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友……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打算开始背叛我们的!我们一直出生入死,为何在最后一场战斗放弃!”
归霞被撞飞时应当是伤到内脏,说起话来都颤颤巍巍。
江临歌双眸无神,虹膜由于被“祂”侵占呈现不自然的黑红色,像是一团被晕染的水彩。
“从一开始,归霞,你难道就没想过那些朋友的死亡很可能是我的手笔吗?”
“那些死亡后引发重置的现象,并不是母体的能力,而是我的能力。”
“归霞,你难道忘记了我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的吧。”
“只靠做梦,我怎么能够活下来。”
“我在遇到你之前,就已经杀死了17个人,完成了17次的重置。”
江临歌重启了17次,她拥有献祭候选者生命后抹除其存在并且进行回档的能力。你问她做噩梦预演的能力呢?那也是她的能力。
和孟书孔一样,在孟书琪被“祂”抓走后,孟书孔由于受到孟书琪的治疗,获得与妹妹相同的能力。
江临歌的死亡重置能力来自于她的弟弟江天宇。
江临歌一路上欺骗了很多人,但是她唯独在“老师面前”忏悔时说了实话。
她确实对不起她的弟弟,不过她的弟弟并不是她杀死的。
俩姐弟刚进来时,江临歌15岁,江天宇只有10岁,两个半大的孩子怎么能够在这诡异世界活下去。
不过俩姐弟的运气不错,在落地不久后,就被一群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拯救。她们是在这诡异世界中最不起眼的某一个小文明聚落,同时,也是最早开启对世界边缘探索的“黑雾远征军”。
队长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姐,她说她刚进来的时候,新中国刚成立不久,还没开始享福,就来到这边的世界。
远征队的成员大多数是女性,她们就像一群母狮子教小狮子如何捕猎,告诉她们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江临歌的身手,就是在远征队里训练的。
江临歌的噩梦重置是她自带的,有江临歌的加入,团队能够预判各种危险。
很可惜,这些停止在了她们面对黑雾边境的时候。江临歌说,只要踏进去,就会死。
远征队成员没有退却,反而是一个一个进入黑雾墙壁之中,只为了寻找黑雾深处的真相。
江天宇的能力第一次发动,是在第一个队友死于黑雾探索的时候,他将大家都回溯到了踏入黑雾潮之前。
俩姐弟以为远征队会善罢甘休,但是实际上她们并没有,她们甚至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踏入黑雾深处,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入,直到……她们只剩下最后一个队员。
那个队员把所有的食物和必要的通讯设备交付于俩姐弟,让她们俩回到远征队所在的城邦,拿着黑雾的所有资料,为城邦做贡献。
江临歌正要带着弟弟走时,江天宇对她说:“姐,到时候换你活下去吧。我们就差最后一步了。”
江临歌能做什么呢?他的弟弟不如她聪明,是一个死倔驴,她除了陪她弟弟再度闯入黑雾之中,有什么别的方法吗?
她们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入,她们甚至走到了深渊之前,听见了“祂”的呼唤。
随后,江天宇就被“祂”袭击,变成空壳,化作黑泥。
在末日世界的死亡总是那么草率,江临歌已经见证太多了。
而她活下去的信念并不是远征队给的,而是她弟弟江天宇。
她弟弟让她活下去,用能力,用实力,怎么样都好,活下去。
所以在后来,江临歌继承了弟弟的死亡重置能力,在遇到归霞前,她牺牲了17个刚刚踏入诡异世界的候选者,还有更早,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踩着多少个人的生命活下来。
随着与深渊的对视之后,江临歌害死的人越多,她发现一个神奇的现象。
“祂”在看自己。
只要害死的人越多,“祂”就离自己越近。
江临歌想要离“祂”近一点,如果能够被她选中,她就能永远活下去。
她遇到了归霞,归霞比她想象中强大很多,不过在归霞和忮忌、贪婪、暴食三人战斗时,江临歌还是放心不下去拿了刀。
她并不是想要去帮忙,而是必要的时候,去刀了孟书孔,这样她还能再重启一次。
再后来,她们遇到四个小姑娘。李雪芮是江临歌引导赵月去害死的,她一开始就在梦里发现字灵的特性。陈枫的死是陈枫自主选择的,赵月的也是。
张玉莉,她是江临歌害死的。江临歌从一开始就知道老师要用扇子去杀死,不过她故意没有用,就想要等张玉莉被老师害死的瞬间。
她失去了张玉莉,相对的,“祂”觉得江临歌越发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在唬子的记忆空间里,江临歌发现循环后,用第一任林婉的死启动能力,拦截了原世界的循环。她又一次对孙秀珍动了孩子对母亲依赖的情感,随后她放任孙秀珍去世。
“祂”看得一清二楚。只要江临歌表现得越来越不像一个普通的生命,“祂”就对江临歌这个载体越发满意。
在最后一刻,江临歌杀死了从头到尾陪伴自己的伙伴,彻底赢得了“祂”的信任。
“祂”需要江临歌这种绝对理性,完全摒弃了生命低级**的载体,“祂”认为江临歌简直是最佳的人选。
江临歌是近乎与人类完全切割的未成年载体,经过漫长的驯服,早就脱离了普通载体的范畴。
“祂”曾在江临歌梦里告诉她,从来没有一个候选者能够像江临歌这样给“祂”带来期待。
江临歌只问“祂”,如果成为载体,她是不是能活下去。
“祂”说当然,不仅仅能活着,还能让江临歌不再继续成为那低级又脆弱的生命。
没有任何一个生命体像江临歌一样,独自生存,没有拉帮结派,没有开创文明。江临歌也在一次次献祭同伴中,忘却了生命的底层逻辑、底层情感,成为了一个只有理性的只为求生的工具。
“祂”最开始挑选候选者时,就是为了选择一个最强的载体。“祂”所处的世界一片荒芜,甚至连水源矿石都几乎没有。“祂”拥有掌握一切物理法则的能力,强大到甚至能回溯时间,复活生命。
“祂”通过另外一个位面,看到了资源丰富的生命世界,“祂”愱殬,“祂”渴望得到那边如此丰富的资源,“祂”不甘那么丰富的资源是被一群“祂”只要动一动念想就能杀死的生命统治。
归霞听完了江临歌与本源的双重叙述,玉佩依然在摇晃。她还不愿就此放弃,她依然是高举宝剑,就像是面对无数次需要杀死的敌人那样。
正当归霞又要冲上来时,江临歌不过弹指,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她,紧接着,她原先看不到的双眼重新恢复了视力。
“你比不过我的,归霞,生命是很低级的东西。我们那么弱小,却霸占着那么资源丰富的世界,你不觉得有些可惜吗?我们没有保护资源利用资源的能力,却还在源源不断消耗它们,这不可悲吗?”
“不如你和我一起,和‘祂’融为一体吧,我们去重构一个新世界,让世界充满秩序与繁茂的美。”
“那时候,你也不用因为失明而感到自卑,你可以做你想要的任何事情,不用陷入纷争,不用落入陷阱。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受到歧视,更不用为生存焦虑。”
“归霞,你觉得如何?”
江临歌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声音与“祂”重合了,变得尖利刺耳,甚至有一些破碎的裂缝。
归霞她紧握剑柄,对于她来说,江临歌的提议真是痴人做梦。
“江小友,我看你早已执迷不悟。”
“我归霞就算是今天死在这里,也不会答应你的任何一句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