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科,经过治疗,沈禾的症状有所好转。初步诊断结果是急性阑尾炎,情况比较严重,医生的建议是手术治疗。当然,这需要征求病人家属的意见。
市中学的活动正式开始之前,热场节目首先进行。林小佳到前排拍照,刚才指挥排练到女生也在前排台侧,全身灌注的注视着台上的情况。节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林小佳听到身侧有人叫了一声。她回头,看到刚才还好好的女生,突然就蹲到了地上。她双手捂着肚子,表情痛苦,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事发突然,活动还要继续。主办方和校方当即决定,由林小佳和另外两位老师一起送她去医院。路上,林小佳从老师口里知道了这位女生名沈禾。
沈勇刚离开盛禾集团不久,就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说女儿病了在医院。他顾不上懊恼刚才鱼钩没下成的事,打车直奔医院。
沈勇赶到的时候,林小佳正陪在沈禾身边看着她输液。两位老师去办相关手续去了。
“小禾,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生病呢?”沈勇扑倒女儿身边,看到女儿因疼痛而煞白的脸,顿时慌了神。他转向林小佳,“这位老师,我女儿昨天在家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到你们学校就生病,这事和你们脱不了关系。”
“沈先生是吧,事情是这样的……”林小佳站起身想要解释。
沈勇打断:“不管事情怎样,我女儿在你们学校里生病是事实,你们老师和学校必须负责。”
“爸。”沈禾拉了拉沈勇的上衣,“是这位姐姐发现我倒下,把我送到医院的,她不是老师。”沈禾气息微弱的说。
“你不是老师?那你是?”他问林小佳。
“沈先生,这些不重要,我还是先和你说说沈禾的病情吧。”林小佳说。
林小佳对沈勇说了整个情况,包括沈禾突然发病的情况,以及医生的诊断和建议。两位老师也办完手续回来了,他们都认为应该听取医生的建议,并宽慰沈禾阑尾切除手术只是一个小手术,不用害怕。沈禾点头表示同意手术治疗,沈勇没有意见,只要能治好女儿的病就好。
此刻,孟昭辉正在回家的路上。他取消了今天的例会,吩咐助理推迟了所有工作,然后给妈妈打电话,说有重要事情,让她通知韩仁信,半小时之后在孟家集合。
于世和接到会议取消通知的第一反应就是孟昭辉见过了沈勇。他迫不及待地想去孟昭辉的办公室看看他的反应,最后还是忍住了。在后面默默的看着才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
孟昭辉回到孟家,韩仁信也刚到。一进门他就牢骚满腹,直问孟昭辉一大早就喊他过来到底有什么事,他还和别人约好了去钓鱼。孟母也问他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她不知道儿子突然集合他们是为了什么,她想不到他们三人会有什么事情可在一起说的。
“三十年前的那件事情,可能有人知道。”孟昭辉直奔主题。
韩仁信和孟母顿时安静下来。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疑问的看着孟昭辉,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是说……”孟母问道。
“是的。今天早上有人拿着一叠旧报纸来找我,有报道爸爸和韩叔的,还有林又峰。”孟昭辉说。
孟母心下一紧,连忙用手捂住了心口。
“是什么人,他说什么没有?”韩仁信保持着镇定问。
“他叫沈勇,之前因为客临斯厅的项目曾经接触过,是个典型的无赖。他说要讲一个故事,我没有给他机会。”孟昭辉说。
“既然是无赖,目的肯定是要钱。”韩仁信松了一口气,“要钱,这事就好解决。”
“我不赞同。”孟昭辉说,“首先我怀疑当年的事那么隐秘,他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就算他知道,又知道多少?如果是为了求财,为什么不在父亲在世的时候,反而是现在才来?”
“对对,这个沈勇也就四十出头吧,照时间来算,当年他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孟母突然想到,“他不可能知道的,不可能知道。”她自我安慰似的说。
“其次,所谓无赖最大的特点就是贪得无厌。凭我对沈勇的了解,在这方面他没有底线。也许他现在手里并没有握着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也只是试探,但是我们一旦用钱解决,就等于承认确有其事,让他抓住了软肋,就会永无宁日。”
韩仁信频频点头,觉得孟昭辉分析的确有道理。
“所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不理会不关心,当作与己无关,看他下一步的动作再说。这也是没有听他讲故事的原因。”孟昭辉说,“我认为这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你们觉得呢?”
韩仁信陷入沉思。孟母到底是女人,心里已经乱成一团,她忧心万分的问:“这样行吗?万一他什么都知道,把他逼急了全都爆出来,那可就无法挽回了啊。”
“这样做的结果无非就是两种:一是他本身并不知道内情,我们不进,他便退了。二就是像大嫂说的那样,他知道内情,我们不进,他就会步步紧逼。”韩仁信说,“他说有故事要讲的时候是什么态度?”他问孟昭辉。
“确知其事的样子,不像是故弄玄虚。所以第二种情况的面大一些。”孟昭辉说。
孟母听到这里,已经快要崩溃了。“既然这样,那就不要赌了,他要钱,就给他钱,就算把整个盛禾集团赔上,也不能让这件事情曝光。”她开始语无伦次。
“妈,你先别担心,事情还到不了那步。”孟昭辉握着母亲的手安慰道。
“真要是到了那地步,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他来个死不承认。没有实质证据,任他故事讲的再好,也不会有人相信。说句不好听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追诉期早就过了,法律都不管的事,凭一个无赖,能掀起什么风浪?所以说大嫂,我们担心什么?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韩仁信越说越激动,从愁云密布变为豁然开朗。
“我同意。”孟昭辉附和道。
孟昭辉和韩仁信达成了鲜有的一致意见。孟母虽然同意他们的意思,但仍心有悸。丈夫耿耿于怀了一辈子,又保守了一辈子的秘密,就算付出任何代价,她也要替他保守下去。
离开孟家,韩仁信没有和朋友去钓鱼,而是一个人来到了墓园。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用不承认来向别人掩饰当年犯下的罪责,却无法饶过自己伤人害命背弃兄弟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