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姑娘,你思绪跳得太快,我跟不上啊。”舒玉尚未从脸红的问题中跳出来,一下子又掉进杀人这个可怕的问题里。

谢嘉月两指摩挲着下巴,神情认真:“晋王杀我要背上克妻的名声,白衣公子暂且不知道身份,舒玉,你待会悄悄去打听一下上京穿白衣最俊秀的人是哪家公子,并且名字含昭。”

舒玉应道:“好。”

“舒玉,当日你是如何碰到那些猎户的?”

舒玉把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

“依你这么说,还真是碰巧,只是这猎户身手未免太好了。”谢嘉月原本当是自己平日里积善积德,如今得了好报,可眼下看来,猎户的出现亦有几分奇怪。

舒玉不解,但十分相信谢嘉月的猜测,她顺着思路道:“会不会这两路人马背后的人有仇?所以一方要杀姑娘,另一方要救姑娘?”

“舒玉真聪明,今晚让小厨房给你做八珍糕。”谢嘉月笑道。

“多谢姑娘。”舒玉受了夸奖,得了糕点,一副心情愉悦的模样,忽而又有些好奇,“姑娘为何不直接问老爷呢?”

想杀她的人身份不一般,谢家得罪不起,谢士诚了解谢嘉月记仇的小性子,定然不会告知线索。

谢嘉月自己琢磨着是不是哪个皇子。

宫中皇子其实不多,大皇子梁王、三皇子晋王、四皇子魏王,以及尚未封王的八皇子。

据说梁王谨小慎微,待人有礼,与燕灼关系极好……这么想下去也不是道理,谢嘉月自己不了解这些人,光凭坊间传闻,根本不可能推测出来谁有动机要杀自己。

不了解人也没关系。

谢嘉月问舒玉:“据你上回打听的消息,说是哪个皇子最有希望当上太子来着?”

舒玉把自己当时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全说出来:“大家都说晋王整日花天酒地,正事一件不干,就算他是嫡子,皇上疼爱,也不会把他立为太子,除非皇上是昏君。”

舒玉最后几句话声音压得极低,谢嘉月险些没听清,于是她紧紧挨着舒玉。

舒玉艰难出声:“姑娘,别挤我。”

“我没有,你快接着说。”谢嘉月好奇心正重,燕灼身为嫡皇子,没有希望当太子,那是谁呢?日后身为夺位失败者的妻子,自己不会要死于非命吧。

舒玉继续道:“梁王殿下生母是清妃娘娘,极受皇上宠爱,而且梁王在朝堂颇有威望,好多人都说他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魏王殿下生母是淑妃,虽不比清妃娘娘受宠,可也颇得陛下看重,魏王外祖父是徐怀远大人,位居内阁,也有不少支持者。”

“当今皇后出身容家,育有七公主和八皇子,只是八皇子年纪尚小,不过十岁而已,”舒玉说完这些越觉得迷茫,她不太明白,“除了是先皇后所出、外祖是傅家以外,晋王殿下没有旁的筹码,其他人为何还要盯着姑娘你呢?”

“背后有世家支持,未免是筹码。”谢嘉月点出这一点。

那燕灼无所事事,不问朝政,究竟是韬光养晦还是当真没有夺位的心思?

谢嘉月又问:“八皇子果真十岁?”

“自然。”舒玉道。

谢嘉月自言自语道:“十岁也不小了。”

据她所知,梁王、魏王早已娶妻,所娶女子家世均在她之上,谢士诚手上无兵,权力不过丁点大,旁人若想杀她,图什么呢?

假使真是皇子要杀自己……谢嘉月抓耳挠腮,她捉摸不透对方杀自己的缘由,压根找不到推测幕后之人的身份。

主仆俩拿着书和糕点,悠闲地散步着,走过转角,谢嘉月一眼看见谢府门前聚着不少人,管家在门口急得转圈。

谢嘉月加快步伐,一向乐于助人的她自然要问问管家伯伯出了何事。

不料管家一转身见到谢嘉月,眼睛直发亮:“姑娘,你终于回来了,宫里来人了,快快进府吧。”

谢嘉月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她咧了咧嘴角,指着自己:“找我?”

“自然。”

谢嘉月拽住自己那颗慌得不行的心,把它揪回原处,默默安慰自己,其实皇宫也不能随意杀人的,她不会一下子就死的。

她拎着衣裙,小跑进府。

“阿月,还不过来向皇后娘娘身边的桂嬷嬷问好。”乔心柔一见到谢嘉月急忙喊道。

桂嬷嬷不露声色地打量着谢嘉月,鲜眉亮眼,一袭水绿色衣裳,长得水灵极了,三品官员的嫡女,配晋王是相当合适。

她走向谢嘉月,上前拉着她的手,笑道:“谢姑娘,皇后娘娘听闻您前两日去了容家姑娘举办的宴会,想着您喜欢热闹,便打算邀请众世家小姐进宫一起赏花作诗。”

敢情这宴会是为我办的?

