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次提前跟你说

我没懂他的意思,什么天才?是说第一次钓鱼就能钓上来一条大鱼很天才吗?那确实是。

Balance:又钓上鱼了?

Tam:不是

Tam:你没发现吗,刚刚你回我消息前我刚好发了三十条消息给你

Tam:我简直是个天才!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空寂的房间里徘徊着我的声音,像某部鬼片的开场。

想到鬼片,我突然想到谭书还是个电影迷,可我不爱看电影,为数不多会看的,也就只有恐怖片了。从枕头边摸出眼镜戴上,我仔细观察了一遍这间房,还挺有那个味道的。

嗡嗡——

吓我一机灵,用手按了按眉心压惊,控制着视线回到手机上。

Tam:又开始新一轮循环了?

Tam:[表情]

Tam:[表情]

Balance:停

Balance:我刚有事出去一下,回来了

Tam:好吧

屏幕上方的正在输入中停了,但是一直没有新的消息传出,我切出去看了一眼班级群。

处理完班级群的东西,再回来的时候谭书还是没有新的消息传过来,这是……可能有事吧?

可能因为累了一天,刚才又打包了作品寄出,我现在困得眼皮打架,恍恍惚惚间看见谭书不知道给我发了什么,意识已经浑浊进入梦乡。

等我再次想起谭书的消息,是在第一节晚修过去,开完班干会议之后,班主任老吕叫我交手机的时候。

在老吕精明的目光下,我面不改色的将备用机上交,铁面无私的把班里同学的备用机都装到盒子里。

看到班里同学陆陆续续低下了头,我端坐在讲台上从外套袖子掏出手机。

昨晚的我没看错,谭书确实给我发了消息。

翻过好几个标红的群聊,我在夹缝里找到那个奶牛猫头像。为了下次好找一点,我还是把他置顶吧。

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看手机的人,再加上大号加了一堆不能细聊的人,手机用的就更少了。

唉,早知道用小号聊了。起码人加的少,我看的还多一点。

Tam:你睡了吗?

Balance:昨晚睡了,现在还没

毕竟都是高中生,要上晚自习,都已经做好谭书不会回我的准备了,没想起来小熊猫也是很有勇气的一个人。

藏在袖子里的手机一直在振,我面不改色的看一眼讲台下的同学们,确定他们都没注意我,放心的在讲台的遮掩下打开手机。

Tam:我还以为你又不回了

Tam:你不是学生吗?

Tam:怎么这时候还能看手机,你不会是一中的吧?只有一中为了消毒还没开学了

Tam:你到底哪间学校的?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Tam:难道你是技校的?

Tam:那你是学的什么专业啊?好酷啊!

Tam:如果不是太想去中传,我初中就去技校了

Tam:人呢?人呢?人呢?又要凑满三十条消息吗?

Balance:不是

Balance:刚才老师来查晚修情况了

Tam:你是高中的啊?

Balance:嗯

Tam:你到底哪间学校的啊?你说说呗

小熊猫的问题好多,我一条都不想回答。没记错的话中午看他们长中的校园墙,江惟已经出名了,谭书看上去就不是一个人缘差的人,嘴巴看上去也不严实,万一哪天谭书跟江惟提起我……还是假装我是鹤城那边的学生吧。

Balance:我就是附近的学生啊

Balance: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我的学校?

Tam:这样以后可以一起出来玩啊

Tam:算了我不问了,以后有机会出来玩的话再说吧

Tam:话说你高几啊?这个能说吧?

Balance:高二

Tam:我也是!说起这个,我跟你讲,你嘴巴严一点哈。我觉得我们班新转来的那个同学跟我朋友有猫腻!

Balance:啊?

没忍住轻笑出声,我紧急拿书立起来挡着脸。谁给谭书的勇气,还叫别人嘴严一点,我跟他才认识三天不到,就敢跟我说这些八卦和秘密,真是个傻子。估计他成绩不算好,太傻了,可能听不懂老师说话。

好不容易憋住笑,掐了掐眉心,我象征性指了指底下聊天的同学,表示自己这个班长还在盯着。

手机上的光还在不断闪烁,我的心中闪过很多个为什么小熊猫可以这么活泼的问题。

眼镜的反光晃得我眼花,拨了拨手边的作业,我终究没拧过好奇,偏了偏眼看向发着光的手机。

Tam:提前问,你歧视同性之间产生的恋爱关系吗?

