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另一个答案

“三百万灵石!成交!”拍卖师一锤定音,喜笑颜开,“恭喜7号买家!”

众人惊醒一般回过神来,这才发现7号包厢的门早已掩上,那位公子也早已消失在众人视线中了。

“下一件拍卖品是——”

“少谷主—”药童的话说到一半,连忙改口,“公子…”药童迟疑了一会,犹犹豫豫问道:“如若公子想要,何必亲自开口,我等自会为公子效劳。”

这药童正是曾与他有过半面之缘的植楮。

房中角落中的香炉已被扑灭,只留下半缕残香。叶舒随手理了理衣袖,漫不经心笑道:“屋内香气太浓,我不喜欢,正好打开门透透气。”

“嗷。”植楮自动补充完逻辑,解释道,“这香料里闻着有沉香和茉莉,跟药谷内所用的香料不同,不过都是作为凝神静心之用。”

植楮三年来长高不少,性格却未曾变过,长叹了一口气道:“回去就是一季一考的日子,答不上来总管肯定会敲我的头。”

拍卖会之行植楮一直跟随在叶舒左右,曾经的一面让他对叶舒隐隐有些好感,不知不觉放松了姿态,放软声音道:“我不想考核。”

植楮今年不过十三岁,年幼可爱的晚辈偶尔撒撒娇让叶舒挺受用,顺着他的话道:“拍卖会结束,周围的黑市却还会再开几天,不如晚些时日再回药谷?”

两位侍卫互相对视一眼,立即单膝跪在叶舒面前请罪:“谷主有令,请少谷主……请公子早日返程!”

“……”叶舒脸上笑意收敛了些,垂下眼睫俯视跪在身前二人,“侍卫的职责是听命于主而非替主人做决定,尽你二人本分即可。”

“……是!”

“起来吧。”

“是。”

植楮掐着指头算了算,大叫一声:“啊——这样一来,回去那天不是正好赶上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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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水城某客栈,三楼被早已被药谷的人包下,随叶舒一同出谷的十二个侍卫一人一间,住了个大概。

小绿早已等候多时,叶舒甫一回来,便将今日自己在黑市上买到的东西递了过来。

一小把深紫色的草药,像极了紫苏,却比紫苏危险很多。叶舒问价格呢。小绿报了一个数字。一直都是?是。

叶舒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身上的冷意又散开,温声道:“通知大家,明日一早就启程。最近世道不太平,还是多避避的好。”

小绿点头称是,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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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重复上演——红唇,红衣,街灯,宫灯。鼓声逐渐清晰,行人的脸褪去颜色,只余三个空茫的黑洞,催促着他,逼迫着他,让他拿起地上的剑,刺进眼前人的心脏。

不要,我不要。

不要什么?

谢去手足无措,茫然地盯着手中的剑。

“你不是恨我吗,那就杀了我啊。”梦里的叶舒狰狞地笑着,一把抓过他握剑的手,迫使他重复那个重复了千百次的结局,“不要心软。”

“小去,你为什么会恨他?”

剑尖已经刺破皮肉,只要再往前一寸,即使华佗在世,这个人也救不回来了。

“我不要你死!”谢去只觉脸颊湿润,血混着泪在脸上斑驳,另一只手灌满灵力狠狠劈在剑身上!小满剑身乃是精铁所铸,两者相撞,小满剑身丝毫未损,反倒是谢去的手骨受损,发出几声脆响。浑身的灵力都像是在相撞的那一刻被抽了个干干净净,谢去此刻又成了凡人。

他挣不脱叶舒的手,也折不断伤人的剑,叶舒身上最后一抹颜色也在慢慢褪去。他徒手抓住剑刃,手掌瞬间被划破,血液顺着引血槽滑向另一个人的身体,哀声请求:“你不要死,对不起……”

叶舒嘴角溢出一丝献血,眼中似有泪意:“可是所有人都要我死,连上天都容不下我。”

“我不管,这是我的故事,我不允许我的故事里没有你!”

