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罪师”连忙将人往医院里面送。
或许是他本来就是异能的缘故,虽然可以化作普通人的样子混在人群中,但依旧无法适应人类的生活,对于人类身上的一些损伤无法做出判断的评估。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都跟在阆遇的身边,但阆遇也很少有机会教他,大多数都是他自己去琢磨,毕竟他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最差也不能让阆昭发现他不是人的事实。
所以这些年他都尽量去扮演一个合格的人,可谁又能想到,阆遇居然会死呢,而在阆遇死后的那几年,他都是被阆邡赶到地下室里面关着的,没有他的命令,是不能出地下室的。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能被阆昭发现,因为当年,阆昭就已经发现过他不是人的事情了,而阆遇为了瞒住阆昭,特意给他造假了一个身份,谎称他是外地的一个朋友,过段时间就要离开。
现在阆遇是死了,但他也就不能再像平时一样,出现在人前了,毕竟阆遇一死,他这个虚假的朋友是不能可能还会出现在不夜天的。
虽然这些年心里面是灌满了说不出的委屈和难受无处发泄,但他依旧知道,阆遇和阆邡之所以这样做都是为了他,为了他不被发现,也为了阆邡的安全。
在到了门口的时候,缓过来的阆邡一把手拉住扶住了的墙壁,他晃了晃自己的头,用那三步之内人畜不分的废材眼睛,眯眼看着“赫罪师”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没有带。”
“赫罪师”:“……”
好像还真的忘了一些事情,可就是没有想起来。
阆邡直接就甩开他扶着的手,眼神眯成了一条缝,努力的想要看清楚自己被他带到了什么鬼地方。
“我这些年确实是把你关在地下室里面度过的,但你也没有傻到可以忘记一些东西吧,还有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赫罪师”伸过手打算去扶他,道:“医院,你的耳朵怎么样。”
阆邡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一挥手拍开了“赫罪师”伸过来要扶着他的手,他摇摇头道:“没事,只是震的有一些耳鸣,还有我眼镜去什么地方了,是不是滚下来的时候掉楼梯上了。”
随着他这一提,“赫罪师”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东西。
当下就打算去把眼镜拿回来。
就在要离开的时候,阆邡对他道:“小心一点,他们手上怕是会有异能检测器,要是实在是拿不到就赶快回来,还有这些天不要出现在人前了。”
“赫罪师”点点头道:“我知道,我让他们拿出来。”
等人走了之后,阆邡才和那空空如也的地面开始大眼瞪小眼。
一只手扶着墙,努力的想要看清楚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景象,因为怕撞到人,他走路都是小步小步的,活像是日本艺伎出门逛街展示才艺,着小碎步走的极差来个扶着肩膀刹那撑着伞了,走到终点站了后,嗓子一夹,喊一句大家好。
路过的几个好心人见他走路的姿势有一些不对,也不知是哪一个好心人走了出来,一把手扶住了他,关心的问道:“这位小伙子,你是不是眼睛不行,我看你走路的样子有一点不对。”
阆邡被扶了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随后就听到了左侧传来了关切的声音。
他点点头道:“对,我眼睛看不见,那个能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吗?”
那人一听,真的是一个盲人,说话的声音又关切了几分,道:“这里是花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你这是要来看医生吗?”
阆邡一听是医院,连忙摆手摇头道:“不,不是我不去医院,我要去不夜天所以能帮我个忙吗。”
那人一听要去不夜天,顿时就觉得有一些疑惑了,这不夜天和花港市最起码也得有个十几公里,这眼神不好的小伙子到底是怎么跑到这地方来的,超人送的吗。
虽然心里面是疑惑不解的,但出于尊重,他还是问出了口,同时也不打算打听阆邡的私事,“什么忙?”
阆邡被他扶着站在原地道:“帮我打一辆车,地点是不夜天东升街道599号玉器雕刻坊。”
说完就将手机递了过去。
那人拿着手机,往上一滑,点开打车软件,给阆邡打了一辆出租车扶了进去后,这才转身离去,在离去的时候还不忘嘀咕了两句,“一个瞎子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真的是奇了个怪了。”
阆邡一上车之后,用他那看东西模糊不清的双眼仔细的往屏幕上面缓慢扫过,等停到通讯录上写着的硬骨头三个字上后,才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其实阆邡的眼睛并不是瞎的,只是看东西模糊不清,而那个刻印眼镜的作用和拿放大镜差不多。
电话拨通了之后,那头传来一道粗犷沙哑的声音,一听就知道这是抽了几十年烟给熏出来的。
“喂,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阆邡揉了揉还是有一些耳鸣的耳朵道:“你那边还有备用的刻印眼镜吗?”
