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邡走在前面,路过一排排水晶装饰画。
赫罪师知道这人的性格如何,也知道他不喜欢自己,所以就很识趣的离得远,但也不算太远,顶多就是距离适中。
他没有把帽子摘下,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一前一后的脚尖。
“这边我给你找了个人,三个身份够你用了吧,但是这三个身份最好别弄得掉马,同时不要让那家伙察觉到,之前我哥给你的那个假身份是怎么处理的。”
赫罪师:“车祸死的,随后连忙送火葬场了。”
阆邡点头,也是,不送快点怕被察觉到。
紧接着二人就一言不语,往前方走,等路过了一家贩卖葡萄酒店的面后,阆邡找到了夹在葡萄酒店以及咖啡厅夹缝中生存的小道。
就差在门口地砖缝隙中,插一杆随风飘扬的小白旗了。
但凡是来一个眼神不好的,怕都看不到这地方还有这么一个羊肠小道。
阆邡眉头一皱,再三确认了一下,没错就是这个地方无误了。
等他收回从前台那边拿过来的一张小纸条后,就往那对他招旗呐喊来啊来啊快活啊的羊肠小道走去。
等靠近,那羊肠小道里入眼的是一片漆黑,这地……莫不是通了下水道不成。
阆邡隔空打了一个响指,打算碰碰运气 看看里面有没有安装声控灯。
响指的清脆声直接就从头延续到尾,再响起来的一瞬间,四周就亮堂起来了。
一有灯光,阆邡就不用当那睁眼瞎了,本以为那羊肠小道只是一个普通的走道,可在看到的一瞬间,他顿时就有一些不想进去了。
也不知这家店铺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从那画着五彩缤纷的墙面可以大致推测,这人应该是一个喜欢……喜欢摇滚以及彩漆画的类型,尤其是那被画成五颜六色还在打碟的圣斗士星矢,以及那拿着鱼叉穿着一身花鹦鹉的某位歌姬。
看的还真的不是一般的一言难尽,阆邡顿时就想闭眼找个地方洗洗眼了,这说得好就是色彩饱满,说的不好就是品味独特。
而他要去见得那位人,怕也是和这彩漆画一样品味独特的人,手下的作品也是可以和梵高相提并论了。
干脆你两个直接锁死得了。
阆邡往后一转身,对着身后的赫罪师摆摆手道:“你走前面吧,别发出声音。”
赫罪师点点头答了一声好后就摸黑走了进去。
此刻阆邡心里面那是万分后悔打了那个响指,早知道里面是这样一番美景,就应该让它死在那一片黑暗中。
瞎出来蹦哒什么呢,真的是,还有就是这个贱手,手痒了打什么响指试什么声控灯啊,真的是悔不当初。
沿着小道走到底,抬手就摸到了一块透着冰凉质感的门板上。
在前方停下后,阆邡又打了一个响指,此刻四周亮堂了起来,那门与其他地方相比,画的比较正常一些。
上面画着的是一个穿着洛丽塔裙子手持太阳花的少女。
这是改品味了?
莫不是撞邪了,还是说外面那些其实是用作辟邪用的不成。
阆邡上前把门推开,门上挂着一个小铃铛,门一开直接就撞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温柔可人的喊着欢迎光临的电子女声。
一进去不是灯红酒绿,而是那暖黄色的灯光,照的人心暖暖的。
和外面的百鬼夜行,形成了鲜明对比。
阆邡被这一照,整个人都放松了些许,随后就往前台走去,往那被水波纹玻璃后一看,居然是一家书店。
外面设计的牛鬼蛇神百花争艳,里面居然是一家简单的不像话的书店,这一反差有一些让阆邡没缓过来。
他抬手往那前台放了一下,道:“你们老板在吗,我来找他有事情,随后就拿出一张有一些泛黄的名片和地址。”
名片上面写着一个人名,看样子应该就是这家书店的老板,同时名片的背面并不是写着什么书店名,而是一家酒吧。
想来应该是在前几年的时候改店不做了,这才开的书店,但好像酒吧比书店开起来还要冷淡吧。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前台那位小姐看了一眼后,拿起手机就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一下阆邡的名字后,这才指路让他上二楼。
阆邡绕过前台走到那水波纹玻璃后,也确实看到了有一个楼梯,沿着楼梯上去后,就看到了摆在楼梯口左右处的绿萝,以及一幅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海报。
这还搞上文艺风了不成。
他心里嘀咕了一声。
当他一跨进去的时候,一个穿着棕色围裙的人就从书架后探出来一个脑袋,那人的头发有一些长,被他用发带捆起来懒洋洋的搭在右肩膀上。
手上拿着一本书,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书卷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书香门第出来的少爷呢。