谢嘉月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她一双杏眼满是笑意,回握住桂嬷嬷的手:“臣女在此多谢娘娘,娘娘厚爱,臣女无以为报。”

桂嬷嬷满意地看着谢嘉月,点点头:“既如此,谢夫人、谢姑娘,奴婢先回宫了。”

“今日麻烦嬷嬷特意来告知一声了,谢府招待不周,这点茶水钱还望嬷嬷收下。”乔心柔递了一荷包给桂嬷嬷。

桂嬷嬷推了回去:“这是奴婢分内之事。”

谢嘉月陪着乔心柔送人离开。

乔心柔吩咐身边的嬷嬷去库房把上好的头面拿出来,又想着让裁缝给谢嘉月做几身新衣裳。

谢嘉月摆摆手:“娘,不用,这太麻烦了。”

“哪能不用?上京姑娘个个天姿国色,你不打扮好些,怎么出众呢?”乔心柔指尖点点谢嘉月的额头,“这可是皇后娘娘专门为你筹办的宴会。”

“我也是天姿国色好不好!娘,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我威风。”谢嘉月嘟囔道,松开牵乔氏的手,半撑着腰。

乔氏对女儿撒娇完全抵抗不住,放柔语气:“是是是,你是天姿国色。”

“不过你真得好好打扮。”乔氏认真道。

于是当晚的谢嘉月任由舒玉为自己搭配衣裳,至于她自己,心思自然不在这上面。

谢嘉月仍在想是谁想杀她。

初到上京,谢嘉月便想打探消息,不过担心惹人注意,直到见到那白衣公子,又起了疑心。

根据舒玉黄昏之际打听回来的消息,白衣公子是容家长公子容昭,因母亲去世去盛京服丧,期满这才回京。

傅容二府再不和,容家应当不至于杀心起到她这个晋王的未婚妻上。

谢嘉月暂且只能能把目标指向皇宫,以及几个皇子。

谢嘉月仔细思量过,当日在盛京没有留下活口,光凭她胡乱猜测,恐怕一辈子找不出幕后的人。何况她在上京,人不生地不熟,就算找到也做不了什么。

谢士诚已经说了此事作罢。

谢嘉月体谅谢士诚,明面上什么都不会做,但要她忍气吞声,把刺杀一事全然忘记,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她起码要使点小手段,让对方难受难受,即使只能下泻药,她也会干的。

时下,谢嘉月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孤立无援的意味。

翌日,谢嘉月早早被舒玉喊起来梳妆打扮,坐着马车进了宫,嬷嬷领着她走在望不到尽头的甬道上,她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到了金碧辉煌的凤仪宫,由宫人通传过后,谢嘉月深呼吸一下,跟随嬷嬷踏入了这座宫殿。

一进殿,谢嘉月垂着头也感受到了有几道浓烈的视线在看自己,她徐徐走上前,跪下道:“臣女谢嘉月见过皇后娘娘、七公主,愿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公主平安喜乐。”

“瞧你这孩子如此见外做什么,桂嬷嬷,还不快快扶谢姑娘起身。”一道沉稳女声响起。

“多谢皇后娘娘。”谢嘉月恭敬地站在一旁。

“本宫听说盛京时气与上京不大相同,嘉月近来可还习惯?”容如霜语气亲切,向谢嘉月招手,示意她过去。

谢嘉月走过去,坐在桂嬷嬷搬的圆凳上,乖乖回答:“多谢娘娘挂念,嘉月一切都好。”

容如霜道:“这便好。”

“听说你去楚灵姐姐宴会时,给她脸色看了?”七公主突然发问。

谁说皇宫不吃人?这简直是要扒皮饮血啊!谢嘉月眼皮直跳,头皮发麻,起身跪下,解释道:“回公主,当日在宴会上容姑娘领着臣女赏花游玩,我们二人相处得极好,臣女怎会做出辜负楚灵姑娘心意的事呢,还请公主殿下明察。”

容如霜的制止恰巧晚了一刻,她略带怒意道:“你这个丫头说什么呢?”

