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十年修的同船渡，百年修的共枕眠，今日终于……修成正果。世间至事，唯缘之一字妙不可言，他们本该是两个世界的人，却因为一场玄之又玄的穿越，命运交织在一起。
故事开始于魇城，台上台下快了一拍的心跳，叶舒给他自由之身，谢去允作犬马，任其驱使。随后三年相伴，叶舒陪他洗筋伐髓，重新踏上修真路，亦同他河边放灯，寄一丝悼念。是情愫暗生，是日久生情，是看见他时不自觉加快的心跳；是情不自知，是命中注定，是听见他就不自知后退的底线。
他是异界来客，他是凡人，他比谢去年长许多（心理），种种身份都在告诉他：叶舒，你要清楚你做出的选择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叶舒慎之又慎，三年来不断反问自己对不对，殊不知原来情爱一事并没有对不对值不值，只有愿不愿意。
幸好。
叶舒万千感叹万千愁绪，在心中堵得鼓鼓囊囊，并且迅速膨胀扩大，在四肢百骸发酵成了一种名为幸福的气体。
而谢去看过来的目光无疑是最好的引燃剂，只是一眼就叫他炸的浑身颤抖，四肢发软。
前世参加婚礼时司仪总是会有意无意请新人发言，新人举着话筒半晌，眼泪比感叹先流出来。嘉宾们看着热泪盈眶的新人们，背景墙上是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的一路历程。
到最后，最容易开口的反而是“我爱你”以及“谢谢你”。
此时，叶舒也很想对谢去说一句：谢谢。
谢去站在原地，远眺远天还未散去的祥云，忽然没头没脑地说：“算起来，我的元婴天劫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叶舒当他在担心，从袖中摸出一只乾坤袋，里面是这些年他搜集的一些谢去可能用得上的东西，丹药，法宝，符纸等等。他刚想将乾坤袋递给几步外谢去，却见他吃吃的低笑起来。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却与方才截然相反，仿佛……忽然之间被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夺舍了一般。
“……小去？”叶舒犹豫着上前一步，担心地摸他脉门，一边问，“你没事吧？”
谢去眼珠一转，淡淡地落在叶舒面门上，他仍旧低低地笑着，笑意不达眼底，一双眼睛亮若寒星。他不紧不慢地拂开叶舒的手，随手理了理并不乱的袖口，慢声道：“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叶舒被这冷淡的一眼看的几乎心惊肉跳，若非方才探到他脉门平稳，现在神情平稳，就真的要以为他被夺舍了。
心跳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加快，将全身血液都调动起来，推搡着人不得不往前走。叶舒尽量忽视他的眼神，平缓着声音道：“小去，这些东西可以为你抵挡一二天劫，拿着好吗？”
谢去又瞥他一眼，这回却回答了他的问题：“不需要。”
叶舒：“……”
谢去扯出一个笑来：“前行路上所有障碍我已经清除大半，除了一个人。”
叶舒：“……”
这熟悉的话术。
一般只有两种人能听见这句话。
一种是能帮他除掉障碍的人，另一种是障碍本人。
谢去此人，若事关己身，极少假于人手，更别说找他帮忙。
叶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说起来，我好像从未喊过你的名字吧。你希望我怎么叫你，是该叫你叶舒，还是……”谢去慢慢向前两步，反客为主地捏着叶舒的下巴，迫着他抬头看着自己，“观春秋？”
那双眼睛干净漂亮，在阳光下呈现出少见的茶褐色，听见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瞳孔猛的缩成一点，不可置信地看过来，震惊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观春秋是叶舒的笔名，这三个字伴他从《一剑》走到现在，不可谓不熟悉。除了编辑莫离，他从未脱过马甲，谢去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还挺多的。”手指微微发力，指腹下的皮肤触手温凉，像是上好白瓷，只要他再用力一点就能捏的粉碎，“我还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一直都很想回去。”
下颌传来隐隐的痛感，不用看也知道明天肯定会留下指印。叶舒的脸色在谢去的目光里变得更加苍白，浑身的血色泄了个干干净净。
“哦，还有。你身上还有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它是怎么跟你说的，只要达成结局你就能回去，是不是？”
