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闹事

林宵宵被猪肉大葱馅的包子狠狠呛了一口,她边喝水边给成琅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随即伴随着满嘴的大葱味对成琅开始了嘲讽:“你有心吗?装什么忧郁?。”

“滚去刷牙,别人家一进来你说话都是葱味。”成琅根本无力反驳。

林宵宵的印象里,成琅虽然是老板,除了做手术的时候,其他时间没有一点老板的架子,谁都能嘴他两句,像卓琢这种年纪小的医生更是对成琅动手动脚,一口一个哥们的叫着。相比于白手起家老板,成琅更像是一个风流的富二代,生活随心所欲的,感觉除了对象和动物无欲无求的,刚入职的时候,张琪就告诉她老板有至少两位数的前男友,虽然被成琅驳回了,但是林宵宵对此深信不疑。

总之,谁有心病都不可能是眼前这位。

非说有心病的话,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失恋了!

林宵宵嘴角泛起一抹邪笑,她用手指卷着长长的马尾辫,小心试探道:“我们的成院长不会失恋了吧?”

果不其然迎来了成琅强烈的斥责:“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失恋?”

林宵宵多年的八卦经验告诉她,此事不简单,要从长计议。

成琅回到办公室,捶着自己的腰,坐了一晚上,又被迫上了个夜班,结果对方非但不领情还说了自己一顿,这什么亏本买卖。成琅一路上给岑衍的态度找了好些个理由:生病了难受,不想欠别人人情,自己说法有问题还有一个就是岑衍有心病!最后成琅把几个理由融合到一起,下了定论。

今天来看病的很少,也都不是什么大毛病,鉴于自己的腰部问题,成琅下午直接翘班预约了一个中医推拿。

成琅的腰是老毛病了,没事就来中医馆针灸推拿,但是一边治着成琅还一边上debuff,谁来都没用,中医老程见到成琅的时候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皱纹都随之耷拉下来了。

“我说成琅,你好歹也算个医生,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什么样吗?”程彬对成琅再次恢复原样的腰感到无能为力。

“那我这工作性质在这放着呢,程医生你体谅一下啦。嘶!疼疼疼!”程彬看成琅又在这油嘴滑舌,故意加了点力气。

“你这腰上的伤,是不是没按时敷药啊?怎么这么久了也没消掉。”程彬的手推过成琅腰上扎眼的疤痕,心里感叹了一句年轻人,混球。

程彬的手艺确实好,中医馆干了这么多年了,口碑极佳,成琅趴在床上没一会就睡过去了。

成琅迷迷糊糊中好像又回到了记忆模糊的家里,是弟弟,爸爸妈妈围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着电视,窗户上挂着的窗花和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告诉他,现在是新年。他没有跟任何一个人打招呼,钻进了屋子里。

屋子还是老样子,高中时的课本,笔记,但是自己攒钱买的动物世界没有了。

他冲出房间,电视机的声音像是一把拉响的电锯钻进自己脑子里,混乱,崩溃,他哭着问:“我的书你们放哪里了?”

耻笑,质疑,谩骂,像是一块块砖头朝自己砸来,沙发上的弟弟走了过来,从兜里掏出已经撕碎的书,抛在空里,变成雪花降落在自己身边,下一秒他真的出现在雪地里,周围是火红的灯笼,鞭炮声烟花声,他往前走着,脚下踩的雪地变成了一页又一页的文字,鞭炮声变成了一句又一句刺耳的话语;“你说我生你干什么呢?给自己找罪受吗?”

成琅猛地睁开眼,喘着粗气,旁边的香薰漫起细微的烟雾,袅袅升到空中,归于虚无,程彬早就离开了,周围空无一人,他在温热的房间里感受到一丝诡异的阴冷。

穿好衣服后,他给前台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正值深秋,梧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脚底下传来一声声异响。怎么又梦到了,家已经很多年没回过了,自己也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过父母叫他的名字了,成琅,上次叫他应该是高考完吧。18岁那年,自己走出考场,回到15块钱一天的民宿,收拾好行李,就再也没回过家。

也没人联系过他,他曾经抱过一丝妄想,会有人来找他的,但是根本没有,空白的消息好像是一场无声的嘲讽。

手机铃声响了,成琅吓了一跳,接听后是林宵宵打来的电话,说前台有家属情绪崩溃了正在闹事,让成琅赶紧回来。

十分钟后,宝马x7扬起尘土,成琅从车子上下来,远远就看到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壮汉立在门口,抽着烟。

