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春熙香火起,烬荒金线缠

沈烬眸子深不见底,好像有无数的东西在汹涌,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得观察。

“ 这根金线……”龙王弹了弹指尖上的血珠,张口想继续说下去,却发生了让他难以置信又痛苦的事-----

沈烬猛地起身,食指和中指并拢如破晓的利剑长驱直入他的左眼睛,两指一弯一擒竟直接扯出金线。

顿时龙王的惨叫声响彻天地,沈烬无视他在地上痛苦扭曲的狼狈样,把蠕动的金线往后一抛-----

“昭荒,你的东西。”

沈烬甩手的动作带着嫌恶,仿佛扔掉的是条毒蛇。

悬停的雨幕突然被金光撕开。

昭荒抬手,那截金线如归巢倦鸟般缠上他手腕,却在触碰皮肤的刹那——

一段突然暴起,反刺向昭荒咽喉。

另一段自行断裂,化作光点没入沈烬弑神印。

“果然……” 昭荒任由金线刺入脖颈,血顺着锁骨流下,“养了五百年,还是改不了噬主的本性。”

地上翻滚的龙王突然僵住,左眼空洞涌出的不是血,而是被压缩成液态的香火信仰。

他颤抖着摸向眼眶:“原来这些年…我眼里看的都是……”

“这是春熙的?……还是……”

昭荒站在沈烬身侧说道:“是春熙的,不是他的。”

他的指尖触到空洞的眼眶,黏稠的香火从指缝溢出,在空中凝结成无数碎片。

沈烬薄唇轻言:“看到什么?”

碎片里映射出无数的画面,一幕幕地流动在眼前,沈烬瞳孔里的神情千变万化,连一旁的昭荒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百姓们求雨跪拜的“龙王金身”,实则是春熙的神像。是她在庙宇的周围设置了障眼法,只要踏进这座庙宇,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昭荒抱臂冷笑:“看来这香火也不全都是真实的嘛。”

“她一直都这么强大.......”沈烬忽然开口了,他还未从这些场景中缓过来,眼神呆滞地伸出手试图触碰。

“找死吗?那我帮你!”怒火中烧的昭荒抬起他有力的长腿发狠得在沈烬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像是在逗一只贪玩的小猫咪。

沈烬被突如其来的一脚带回现实,眼看自己快要跌入到碎片中,率先抽出匕首刺碎接着就因为惯性向前到去。

在他准备用匕首插入地板稳住身形时,脖子却猛地一紧,他想要回头看,但脖颈间缠地东西越来越紧,喉结被勒住窒息感涌上心头。

是昭荒,此时他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颤抖地慢慢闭上双眼时,突然感觉身体一个腾空飞跃,脖子上缠绕的东西松了,他跌入了一个结实宽敞的胸膛里。

“哎!沈烬,你就这点能耐?”昭荒看着他枕在自己手臂上的脸,伸出另一只手想拨开那一撮碍人的头发时,霎时间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

沈烬挥舞着那他看不起的匕首,自下巴向上想把他的脸划成两半,他一个抬头轻松躲过。

沈烬的匕首寒光擦过昭荒下颌的瞬间,四周香火凝结的碎片突然暴动——

庙宇幻象扭曲变形,露出真实样貌:

百姓跪拜的“龙王金身”褪去伪装,化作春熙脚踏龙骸的法相。

供奉的香火中缠绕着龙族怨魂,每一缕青烟都是哀嚎。

昭荒的金线重新缠上沈烬又延伸到他自己的身上,接着将两人脖颈缠绕在一起,两人的呼吸就在这一刻交融。

昭荒愣了一瞬,下一秒挑眉观察眼前人的表情。

沈烬脸色青了一阵白了一阵,愤怒的红温爬上他的脸,匕首已经被昭荒扔到一边的角落里了,他只能一只手掌撑着他的胸膛以此来保持距离。

沈烬的掌心死死抵住昭荒胸膛,金线却如同活物般越缠越紧。

香火凝成的碎片在二人周身盘旋,将春熙踏龙骸的幻象映得忽明忽暗。

“松开。”沈烬喉间挤出的声音沙哑如砂砾,脖颈被金线勒出红痕。

“这可不是我搞的~”昭荒笑了一声。

昭荒忽然低头,鼻尖几乎擦过沈烬的唇:“你说春熙强大?”

他故意将尾音拖得绵长,金线骤然收紧,“可她连自己的法器都驾驭不住。”

话音未落,沈烬的弑神印突然迸发刺目的光芒,金线剧烈震颤着松开半寸。

龙王断断续续的嘶吼还在耳边,空洞的眼窝中涌出的液态香火开始沸腾。

沈烬趁机猛推昭荒,却被对方反手扣住手腕按在墙上。

粗糙的木板咯在后背,他看见昭荒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指尖摩擦着他心口的弑神印:“这印记越来越亮了,沈烬,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你不如先说说为什么他的眼里有你的东西?嗯?”沈烬甩开他的手并迅速拉开距离。

昭荒收起金线:“五百年前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沈烬双眼通红,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头发束带掉落在昭荒脚边,昭荒看着他呼吸凌乱、轻微喘着气,瀑布似的青丝在火光的映照下随风四起。