话音一落,她又看向桂嬷嬷:“还不扶嘉月起身。”

谢嘉月哪能真让皇后的心腹搀扶自己,自己攥着衣裙站起来,又在皇后的宽声安慰下坐好。

“宛白不懂事,嘉月别跟她一般计较。”容如霜摸着燕宛白的头,面露无奈地看着谢嘉月。

谢嘉月忙道:“公主纯真可爱,臣女怎会与公主计较。”

燕宛白略显幼稚的小脸皱成一团,不满地看着容如霜,随即又瞪着谢嘉月,道:“少在那猩猩作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傅芷离狼狈为奸,还对楚灵姐姐冷嘲热讽。”

别的不说,嘲讽容楚灵,谢嘉月是万万不敢的,她可太冤枉了!

“燕宛白,你再不知分寸,待会宴会你便不要入席,回你自己宫把女戒抄个十遍百遍。”容如霜这会是真动怒了,谢嘉月一个臣女嘴皮子如此会说,自家一个公主蠢得被人当枪使,也不知道母家是怎么教养容楚灵的。

而谢嘉月额头直冒汗,已经调动此生所有聪明才智,想出了完美无缺的回答,却没了回答的机会。

燕宛白不顾容如霜发怒,靠在她肩上撒娇:“母后,别生气了,我向谢姐姐道歉好了。”

然后随意地扫了谢嘉月一眼:“谢姐姐,是宛白说话唐突了,还望谢姐姐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计较。”

“公主说话直爽,臣女与公主交谈十分欢喜。”谢嘉月面上带笑,心中暗暗咬牙。

这种任人质问、责骂的感觉不太好受。

容如霜吩咐道:“时辰差不多了,嘉月对宫中不熟悉,桂嬷嬷你领着嘉月去宴会。”

谢嘉月起身:“多谢娘娘体恤,那臣女便先行退下了。”

走出凤仪宫,谢嘉月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眼看谢嘉月恨不得伸个懒腰,大笑一声,舒玉迅速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这是在皇宫。

谢嘉月回以俏皮一笑,无声表示道:“我清醒着呢!”

谢嘉月跟着桂嬷嬷去宴席,走到中途,远远瞧见一个女子,眉弓似月,那双眸子如同一泓秋水,清澈却也平静无波,肤若凝脂,面容比之其他女子,少了几分红润,身着晴山蓝色衣裙,身形纤弱,好似要被风吹走。

女子走到桂嬷嬷面前,低声说了些什么,谢嘉月没听清。

桂嬷嬷的笑声比对谢嘉月笑时要温和许多,她道:“娘娘早已吩咐奴婢,若是晴蕴姑娘来了,不必特意去凤仪宫问安。”

“娘娘对晴蕴如此厚爱,晴蕴怎能恃宠而骄,不前去向娘娘问安呢?”傅晴蕴柔柔笑道,与桂嬷嬷一番客套后,与谢嘉月擦肩而过。

傅晴蕴,如今内阁首辅傅修的嫡亲孙女,听闻此人身体极为孱弱,甚少参加宴会。

谢嘉月继续随桂嬷嬷向前,片刻后到了宴席,她先是与几个先前认识的几位小姐打了招呼,才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须臾,傅芷离找了过来。

谢嘉月一看到傅芷离的脸,心直跳。

这回得更老实点,不然又要像犯人一样被审问。

傅芷离走近谢嘉月,乌溜溜的圆眼盛满了笑意,似是顾忌周围人太多,她刻意敛着声音:“阿月姐姐,听说你刚去见皇后了?”

“嗯,我初次入宫,按理应该去面见皇后的。”谢嘉月观察着傅芷离的神情,对方眼神中隐隐有轻蔑,但不明显。

也难怪,傅芷离的亲姑姑是已故的傅皇后,据说傅皇后尚在时,容皇后还只是平常妃子,再加上傅容二家世仇,傅芷离看容皇后不顺眼也有理可循。

谢嘉月迟疑一会,见傅芷离的神色仍带着不屑,她压低声音:“宫中人多眼杂,阿离妹妹你面上好歹装一装,不然旁人该说你对皇后娘娘不敬了。”

闻言,傅芷离怔了怔,诧异地打量着谢嘉月:“我晓得了,多谢阿月姐姐提醒。”

“皇后娘娘驾到、七公主驾到。”

宴会上所有人均起身行礼,容如霜牵着燕宛白与傅晴蕴走到宴席最上端,然后示意二人去向自己的席位,方才开口:“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谢嘉月抬眼见到燕宛白在缠着傅晴蕴碎碎念,险些没坐稳。

燕宛白找她的岔,言语间亦贬低傅芷离,竟对傅晴蕴亲切至此。

看来,她对上京的人情世故还是了解过少。

“哼!”

