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将整座夜晚浸得潮湿暧昧,会所内人声鼎沸,酒香混着浓郁香水味,在空气里四处弥漫。
商星眠坐在卡座正中,被众人团团围在中间。
单看容貌,她眼尾弧度温柔,笑时梨涡浅浅。松挽的长发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任谁见了,都会以为这是位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娇贵大小姐。
可她的行事作风,远比在场任何人都放纵。
“下一个。”
她指尖轻点,被点到的年轻男人连忙上前,姿态殷勤又刻意。身旁友人笑着撞了撞她的胳膊:“眠眠,你今天眼光够挑的啊,前面好几个都被你打发走了。”
商星眠微微前倾身子,视线顺着对方的喉结慢慢移至下颌,指尖似触非地蹭过他的下巴,语气又软又撩:“睫毛挺长,侧脸也好看。”
暧昧的灯光交织着酒气,男生被撩得心痒难耐,胆子渐渐大了。手掌顺着她的小臂缓缓上移,大咧咧揽住她的腰,指尖还在不住轻蹭。
她既不躲闪,也不抗拒,眉眼弯起,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顺势稍稍挪身,任由对方亲近,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桌上酒杯,一副全然纵容的模样,勾得人心神不宁。
男生彻底被她的态度迷昏了头,俯身凑近,浓烈酒气喷洒在她颈间。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便要低头亲吻。
前一秒慵懒柔和的氛围,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商星眠没有躲闪,骤然抬眼。方才还盈着笑意的眸子瞬间冰封,眼底不起一丝波澜,刺骨的冷意扑面而来。乖巧外表下潜藏的疯戾,毫无预兆地展露出来。
不等对方的唇靠近,她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冷得彻骨:“滚。”
短短一个字,瞬间击碎周遭所有暧昧。
男生动作僵在半空,停在她下巴处的手动弹不得。她眼中的寒意让他心生怯意,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极致的淡漠与不耐,仿佛再往前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男人手足无措,窘迫开口:“商小姐……”
“怎么?”她端起香槟轻轻摇晃,杯壁凝出细密水珠,“没人告诉过你,我只看不动?”
旁人连忙打圆场:“星眠就是开玩笑呢,哪有人来这种地方只看不碰的。”
商星眠抬眼,梨涡依旧明媚,话语却直白又刻薄:“我好色,但我嫌脏。万一染上毛病,徒增麻烦。”
一桌子人瞬间噤声。
她仿若未曾察觉,又抬手点了一人。对方刚走近,她便扬起脸,笑意狡黠:“凑近点,让我仔细看看。”
等人真的上前,她又偏头躲开,指尖轻点对方胸口,将人往后推了推:“行了,看看就够了。”
朋友失笑:“你这也太吊人胃口了。”
商星眠瘫靠在沙发上,捏起一颗樱桃慢慢咬着,语气散漫又理所当然:“男人这种东西,看看养养眼、图个乐子便罢,真要是朝夕相处,反倒折寿。”
众人跟着哄笑,只当这是大小姐随口的玩闹之语。
她也陪着笑,眼尾弯得好看,笑意却始终停留在表面,从未抵达眼底。她偏爱看着这些人为自己失神慌乱,享受将人心握在手中的掌控感。眉眼传情、轻声低语,每一个举动,都精准踩在暧昧的边缘。
玩乐直至后半夜,新鲜感渐渐褪去。她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杯壁,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助理低声询问:“小姐,我们要不要先回去?”
商星眠望着舞池里晃动的人影,语气平淡:“回去干什么?躺着一动不动,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她拥有旁人艳羡的一切:美貌、财富、显赫家世,拥有肆意玩乐的资本。可拥有得越多,心底的空洞就越明显。
周遭的热闹都是旁人的,刺激全是虚假的,连情绪都是刻意扮演的。她的心跳,长久以来都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传来一声短促尖叫。紧随其后,混乱的脚步声与惊慌的呼喊此起彼伏。
“死人了!”
“里面出事了!”
喧闹的会所刹那间安静下来。
原本慵懒靠着的商星眠睫毛轻颤,一身散漫尽数褪去,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近乎亢奋的光亮。
她起身随手理了理裙摆。
助理脸色一白,慌忙劝阻:“小姐,那种地方晦气,我们别去了吧!”
商星眠回头,梨涡浅浅,声音清甜轻快:“晦气?我倒觉得,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