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七海区的一家书店里,沈越一只手拿着那本言情小说看了一遍又一遍,边角都已经被他翻的卷了边,书页的折皱痕迹布满了整张纸。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笔,在手上转着。
随后他又抬起拿着笔的手,在自己的头顶上敲击两下,随后又拿过一旁的白纸在上面窸窸窣窣的涂写两下。
也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那挂在门上的哑炮或许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有驾鹤西去的一天,也在今日,不负众望的从那门上掉下来。
或许这哑炮被这进进出出的人给摇出了脾气,又被沈越这没良心的给赐了一个不怎么好听的名字,索性就在今日,拉着一个人下回报复一回。
秉持着,哪怕是入地狱,也得拉一个人一同下去的心思。
那哑炮在落下后,直接就掉出来了一个十环,正中靶心,落到了进门那人的头上。
门被一推开,一阵裹挟着湿气的风直接就吹了沈越一脸,随后又吹掉了他刚才涂写过的纸。
那张纸在半空中打了两个转,随后落了地,一看,居然是两个火柴人在打架,那姿势可不就是一幅简易版的火柴人春宫图吗。
沈越抬眼去看来的人,道:“最近这不夜天天气真的是不怎么好啊,频繁下雨,再不出太阳,衣服怕是都不够穿了。”
来人将门关上后,就弯腰拾起地上的老旧铜铃,他一步一步的走到沈越面前道:“你就是沈越?”
沈越点头:“嗯,可是有什么人让你带话过来了。”
陆砚山看了一眼手上掉漆了的铜铃,他将铜铃放到沈越面前道:“一个姓白的小姑娘,她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说你的预言并不准确。”
沈越听后,搁下手上的笔,道:“那你呢,你是怎么认为我的预言不准确的,以及我是该叫你刻印师陆砚山,还是该称呼你妙笔生花陆砚山?”
“……”
“用刻印师的身份,以及用自己的异能“妙笔生花”独创一个新的生命,来掩藏自己身为异能者的身份,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一个灯下黑,让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刻印会不生效。”
沈越搁下手上的笔,吹了吹自己的艺术杰作,随后笑看着面前的人,接着道:“妻儿皆是假的,唯有你自己才是真的,骗过了所有人,同时也骗过了自己,怎么样,梦醒时分的感觉如何?”
陆砚山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有一些旧的笔,搁在沈越面前道:“感觉,从未像今日一样清醒过。”
那些年他浑浑噩噩的过了半辈子,一直在躲,随后又不惜改头换面,也要逃,可逃到最后,最终还是落了一个独活的下场。
沈越道:“你之前说,刻印师有禁忌,可你自己也应该最清楚,妙笔生花也是有禁忌的,异能妙笔生花,可将虚之物画为实,画真为假,只要有人认为那物或人是真的,那就可以是真的,当有一人认为那物或者人是假的,异能则会自行消散不复存在,所以你又是怎么看待的。”
陆砚山摩挲指尖道:“我这些年颠沛流离惯了,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将自己的足迹抹除干净,可当我到了江城,第一次被这里的人和物所打动,所以我第一次创造了那二人,她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不在颠沛流离的人,突然有了家,很温暖,而不是空虚独活的自己,而这就是我的感觉。”
当年陆砚山因为刻印师的身份外加又是一个异能者,直接就被索了敌了,到哪了都待不长,所以一直都是辗转反侧到处流浪。
他在第一次到了江城后,遇到了一个少年,那人见他身着蹒跚步履,就给了他一套干净的衣衫,作为他第一次到江城的礼物。
也是因为那一个来自陌生人的礼物,让陆砚山选择了留在江城等那人。
“既然知道是这样,那我也大概知道了,你来我这边,不仅仅只是带句话那么简单的吧。”
陆砚山点点头:“嗯。”
沈越见他如此坦然,也就好说话了。
“所以你想确认我的异能到底是什么?那现在你确认出什么了吗?”
陆砚山又是一点头道:“异能,请君入瓮。”
陆砚山抬眼就看向不知何时,站在沈越身后的的那人,他道:“我说的没错吧。”
沈越百无聊赖的翻了一页被他用胳膊压着的言情小说道:“嗯,没错。”
陆砚山:“你预言中看到的那人其实并不是白璐吧。”
沈越:“谁知道呢?毕竟你是知道的,请君入瓮的预言从来都没有出错过不是。”
在未来的某一天,有一人将深受重创而亡,死后尸首分离,而那人与你羁绊极为深刻。
当宣无依赶到的时候,看到的第一眼并不是白璐,而是那给她带路的小白蛇突然在地上抽搐了两下,随后就莫名其妙的一分为二。
随后她心里一个咯噔,就知大事不妙。
那突如其来的心慌顿时沾满了她整个胸腔,当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靠墙滑落在地的白璐,她手上染着血。
身边是无数只数不尽的虫子尸体,每踩过一脚,宣无依内心就往下沉上一分。
当她站在白璐面前时,弯腰蹲下,还没把手放到对方的肩膀上,白璐的胸膛就剧烈的起伏了两下。
她一抬头,恰好就和宣无依的目光对视上,那人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快要死了,仅凭着那最后一口气,总算是吊到了人来。
白璐扯出来一抹难看的笑道:“太好了,你没事。”
才说了六个字,白璐就开始猛咳起来,一口夹杂着破碎内脏都血就被她吐了出来,看的宣无依当即就捂住了对方的嘴,连连摇头,惊慌道:“别说话,别说了,我马上带你离开。”
白璐冲着对方摇摇头,随后拿下对方的手道:“没用了,我……就是想同你说一些事。”
一见对方执着,宣无依当下就慌了神,连连摇头,眼眶也不知何时泛了热,她着急忙慌道:“有什么事,就不能等出去了再说吗,不要说话,我求求你不要说了。”
“没用了,就当是我的恳求行吗?”