“……”
“可是它从未告诉你应该怎么做才能达到结局，也从未告诉你任务进度是不是？”
有什么真相近在眼前呼之欲出，可是谢去却突然松开了他的下巴，转而用食指撬开了他的唇齿，将两根手指伸进他的嘴里搅动。
口腔里的唾液来不及咽下，顺着口角流了下来，那两根手指得寸进尺，肆无忌惮地把玩他的舌头，骚刮上颚。叶舒在这把玩里几欲作呕，眼泪朦胧间却看见谢去眼睛里露出几丝嘲意，道：“刚才的山盟海誓好听吗，不是说爱我吗，怎么不舔？”
“……”
谢去终于将手指抽了出来，随手在身上擦了擦，随即目光扫过他的胸前腰腹，玩味一笑：“要是舔的好，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更大的秘密。”
“……”
叶舒沉默不语，不知是无话可说还是根本不想同眼前的这个人说话。
“好吧，你还是这么……无趣。也就是在床上听话一点罢了，反正现在也玩腻了，告诉你也无妨。”
“你以为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房间，突然出现的黑洞，以及从里面伸出来的苍白而又骨节分明的手。
真相在此刻尽数浮出水面，叶舒也在此刻豁然开朗，喃喃道：“是你……”
“是啊，是我。为了把你从那个世界带过来，费了我不少力气。还好都是值得的。”谢去慢慢抚上小满剑身，小满出鞘，森寒剑刃指向叶舒，“你写我命途多舛孤身一人，写我深恩尽负死生挚友，那今日也让你尝尝被心爱之人剜心刻骨的滋味。”
往日乖顺的小满剑身兀自颤抖起来，妄图脱离主人控制，挣得剑身抖动不止，剑穗乱颤。
谢去冷笑一声，一掌生生拍散剑身上的灵力，嘲道：“就凭你也想违抗命令，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主人。”又看叶舒一眼，同样嘲讽道：“不过对你，不用灵力同样能要了你的性命。”
冷刃刺破皮肉，穿透身体，原来是这般滋味。
那一剑本是朝他心脏来的，关键时刻却偏了半寸，剑刃刺穿了他的肺，一通到底，可见谢去是下了死力气的。
叶舒呛了一声，咳出一口血沫来。他顿时没了力气，跪坐在地上。他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痛，却可以忍受，甚至觉得不过如此。可是心底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裂口，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转眼间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样子，狞笑着告诉往日种种都是他演出来的。
谢去冷冷地盯着他，却没有补刀的意思，只缓缓将他胸前的剑穗取了下来，当着叶舒的面摔在地上。叮铛一声，青玉碎成几块。
“每次你说爱我的时候我都很恶心，可我不得不装作一副很欢喜的样子。玉我不稀罕，剑不听话，那我也不要了。”谢去在他面前蹲下来，像是在观察他的表情，只可惜没有看见自己想要的，“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我同药谷谷主做了一桩交易。用你换他谷中一门秘术，他谷中正缺试药的药人。”
“……”
“你说什么？”
“咳咳。”喉头腥甜，叶舒强忍着将血沫咽了下去，断断续续道，“我说，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一剑砍下我的脑袋，而不是……”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谢去却不等他说完，疾言厉色道，“一剑毙命太便宜你了，我要你以后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忘记我带给你的痛。”
血顺着剑身滴滴答答落着，很快积了一小洼，叶舒的意识逐渐模糊，视线里，谢去一把撕了身上的吉服，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他一句：“叶舒！”
写着写着精虫上脑……我要瑟瑟我不管。
现在把老婆送去药谷以后哭着喊着要把老婆接回来。
新春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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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转头即是空（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