毫无偏向,全是试探。

谭书这是在查我的底吗?他到底要说什么?

摸不清这个家伙的想法,出于自保考虑,我还是正经点回答吧。

Balance:怎么了解过,不太清楚。但只是喜欢上对方了而已,也没犯罪,我不歧视。

Tam:那就好

Tam:我跟你说,我朋友之前特别假

Tam:就是那种影视剧里万人迷的感觉,情商高长得好,我奶爱看的偶像剧经典男二形象

万人迷是什么样的?大卫那样的吗?我皱着眉思考了很久,在谭书不断的输入中发出疑问。

Balance:然后呢?

Tam:然后我发现他对那个转学生完全不一样!

Tam:他们俩以前就认识,但是据说后面绝交了现在才刚和好

Tam:结果我今天中午在饭堂见到他们两个,我朋友简直称得上是伺候转学生吃饭了

Tam:而且我朋友还会撒娇,我坐在他们前面听一天了!他以前上课安静的像不存在,现在隔一会儿就要闹一下转学生

Tam:我真觉得他们两个有点东西

确实有点东西……

我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失去了判断能力。

细数一下谭书现在给出的几个关键词:转学生、以前就认识、有猫腻。况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江惟跟我说过长中今年只有他一个转校生。

这世界不会这么巧吧……

不会吧……

不会吧……

我别是认识了前暗恋对象的现男友的哥们儿?

这不对吧……

秉持着要装就装到底的想法,我叹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告诉谭书高中是哪间。

别的都不说,哪怕名字也还不算,关键在学校和名字一对,江惟就是再怎么被爱情蒙了心智,也该猜有个变态跟踪他了。

深吸一口气,感谢自己遇到的是一个傻乎乎的小熊猫吧。

Balance:嗯

Tam:你不觉得吗?

Tam:他们两个那种奇怪的氛围特别浓,我同桌还说没有,简直就是个呆子

还说别人呆,明明他最呆了。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谭书这么三言两语的就把自己暴露得一干二净,我甚至不用刻意关注,就知道他在长中艺术班,而他口中那两位主人公就是江惟和他那个宝贝弟弟。

该怎么提醒他别这么和不认识的人说话呢?我都觉得有些苦恼了。

“班长!”许沐雯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炸开,吓得我手一顿,赶紧把手机塞回袖子。

没听到有什么异样的动静,我藏着手机的手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一声,施施然抬头看他们,发现他们正一脸期待的盯着黑板上方的钟表。

瞥了眼身后讲台的钟,发现已经临近下课。怪不得要推个人来吓我一跳,原来我差点玩物丧志,顿时有点抱歉地说:“走读生来拿手机吧。”

翻箱子,还手机,收拾东西跟舍友一起回宿舍,一来二去的我消耗了不少时间。

浑浑噩噩在宿舍楼底下商店买了瓶豆奶,包裹着习惯的塑料包装怎么也弄不开,气得我笑了一下又买了把剪刀。

回到安全的地方,趁着舍友龚俞志洗澡,我赶紧掏出手机看。

Tam:喂……

Tam:神秘人你又干嘛去了,好歹回个话啊……

Balance:我刚回到宿舍

Tam:好吧

Balance:下次我会提前跟你说,抱歉

Tam:行,原谅你了

Tam:你有什么常玩的游戏吗?