宣无依没说话,只是一昧的摇头,表示自己的抗议,又像是在无声中宣泄自己的不愿意。
“我让婆婆把高亭弄堂给封起来了,他出不去的,放心,只要你不来这边,就会一直一直安全下去。”
“我想不要安全,我要你活着,不行吗?”
或许是实在是忍不住了,又加上心口里的搅痛作祟,让她疼的轻微一哽,那哽咽一出口,像是破了堤坝的洪流,豆大的泪水顿时如雨一样顺着脸颊滑落。
“你知道吗,我在不久前碰到了一个人,那人说有一人会死,可我偏就不相信,而事实证明你真的还活着,所以真的太好了,”说到这里,她扯出一抹夹杂着难过与悲离的笑看着宣无依道,“所以你能不能帮帮我,帮帮我照顾一下那个傻傻的傻妹妹好吗,我就只有这一个条件,求求你。”
说完之后,白璐就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不敢再咳一声,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因为她怕,她怕自己憋在嗓子眼的那一口血会吐出,直接就吓着这个,看似很坚强实际很胆小的人。
宣无依也知道对方咬着下唇怕是憋着那口不能吐出的血,只能拼命的点点头:“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能别说了吗。”
白璐听完后,抬起双手,将宣无依死死的抱住,她抬眼看了一眼那有一些阴沉的天,声音细微道:“今天,可真的不是一个好天气啊,感觉就像是天塌了一样。”
宣无依察觉到那起伏的胸口逐渐变得缓慢直到平复,她整个人也如失了魂一般蹲在原地,双眼空洞的看着那染着血的墙面。
今天的天气真的不是一个好天气,宣无依知道,白璐死了,白佳子的天塌了,在这个无人踏足的逼仄角落里。
也只有她一人知道,三个人的天在同一时间塌了,因为白佳子是她的天,她的天也塌了,就如同今日一样阴沉。
在失了三分钟的神后,宣无依猛然一个惊醒,她如发狂都猛兽一样,从地上站了起来,取出挂在腰上的一把折叠刀,拼命的往自己的腿上刺去。
直到刀尖被刺钝,又拿过一旁的石头猛的往上面砸去,直到砸坏,砸出一个缺口,她从上面取下一块被砸下来的外骨骼装甲碎片,死死的放在白璐的手掌心里,又用双手握紧。
她就那样保持着这个动作将近两小时,直到地上那人的尸体变得僵硬,手掌也张不开,这才瘸着一条腿离了这个杂乱无章的逼仄角落。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或许是瞧见路上的行人不少,那作妖的西北风也来跟着掺和一脚,吹了行人一脸的无根水。
而没有来得及躲的人,一个个都成了那只落汤鸡。
紧接着就是一道雷劈下,直接就将阴沉的帷幕一分为二。
同一时混杂着雷声的还有一道人声,以及刀刃切割在脖颈上的声音。
阆邡一个没忍住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身形摇晃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连续不断充满极致恨意的喊声。
在那一声接着一声声嘶力竭的杀了你中,阆邡听清楚了那声音是白佳子的。
他晃了晃身子,咬紧牙关,拽了一下身边的云邢道:“走,和我来,人在那边!”
当阆邡带着人赶到时,就看到一把泛着寒芒的刀刃直挺挺的往宣无依所在的方向横刀砍下。
而白佳子则是被宣无依安然无恙的护在了身后。
当刀刃劈下之际,几人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宣无依就已经尸首分离的倒在了地上。
而白佳子手上则是拿着一把染了血的短刀,刀身很短,只有一把水果刀那么长。
她整个人木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倒下去的人,一时愣了神,颤颤巍巍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顺着白佳子问过去的声音看去,对面赫然站着几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了。
可不就是不久前和阆邡聊的正欢的阮常吗。
对面持刀站立的那人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抬手轻轻的弹了弹刀背,将刀刃上的血珠弹去,他温柔一笑道:“我们又见面了,这能不能说明,我们之间还是挺有缘分的,二爷。”
在阮常喊出二爷那两个字后,云邢立马就提高警惕,一只手抬起挡在阆邡身前。
阮常看到后,也不生气,只是淡定从容的弯腰拾起宣无依的首级,他又往白佳子弹方向示意微笑道:“怎么样,给你姐姐报仇了的感觉如何?”
拿着短刀站在原地的白佳子浑身都在发着抖,不知是给气的,还是给吓得。
阮常:“你是知道的,外骨骼装甲碎,这东西只有她才会有,苏辞清为什么要收走她的外骨骼装甲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是在清楚不过的了,因为她怕你知道,知道你姐姐白璐手上握着的那个东西,就是宣无依的外骨骼装甲碎片,那是你姐姐拼命从她腿上拌断下来的。”
不等阮常说完,白佳子就猛的抱住自己的头,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的摇头嘶声道:“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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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克莉丝汀啊克莉丝汀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