他朝着阆邡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合上书从书架间走了出来,将书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道:“你和你哥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要说什么地方不同,那就是你没他哪一种刻入骨子里面的温文儒雅。”
阆邡笑了一下,道:“毕竟我本来就是不是他。”
这家店的老板叫江庭玉,可惜的就是人是个怪胎,早期经营酒吧,现在改经营书店,而这人长得也和前面的八竿子打不着边。
不过现在看着倒是顺眼了些许。
“你既然来了,那就代表着,他已经死了吧,”江庭玉捂嘴打了一个哈欠,漫不经心的道。
“死了,但是没有骨灰,他的坟在东郊的那片陵园,放心我是偷偷摸摸弄得,其他人并不知道,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的。”
江庭玉抬眼睨了他一眼,随后理了理自己有一些凌乱的额前碎发,“那我还是挺荣幸的,那其他人呢。”
“阆夫人的我不敢动,他们三个人我是建在一起的,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江庭玉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你还挺有本事的,能够从那个人手上拿到沈越的遗体,还给他偷偷摸摸的安葬在了东郊莲山陵园里。”
阆邡从一边搬出来一把椅子坐下,一只手放在大腿上,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散漫道:“毕竟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钞能力解决不了的。”
江庭玉点点头,表示认可,毕竟沈越的母亲那人他们所有人都是认识的,毕竟那人也就五个字,算了不提了。
“以前你哥来找我的时候准没好事,说吧,你这次过来,又是让我做什么令人头秃的事情。”
江庭玉直接进入正题,不打算和他聊些什么家常便饭,毕竟按照阆邡现在家中那一团乱麻的状况,也不适合聊什么家常。
阆邡:“当年你给帮我哥给一人造假了一个身份,所以我需要你再次帮忙造假一次,但不是一个身份证,我要三个。”
说完就对着对方竖起三根手指头。
对方看了一眼那竖起来的手指,笑了笑道:“你哥当时一来的时候就给我出这么一个难题,而你过来还给我成倍出,不愧是亲兄弟。”
“但我不明算账,所以怎么样做得到不。”
江庭玉也抽出来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道:“一来就三个,你狮子大开口啊,吃得下吗?”
“吃不吃得下,得试过了才知道,万一我吃得下呢。”
“那也只是万一,说吧,要那么多假身份到底是要做什么。”
阆邡没有直面去回答他的话,反而是往四周看了一圈。
“我在他留下的东西里面看的,以前你是开酒吧的,为什么突然就改邪归正要开书店了呢,”紧接着就补充道,“而且这书看起来也有一些时间了,你身后那架子上还有几本是被翻脱了皮,所以这书你是从谁手上收的。”
江庭玉:“……”
戴着一副眼镜,都还那么好使,怎么不给瞎了呢。
没听说过看破不说破吗。
“只是帮一个人收着罢了,要看也可以拿几本回去自己看。”
阆邡手一摆,表示算了。
“那倒不用了,毕竟我患有晕教科书的疾病,所以大夫能治吗?”
“不能,建议砍了,这样就可以药到命除了。”
“那我要的三个身份。”
还真的是狮子大开口,到底有多大的口气,才会说得出这种话,他心里嘀咕了一声。
江庭玉叹了一口气,随后就起身走到了靠窗的一个房间,他推开门往里走去。
没过一会儿就拿了一个黑色的盒子出来,将盒子放到了桌子上,推过去道:“东西在里面,拿走了就别来了。”
阆邡拿过来看了一眼,道:“经得起查吗?”
江庭玉:“……”
怎么就那么想给他几嘴巴子,这孩子真的是皮。
“经不起行了吧。”
阆邡:“那我退货,给我三个经得起查的。”
“喂,你可别得寸进尺啊,搞这东西可是很费时费力的。”
“阆遇之前那个你是怎么弄到的。”
江庭玉:“……”
我三舅姥爷的,这家伙要求还真的高。
“只要不是死查是查不出来的,同时也没事别让你身后那位,三天两头的去隔壁局门口跳什么钢管舞,也就查不出来。”
毕竟是他妈的会吃多了查这玩儿意,顶多就是直接送精神病院里面去看看脑子。
阆邡:“你不打算参与这件事,是打算一直作壁上观?”
江庭玉一摆手道:“当年帮你哥的时候,查的让我去喝孟婆汤,所以我现在确实是不打算参与了,毕竟有时候当个作壁上观的人也不错,怎么有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