成琅的脸色一沉,走了过去。

林宵宵刚刚在电话里大致讲了事情经过,是两个月前的顾客,是来体检的,在经过全面检查后没有问题就离开了,结果昨天狗狗晚上毫无预兆的去世了,说是医院没有给检查出来病情,黄兴言想重新检查一下,但是家属不肯,一口咬死是体检没检查出来,让我们赔十万块钱。

林宵宵哪见过这场面,说着说着就急哭了,成琅简单安慰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您好,我是云城动物医院的院长,有什么事来休息室说吧。”

“不行,就在这说,让大家都知道知道,你们动物医院都挣得什么黑心钱!”为首的男人拿拿着烟的手指着成琅。

“今天天气凉,您看着身强力壮的,但我看您老婆今天特意做的发型,被风吹乱了可怎么办?休息室暖和些,也有我们为家属准备的茶叶,还有我备好的上号的高希霸雪茄,您可以来试一下,放心,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解决方式。”

“你是以为这点茶叶和雪茄就能让我妥协是吗?我们不差钱!就是为了讨个公道!”

“当然不是,是为了给您一个好的解决环境,另外,你帮忙品鉴一下,我买的是不是正品,毕竟我人微言轻,不太擅长辨别这些。”

为首的男人冷哼一声,冲手下一挥手,对着成琅没好气的说:“带路!”

黄兴言担忧的看着他,想出言阻止,成琅不经意的冲他点了点头,打开了休息室的门,把众人迎了进去。

成琅从储物柜里掏出自己买的雪茄,点了火递了过去。

“站那么久也累了,您先歇着,茶我已经让人去泡了一会给您送进来。”

“别想转移话题。”男人狠狠抽了一口雪茄。

成琅微微一笑,黄兴言把病历拿了进来。

“您的狗是法国斗牛犬对吗?上次体检是两个月前,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对!你们根本就没好好检查,有问题也不告诉我们!”

“法国斗牛犬是心脏病高发品种,我们不怀疑是突发性心脏病。”成琅说。

“你什么意思啊?说我们把他整死了吗?”

“如果需要我们赔付的话我们需要对狗狗进行一个全面的检查来判定去世的原因。”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动手脚?”

“您如果不放心可以亲自监督,另外,这一根高希霸的价格是三万块钱,十万块钱也不过就是三根的价格。”

男子抽雪茄的手顿了顿,脸上爬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隐去了。

“不行,我不相信你。”

“您如果舍不得让您的宠物配合检查的话根据法律要求我们需要请律师来进行调解了,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我知道您的时间很宝贵,如果想现在就进行赔付的话,最大限度的退款就是双倍返还您所有医药费。”

听到这,男子身子缓缓从沙发上起来,打量着手里的雪茄,冲成琅冷笑了两下。

“行,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这些小人计较,退吧,我拿到钱了再走。”

“好,那麻烦您在这稍等半个小时,我们需要您签一份调解协议,中间您若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提出来。”

沙发上的男人不停的抽着雪茄,一只雪茄很快就抽完了,这时黄兴言拿着调解协议走了进来。

成琅拿过来黄兴言手上的调解协议,递给男子一支笔。男子随手签了两个大字,成琅又递过来红印泥,男子脸部肌肉不可察觉的抽搐了一下,摁上了手印。

十分钟后,大部队终于撤走了,林宵宵瘫坐在座椅上,嘴里不停地说吓死我了。

成琅轻拍两下她的肩膀说:“放心,他们在唬人,就是为了退医药费,什么赔付他也不敢要。”

“为啥啊?”林宵宵一下来了兴致。

“他不会抽雪茄,说明这是他第一次抽,但他装出来很会抽的样子,我说这是三万一根他也没反驳,我怎么可能买那么贵的,说明他以前从来没接触过雪茄,刚刚你泡的普洱那是我随便买的,他也没喝出来,我还没刚提双倍赔付他就答应了,所以他根本不是来讨什么公道,纯是要钱来的,狗是怎么死的,他们也心知肚明。要是这事真牵扯到律师他应付不过来,更何况,我刚刚在他心里树立了一个三万的雪茄都说买就买的人的形象,他自然也不敢招惹。”

林宵宵在一边似懂非懂的点头,给成琅竖了个大拇指。

“你就不怕他之后看出来不对劲吗?万一他去查了三万一根的高希霸长得和他抽的那个不一样怎么办?”

“所以我让他抽完之后,才拿到调解协议。并且让他按了手印。”

林宵宵边摇头边鼓掌,这是她在这工作这么久第一次如此敬佩他,院长不愧是院长。

“行了,快收起你拿崇拜的目光吧,我喜欢男人。”成琅对林宵宵抛了个wink,林宵宵骂了两句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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