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并没有因这条消息而逆转,点赞最多的一条评论是:这个小店是不是有什么背景,明明就是咱先发出来的,你别害怕,我们永远在背后支持你,我们相信你。
李熠安看着那条消息评论笑了,抬眸看着沙发上坐着的李玫。
女人低着头看向自己交缠着的手指,态度极其消极。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空中漂浮的尘埃散着光,亮晶晶的。
光线将房间界限分明地切割成两部分,李熠安背对着阳光,嘴里叼了根烟,前几天新烫的大波浪松散的垂在肩上,一身红裙,皮肤白的晃眼。
这是一间很破的廉租房,房间里没空调,一个巴掌大的小风扇无力地转动着。
大夏天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晒的惊人,偏偏空气里还有一股很奇怪的问题,萦绕在鼻尖散不出去。
她把烟夹在手里看着,烟灰慢慢累积了很长一段,然后在不经意间掉下来,悄无声息。
空气中的安静宛如凌迟,刮的李玫浑身泛着细碎的疼痛,阳光直通通地晒着她,她感觉自己像快要干掉的鱼,腥臭丑陋又恶心,但是还活着。
李熠安忽然开口了,“你从程孽那也拿够上百万了。”
李玫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肉眼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李熠安没理她,环顾四周,随意地走动在狭小的房间里,转了两圈然后继续开口,“钱呢?拿走了也不好好租个像样的房子?”
没得到回答她也不在意,拉开抽屉和衣柜随意翻找着,“你知道你那男人是个水性杨花的东西吗?”
还是沉默。
李熠安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你知道他吸/毒吗?”
“你不要乱说,他早就戒了。”李玫抬起头,情绪激动地反驳,而后声音放低,双手搂住自己,喃喃道:“他答应过我的……”
李熠安走到李玫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女孩跟她对视,“小橙子说你救过她,但是人不能太过分了,你说是吧?”
她笑了,眼尾的淡粉色簇拥着,像一团花团聚着盛开,“你男人太不安分了,你也是。”
“去取钱,一百万。”她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李玫,嘴里淡淡的说道。
“少一万一根手指头。”身边的女孩满脸兴奋,入戏太深的补充道。
“你搞什么□□,”李熠安照着女孩的头给了一拳,“钱不够就报警,你两罪名多着呢。”
女孩揉着自己的头,站在李熠安后面不高兴地瘪嘴,冲着她在空中挥了几拳。
结果李熠安忽然转身,她立刻放下手,乖巧地一笑。
她狐疑地看了几眼,然后走了出去,“跟上。”
七八个人乌泱泱的来又乌泱泱的走,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香水味,繁华绚烂。
实际上李玫根本没有选择,她凑不出钱,男人常年赌博,她从程孽手里要来的钱全都给拿给他了。
程孽走后,过了没几年,她爸妈回来,带着一个男孩,那年她16岁,山下的镇上有个三十多的男人,把自己上个媳妇打跑了,愿意出25万娶她。
那时候她外婆还活着,老人拦着,她爸妈心有不满但也没办法。
一个常年劳作、生活条件恶劣、家庭穷苦的老人能活多久呢?
李建业帮着她逃了婚,带着她在县城里,给她买衣服,带她吃好东西,然后她把自己给了男人。结果没多久男人去外地打工,把她给留下来,她不知道去哪,就留在县城里的电子厂当女工。
然后在十九岁遇见了程孽。
李玫救了程孽,李建业救了李玫。所以程孽给了李玫很多,李玫又把程孽给的全部一股脑的塞给李建业。
就像李玫不值得程孽如此付出,李建业也不值得李玫如此付出。
事情最后以纹身店关门,李建业被抓,喷漆的女孩被拘留落下帷幕。
小地方的流言蜚语像风一般穿梭在大街小巷,然而并不会有人来向程孽道歉。
她(他)们从不认为自己敲敲打打的几行字能造成怎样的影响。
就像被拘留的女孩即便知道真相也不曾对程孽怀揣愧疚,反而怨恨她们小题大做害她被抓了起来。
两人看着师傅把门面上的红色漆字擦去,程孽紧紧攥着李熠安的手不说话。
过了不知多久,程孽感觉到李熠安的手也回握了上来。
程孽想把账号注销掉,每次登陆上去,心脏都会悸动,心情变得很差,她潜意识里充满抗拒,不愿再使用这个经历过乌烟瘴气的账号。
李熠安对此持有完全相反的意见,但是又不想让小孩过于为难,于是思索许久,想出个两全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