之后认定我因为早恋而变得性格歪曲,这才坚决要送我出国。出国之后我最盼望的就是放假回来能见到你,可是每次见面你身边都围着很多新朋友,在他们面前我这位故人根本不值一提。我们距离越来越远,我渐渐明白你不可能只是我一个人的。我心灰意冷,然后才有了国外的女朋友。”
“后来回国再和你相聚,我们都变得成熟了。我慢慢融入你的圈子,发现你还是原来的你,爱热闹,喜欢笑,有种把人吸引到你身边来的魔力。我再次被你吸引。我开始追求你,可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这一切对我来说就像做梦一样,所以我很珍视,尽量做一个完美的情人,想把最美好的爱给你,也包括发乎情止乎礼。”韩佑非握住孟昭晴的手,“晴晴,我对你,绝对是发乎爱情。”
孟昭晴被韩佑非的狗血故事打动,心里的不确定烟消云散,重新被幸福装的满满当当。原来他和自己一样,都有自己关于对方的故事。“谁知道是不是你编的故事。”孟昭晴不想这么轻易随便被他一个故事搞定。
“我要有功底编出故事,当初就不会栽在那封情书上了。”
“发乎情止乎礼都知道,我看你文学功底蛮深嘛。我就是不相信,除非你把情书拿出来做证明。”孟昭晴开始耍无赖。
“情书早就被我妈销毁了好不好。”韩佑非转念一想,“你非要证明的话,我可以用别的方法。”
“还有什么方法?”孟昭晴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就你那天晚上的方法呗。”韩佑非暧昧的说,“晴晴,你老实告诉我,那晚你是不是故意装喝醉想试探我?”
“我说不是你信吗?”孟昭晴忍下害羞,强势挑逗。
“那我可以理解为你这些天生气是气我不解风情?”韩佑非豪不示弱。
“我……”孟昭晴立马败下阵来,满脸通红,“随便你怎么说。”
韩佑非见状,慢慢向她靠近:“晴晴,我这次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我请求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他贴在她的耳边说,“顶层新设计的蜜月套房,据说环境不错。好不好?”
“你疯了。”孟昭晴下意识和他躲开距离,“这里可是光天化日之下的盛禾酒店。”
韩佑非死皮赖脸地重新贴过去:“那你说去哪里,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