握着他的手力道减轻,谢去立即夺过小满,远远地扔了出去。手掌的伤口深可见骨,谢去却率先把眼前人抱进怀里,几乎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

怀中的人轻若浮萍,衣裳从水红色变成深红,虚弱道:“来不及了,你看……”

不知何时,所有人都消失了,天地万物化作乌有,谢去抬头去看,一把巨剑悬在半空,直指叶舒。

叶舒仰头在他耳边轻声说:“这是你违背誓言的报应。”

“诸天神佛不配让我发誓,违背从何而来。”谢去轻轻地将叶舒放下,“错误我会弥补,代价不该是你。”

小满已折,他要一把剑。

身上每一寸皮肉被一片片切割,每一根血管被一节节抽走,血液化作燃料,骨头当成薪柴,他仿佛化作剑炉,将身体所有投入烈火高温,淬炼出一柄剑。

我要一把剑。

一寸,两寸,三寸……

谢去反手握住颈骨末端处突出的剑柄,一寸寸将它从脊柱中剥离。每移动一寸皆是直达灵魂的痛意,可是没有关系。

额头的汗珠冲刷着脸上的血污,谢去的手却始终不曾颤抖。

我要一把剑,荡尽天下所有让你离去的妄念!

巨剑周身迸出剑气,裹挟雷霆而来,谢去背手执剑,丝毫不避,踏风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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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道紫雷劈在笼水城边境的某个山头上,雷火将四周草木焚了干干净净,暴露出焦黑土壤。紫雷威势不减,震的方圆数里树木摇晃,山石脱落,千鸟飞绝。一条漆黑人形横在空地中央,若非此人胸膛还有微弱起伏,不然叫人疑心这人已经被雷劈死了。

突然,巨量灵气从四面八方倒灌,从那人的四肢百骸涌了进来,助那人一点点重塑肉身,淬炼筋骨。

风涌了过来,吹起青年散开的黑发,也吹过他光洁无暇的胸膛。那道疤已经不见了。

他仰头盯着天看了一会,不知为何眼睛朦胧,竟有些想要落泪的冲动。

不远处白光一闪,一柄剑浅浅插入地面。剑身三尺有余,剑柄下三个篆文小字,将军骨。全剑没有丝毫装饰,唯有剑身中央一道红线贯穿始终。

灵力重新回到这具躯体,谢去掐诀唤出乾坤袋,待仔仔细细穿戴完毕,方一步一步行至长剑处。

雪白剑身映出一张怅然的脸,衣摆逶迤在地,像是淤泥里绽放的白莲花。谢去长长地同这把剑对视,叹道:“老朋友,好久不见。”

剑身低鸣,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我想再见他一面。”谢去握住剑柄,眺望远方,“或许再见他一面,我就能回答姐姐曾经问过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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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对不住,昨晚附近不知为何一道天雷劈下,传送阵的阵法受到波及,城主正派人加紧维修,今日不开放。”管事眼前人赔着笑脸,“公子若是不急,不如在城中多呆几日,尝尝本地特有的菜肴。”

黑衣侍卫听的一阵火大,心道:传送重地难道没有其他阵法保护,怎么随随便便就被波及到了,谁知道这是不是借口?正要拔剑示威,逼管事说些实话,忽然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头。

蓝衣小公子一个眼神示意侍卫退下,朝管事略行了个礼:“下人无礼,还望道友莫要介意。”

管事自然不敢顺杆而上,连连摇头说不敢。

“在下洛城若氏若静年,若阵法修复,请道友第一时间派人到尘缘客栈通知我等,在下不胜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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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前面便是笼水城边境了。”赶车的侍卫压低声音,怕惊扰车厢内的人。去前方探路的四个兄弟已经走了快半个时辰仍未归来,剩下七个也意识到事情不妙,缓缓往车厢方向聚拢,一只手扶着剑鞘,准备随时出剑。叽叽咕咕背了半天书的植楮也察觉不妙,闭上了嘴。

“嗯,继续走吧。”车厢内轻描淡写,浑然不觉危险即将到来。

一道剑光闪过,侍卫瞳孔骤缩,立马抽剑去挡。谁知此剑竟然巧妙避开所有人,径直刺入车厢。车厢内叮当作响,似玉石相交,侍卫正想掀开车帘,眼前剑光一闪,紧接着一道绿色身影掠过,似惊飞的翠鸟,追着那剑往前方山林里去了。

敌暗我明,盲目追去岂不是大忌?侍卫正兀自心惊,转念一想这莫不是自家公子将计就计,引对方现身?

侍卫推了植楮一把,示意他进车厢,自己同剩下七个兄弟背靠着车厢,将车厢围了起来。

眼前忽觉白光一闪,又或者什么都没有,八个人齐齐倒地,失去了意识。

叶舒闻声,不紧不慢地掀开车帘,恰与车前不远处的人对上视线。他的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让人觉得些许狡黠:“这位道友,好巧。”

谢去呼吸微窒,闷闷道:“确实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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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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