昭荒食指一勾,束带躺在指腹上。

他正想开口,抬眼看到沈烬一个后踢腿着着实实地将东海龙王踹飞到墙木板上,“嘭”的一声,龙王蜷缩在地。

昭荒指尖摩挲着沈烬的束发绸带,凉意顺着绸缎纹路渗入掌心。

东海龙王拖着断角在满地狼藉中翻滚,木屑簌簌落在他鳞甲间,沾着星火灼烧的焦痕。

龙王喉间发出不甘的嘶吼,却在沈烬踏碎木板的瞬间,化作凄凉的呜咽。

“竟然我五百年前就能杀你们一族,现在对付你也是小菜一碟”沈烬一步一步走向他,“对吗?五爪金龙?”

香火碎片幻境在这时全部崩塌,化作一缕缕清风碎河水而去,只剩下丝丝香火烟还停留在周身。

东海龙王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仰视他“你怎么知道?”

“是你带来的鲛人灯出卖了你。”沈烬蹲下身与他平视,弑神印在这一刻在手腕上亮起并产生共鸣,似要马上发挥他的作用。

龙王突然仰头大笑,浑浊的龙目里翻涌着惊涛骇浪,鳞片缝隙间渗出的血滴落在地,滋滋冒着白烟:“怕的就是你不知道!”

沈烬内心掀起波澜,眉心突跳,整个人定了一瞬。

未等他反应过来,龙王庞大的身躯轰然炸开,化作万千幽蓝磷火,整座屋子轰然倒塌。

沈烬瞳孔骤缩,弑神印虽完全亮起,那些磷火却轻松已如潮水般倒灌进他周身大穴。

剧痛从骨髓深处炸开,他踉跄着单膝跪地,却见溃散的磷火在半空重新凝聚成龙形虚影。

沈烬单膝跪地,周身龙纹如锁链般灼烧经脉,喉间腥甜翻涌。

龙王的虚影在云层中发出震天狂笑,磷火如利箭般向他射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划破天际,昭荒手持金线化作的利剑横在沈烬身前,五爪金龙的威压轰然炸开。

“老泥鳅,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干?!”昭荒银发如蛇狂舞,赤瞳掠过他时掀起暗金色涟漪。他屈指弹剑,将射来的磷火尽数震碎。

云层中的金龙咆哮嘶吼:“昭荒,你坏我好事!”龙须倒竖如钢针,龙瞳充血暴突,庞大的身躯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扑而下。

爪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昭荒一把拉起沈烬,金线缠上他的腰腹,一只手紧紧环绕住他的腰身将人带飞到空中避开龙王的冲击。

昭荒的金线在空中织就立足点,怀中沈烬的弑神印疯狂吞噬周围逸散的香火,印纹蔓延至颈侧。

正当他挣脱昭荒的束缚,整个人犹如一只敏捷翱翔的雄鹰直奔龙王时,那金龙竟咆哮着穿梭与云层中向上飞升不见了。

沈烬滞在半空,染血的指尖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云层翻涌如沸腾的铁水,却再寻不见龙王逃窜的踪迹。

昭荒慢悠悠飘到跟前,利剑挑起沈烬发梢,金红相间的血珠顺着剑锋坠落,在焦土上洇开妖异的花。

“跑了?”沈烬嗓音沙哑,弑神印在腕间明灭不定。

他猛地转身,却撞进昭荒含笑的赤瞳里,那目光像淬了毒的蜜糖,将他周身戒备都烫出细缝。

昭荒突然欺身,沈烬后颈抵住冰凉的剑脊,他指尖擦过沈烬渗血的唇角———

“被老泥鳅种下的龙纹,怕是比杀他更棘手。”未说完,沈烬体内的龙纹突然剧烈灼烧,暗紫色血管顺着脖颈爬向眼底。

昭荒叹了一口气“哎~弑神者体质还是太弱了。”

弑神者回应:“不关你的事,管好你自己。”

昭荒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越发肆意,赤瞳里流转着危险的兴味。

他突然动手动脚起来,温热的呼吸扫过沈烬紧绷的下颌:“嘴硬的家伙。”

说完后修长指尖已贴上沈烬颈间翻涌的纹路,金芒顺着指腹渗入皮肤。

沈烬条件反射地挥拳,却被昭荒轻松扣住手腕。

“我怕你死了,弑神族就断后了”昭荒停下动作,抱臂笑着看着他。

“那所有仙官都要撒香火庆祝了,呵!”沈烬落到地面背对着他头也不回的向前走:“那你这个邪神到是为天下做了一件好事。”

金线突然从地底窜出,绊住沈烬的脚踝。

“好事?”昭荒慢悠悠跟上来,指尖一勾——

沈烬“噗通”摔进河边浅滩,溅起的水花惊飞一群水鸟。

沈烬顶着水草站起来:“你三岁?!”甩手砸过去一条扑腾的鱼。

昭荒侧头躲开“三千零三岁。”一只手精准接住鱼,观察了一会又丢回到河中。

“还你!跟老泥鳅生活在一起的我不敢吃。怕变成他样的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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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奉神
连载中月溺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