那人一听,直接就哼了一声道:“还问我有没有备用的刻印眼镜,你小子到底是怎么问出口来的,这五年,你到底搞坏了多少刻印眼镜你自己想想,更何况我又不是开眼镜店的,要是有你这么个糟践玩儿意,看我不把你扫地出门。”
或许是早就已经知道这人会这么说,阆邡淡定从容的开口道:“一口价你订,说吧要多少钱,我出,这一次给我栓个链子在上面,我看它还掉不掉。”
那人一听一口价自己订,不知是气的还是嘚瑟的,直接又是一哼,而这一哼阆邡听出来了一丝傲娇,当下就嘴角上扬,心想着,小样看我还治不了你了。
等一个小时过去了之后,阆邡的耳鸣也差不多快没了,他一开车门,一道熟悉的粗犷声就传入他的耳中,来人嘴上叼着一根烟,说话含含糊糊的,但依旧可以听出来话中掺杂了几分喜悦的语气。
“来来来,脚下小心一点,这地方有坎,别给绊着了。”
前些日子有了两辆小毛驴在这地方表演了一个舌吻,直接就给亲上去了,随后就当场表演了一场老阿姨骂街,不是你的错就是我的错。
骂着骂着就直接上热搜了,把那某某艺人塌房给挤里下去,来的警察被吵的没招索性就都给带走了,顺带马不停蹄的就插了几根水泥柱在这边,那效率可不是一般的快。
这叫什么,不出事情绝对不会动一下,出事情了那可不就得马上行动起来吗,看的陆砚山是冷笑连连。
阆邡伸出来的一只手被他扶住,他听着发声的辨别了方向,朝着他咧嘴笑了一下道:“你要是把东西给我,我或许就用不着被绊,嗯。”
那人一拍自己的大腿道:“这不是再刻吗,你急什么,更何况俗话说得好,迎接金主爸爸才是正经事。”
可阆邡不吃他这一套,依旧坚定道:“把东西给我,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还有事情要去忙,更何况再过几天你就得交房租水电了吧。”
“……”
这小子就不应该宠着,怎么就那么欠打呢。
陆砚山直接三两口的抽完了烟,把烟蒂往地上一扔,抬脚踩灭,顺便还碾了两下,那力气可不小,就像是把阆邡扔地上碾似的:“你这是又是去干了什么狗屁糟心事说吧,说不清楚这东西你就别想要走,反正当瞎子的人是你又不是我,你天天到处惹是生非,不怕引火烧身,我还怕呢,但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他阆遇现在可不能护着你了,你要找死去见他,就别来我这边晃悠惹人厌,实在不行我给你提一个招,你就随随便便的往公园里面找一棵歪脖子上一吊,指不定现在还能和他见上那么一面。”
阆邡笑了一下,看着陆砚山,这陆砚山就是当年阆遇认识的朋友之一,说是朋友也算不上,顶多就是经常来他这边光顾一下生意,还没有熟悉到和沈越陈伟走到一起的地步。
所以有关于这个人的事情,就连陈伟他们也都不知道,就连阆邡对这个人的了解也是甚少的。
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人是一个玉雕师傅,手艺不算好,也不算差,十件玉器九件卖不出去,每天过着都都是坐吃山空的日子,吃了这顿没下顿的,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就直接上门去敲阆邡家门,偶尔还可以讨一顿半饱不饱。
而这五年以来,唯一的经济来源并不是他亲自雕刻卖出去的玉器,而是阆邡这几年糟蹋了不知道多少副的眼镜。
所以说,现在的阆邡也确实是陆砚山的金主爸爸,毕竟哪怕是再嘴硬的鸭子,也挺不住社会和生活的双重夹击毒打,要是运气不好,恰好到了要交水电费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在伤口上撒盐。
就连这脾气又臭又硬的硬骨头也是如此。
他把那一双穿的破烂不堪的人字拖一踢,毫无形象可言的用脚背,在自己的小腿上搓了两下痒。
陆砚山将拖鞋穿好后,扶着他亦步亦趋的往他那小破店里面走,边走边道:“你那个异能去什么地方了。”
一提到他,阆邡的脑袋就开始隐隐作痛不知是被爆炸的余波给波及到了,还是想到了那家伙,当下就摆手道:“他啊现在应该在花港市呢。”
陆砚山一听人在花港市,眼神往上瞟了一下,估算了一下不夜天到花港市之间的距离,算完之后就嘶了一声道:“不是,你和他之间的绝对红线有那么长的吗?”
阆邡像是看白痴一般看他一眼,好像在说你问的这不是废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