我切出手机桌面,标准化的手机屏看不出信息。一个个图标看过,可事实证明我是一个没什么游戏瘾的人,手机上除了以前陪文宇下载的荣耀,还真的没有别的游戏了,但其实荣耀也不常玩。

情绪没什么起伏,手指轻轻滑动,将荣耀也卸载了,顿时感觉手机界面干净了很多,心情舒畅。

我不清楚谭书问我这个问题的原因,但这个问题没办法说谎,我只能实话实说。

Balance:没有

Tam:好吧

手机变得安静了,我沉默的看了几分钟布满白色气泡的手机。

“林衡知!到你了速度点!”龚俞志催促洗澡的声音从阳台传来,我嗯了一声。

等会儿洗完澡还得练速写,我收回心神,不再关注手机。由此看来,我果然不是一个能聊下去的人吧,所以不必强求了。

关于我不好接近这一点,我就没有否认过。

哪怕我已经记不清文??的样子,他给我留的最后一条微信我也记忆深刻,很明白的一句话,甚至让我无法反驳:林衡知,你不用否认的,你就是一个很高傲的人,你无法理解别人有多难,你永远高高在上……

或许我能和谭书有这一点点联系,但也只是因为谭书确实是个呆子。他总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展露出他的热情,很神奇的一个人。

我的手上还握着练形体的秀丽笔,就着手电筒的光在被窝里勾肌肉形,手机却突然亮了起来。

还以为是林衡启那个烦人的家伙,我没好气的把笔丢到本子边,撇了撇嘴把眼镜扶好。

可手机屏幕上语音通话的邀请,中心的头像明晃晃的却是顶着菠萝包的奶牛猫。我少有的觉得有些茫然。

这一刻就像是坐在教室玩手机,旁边的人窗户被敲响,你惴惴不安抬头看去,看到了一只麻雀啄了下窗,而窗外春和景明。

我松了松握笔握得麻木的指节,滑下屏幕查看时间。

迷茫代替了茫然。

没看错的话现在应该是首都时间十一点二十多分,没记错的话我和谭书也才刚认识不足一个星期……

所以他为什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宿舍里很安静,龚俞志已经睡了。看了眼还没被挂断的电话,我叹了口气,轻手轻脚下了床跑到阳台。

宿舍房子不隔音,我压着声音接通电话,“喂?”

“你生气了吗?”

谭书劈头盖脸的一句话砸得我发懵,皱着眉看了眼和谭书的聊天页面,抱歉的说了句:“稍等。”

原来是我没看手机的时候他给我发了消息啊,我一条也没看到。

Tam:你这个人好难聊天呀

Tam:那我再想想吧

往下滑一点,只是过了几分钟,谭书就又满血复活般给我发来消息,可那时候我正看着体育赛事截图练人物动态。

又没看到……

Tam: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们聊聊天呀朋友

Tam:你还在吗林衡知?

Tam:你不说你下次走会提前说的吗?

Tam:你干嘛了?

再有消息是在五分钟前的刚刚,谭书连着发了三条你生气了吗的疑问,并附上一个认错的表情包。

回忆了一下,我没听错的话,谭书刚才那句话尾音有点发颤……

他是哭了吗?这么容易就哭了?!

我有些看不懂这个家伙了,一个人的思路怎么能清奇成这个样子,以前从来没见过。

话筒传来谭书小声的询问,或许因为太小声,显得他更加紧张了,“你是不是生气了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蹲在洗手台旁边,听着他的话有些出神,手无意识的用指甲戳着指腹。

“没有说你不好相处的意思,我本意只是想开个玩笑。”谭书的声音听上去很小心,像是刻刀落在了石上,磕磕绊绊又补上一句,“林衡知你别生气……”

愧疚感溢如涨潮,声势浩大。

我在心里面说他呆,无奈的回他:“我只是在画……写作业。没说是因为我以为你先下线了。”

差点说出画速写,话都到嘴边了,又被我悬崖勒马般咽了回去。尽管理智上知道不用这么紧张,但临了临了我总是下意识遮掩一下。

手机那边的谭书不知道在哪里,我听见猫叫的声音。

“你打电话就为了确认我有没有生气?”我觉得好笑,左手弹了弹洗手池的石台,感觉到指尖的顿疼,脑子清醒了一点。

谭书含糊了半天,我听不清他说话,直到最后,他才说清了几个字:“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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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达意
连载中天平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