谢嘉月不听也知道这道充满怒气的声音是谁的,但她在凤仪宫吃足了教训,这回定要扮好大家闺秀的角色。

“我阿姐对燕宛白冷冷淡淡,燕宛白却时时粘着阿姐。舟行表哥对燕宛白不如对我千分之一好,但燕宛白也不在意,反而缠着表哥带她玩,”傅芷离手中把玩着上好的芙蓉白玉杯,“为什么我对燕宛白态度平常,她却是要找我茬呢?她是不是嫉妒我?”

还有这种内情啊!谢嘉月眨眨眼,身子往傅芷离处挪了挪,打算听进一步的故事。

“芷离,怎坐到那儿去了?”

谢嘉月与傅芷离齐齐抬眼,只见宴会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处。

傅芷离起身道:“回娘娘,臣女与阿月姐姐聊得开心一时忘了礼数,这便回到自己的席位,还请娘娘恕罪。”

“既聊得开心,芷离便坐那吧,”容如霜道。

“多谢皇后娘娘。”傅芷离笑眯眯道。

一番闲聊后,容如霜寻了几个彩头,招呼着世家贵女们作诗抚琴。

谢嘉月兴致勃勃地观赏着,时不时鼓个掌,好不快活。

“容家真是败落了,给容昭相看姑娘居然这般随意。”傅芷离不屑道。

“这宴会是给容昭相看姑娘?”谢嘉月捂住嘴巴,实在没忍住问出了口,敢情桂嬷嬷来那日居然特意编了个由头,莫不是到每个府上都这么说。

傅芷离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扫了一圈众人:“今日上京有名有姓的世家贵女都来了,就连我阿姐如此讨厌参加宴会的人都来了,不是给容昭相看姑娘是干什么?总不能是给八皇子找童养媳吧。”

话音一落,谢嘉月止不住咳嗽两声,听着傅芷离这些话,她着实担心自己的小命。

“阿姐一年前已定下婚约,这宴会折腾我就算了,让她来做什么,我阿姐本就身子弱。”傅芷离又道。

舒玉打听消息时,好像没听说傅晴蕴定下了人家。

短短片刻,谢嘉月知道了许多消息。

结果下一刻,谢嘉月的茶杯一晃,茶水打湿了衣裙。

原来是傅芷离见谢嘉月发呆,拉了拉她衣袖,一时没把握住力气。

傅芷离的手立刻缩了回去,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阿月姐姐,抱歉,我让婢女领你去换身衣裳。”

谢嘉月摇头:“无碍。”

“二姑娘,姑娘命我领谢姑娘去。”

傅芷离闻声望去,是傅晴蕴的婢女,她放下心来,指着身旁的婢女:“阿月姐姐,这是我阿姐身旁的人,你随她去吧。”

“多谢。”谢嘉月跟着婢女出了宴席,走了几步后,没见到傅晴蕴,瞬间警惕起来,慢慢向后退。

看来学的拳脚功夫可以派上用场了。

不过她当真如此倒霉?

“谢姑娘。”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响起。

果真是她——那日与燕灼一同来城南医馆的女子。

“傅姑娘,真是麻烦你了。”

“是阿离不懂事,害得谢姑娘衣裙尽湿,谢姑娘不必客气。”傅晴蕴走到谢嘉月身旁,两人并肩向前走。

女子身上药香沾衣,谢嘉月在济仁堂待了几年,对许多药草的气味已经很熟悉,何况那日在医馆是她亲自抓的药。

按理来说,傅晴蕴心悸气虚,可也不该虚弱至此。

听着女子愈发沉重的呼吸声,谢嘉月本能地伸手搀扶住她。

见状,傅晴蕴的婢女忙扶着另一边。

“多谢了,”傅晴蕴抓住谢嘉月的手,目光有些涣散,三人就这样慢慢向前,“谢姑娘,阿离说话直率,做事冲动,你不必与她走得太近,以免给自己带来麻烦。”

谢嘉月愣了愣,这话的意思,她没懂。

“我说这话并非是不愿谢姑娘与阿离来往,只是谢姑娘与晋王殿下成婚在即,一言一行惹人注意,只有低调行事,才能不被旁人挑错。”傅晴蕴忍着不适,见谢嘉月没有动怒才把话说完。

谢嘉月似懂非懂地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傅姑娘。”

话听着是为她好。

“明心,你领着谢姑娘去换身衣裳,我在此处等你二人。”傅晴蕴嘱咐道。

谢嘉月抬头一看,牌匾上刻着“永和居”几个大字。

“这是七公主的住处。”明心解释道,然后走到偏殿,将一套干净的月白色衣裙递给谢嘉月,便走了出去。

谢嘉月利落地脱下湿漉漉的衣裙,换上干净衣裳,走出殿门,只见不远处的凉亭有一红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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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渡
连载中南见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