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岑衍握着方向盘的手生出一层汗,车内的空调开着,是刚刚岑澜调的温度,车里慢慢起了一层薄雾。
岑衍控制着自己的脾气,虽然他极其不理解为什么岑澜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偏偏要买一条狗来,当刚刚在家,他还是忍住没问,其实问了也是白问。
爸妈去世之前,岑澜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该有的样子,整天胡闹,酒吧就是第二个家,爸妈出了意外后,岑澜酒吧去的少了,但是该有的习惯还是没变,一碰酒就喝多,身边狐朋狗友也集结了一大堆。
如果不是自己强硬的让岑澜安了监控,如果不是自己今天恰好看了监控,金币还能活下来吗?
车子刹停在“云城宠物医院”的楼下,岑衍抱着金币的毯子走了进来,成琅趴在前台睡着了,头发凌乱的散在脸前,眼镜扔在一边,嘴角好像有一滴口水正要留下来,一旁的泡面冒着热气,散发出红烧牛肉面的味道,岑衍好像看到了第二个岑澜。
“岑先生您来了。”林宵宵把刚要出口的哈欠咽回去,带着岑衍往观察室走。
成琅在一旁睡的正香,明明只是泡个绵都功夫自己就睡过去了,等他再醒过来已经早上了,泡面都泡侬了,他皱着眉把泡面扔进员工休息室的冰箱里,捶着自己快断掉的脖子正要走,发现前台放着三张音乐会的票。
“林宵宵!”成琅叫到。可是林宵宵刚到下班时间酒蹿回宿舍睡大觉了。
成琅昨天交代好了把票还给岑衍,可是被她忘的一干二净。
他烦躁的收起票,准备回宿舍洗个澡,睡个回笼觉。
淋浴间的流水声搅乱了成琅的思绪,昨晚睡得腰酸背痛的,他躺在浴缸里,不禁多泡了一会,医院采购的花香浴球在浴缸里泡开。
泡之前他犹豫了好一会,公司的人事冯泽当时采购这一批浴球回来的时候让成琅一顿骂。
谁家好人用花香味浴球,自己出去找小零的时候,让他在自己下面闻花香味吗?
但是自己身上满是泡面味,昨天的红烧牛肉面胃是没吃着,皮肤倒是吃饱了。
成琅百无聊赖的刷起手机,准备找个电视剧欣赏一番,结果就收到了岑澜的微信:
“成院长好,我给您的那三张票您一定要去看。”
“我昨天不小心把岑衍惹生气了,他现在不肯见我,他正在艺术中心彩排,您要是方便,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让他别把狗接走,别生我气了。”
成琅的眉尾上挑,岑衍还会生气?看不出来啊,看着内心平静的很啊。岑衍那样子不像是喜欢男人的,也不像是会做零的,但是长的这么帅的,成琅还真是第一次见,自己所有前任加起来都打不过这一个。
男朋友的绝佳人选。
这种人,看着就没谈过恋爱,要是自己真想拿捏,那就是小卡拉米。
成琅犹豫再三,回了消息:“这三张票就当我买的,600块钱一张,从金币的医药费里扣。”
“不用不用,成院长,这真是我请你的!”
成琅也没管岑澜再发什么,起身从水里走了出来,把身体擦干,随意的吹了个发型。
不错,帅!成琅冲着镜子摆了几个造型,收起吹风机,蹲下来在衣柜里翻找着合适的衣服。
扒拉了半天,找到了自己压箱底的高领毛衣还有西装裤,刚起身,就一顿。
我x,腰闪了。
自己昨天在板凳上坐了一夜,老腰终究是受不住了。
他扶着腰坐到床上,疼得倒抽气。
自己今年才32,但是感觉腰已经62了,想当年,自己风光正盛的时候……现在战斗力削了一大半。
好巧不巧医药箱里的膏药用完了,自己上次说要买,结果扭头就忘了。
他慢慢直起身,从卧室里出来,敲响黄兴言的门。
黄兴言骂骂咧咧的打开门,问:“干什么?”
“膏药,借我一张。”
黄兴言皱着的眉毛瞬间就解开了,开始嘲笑他,腰比一个四十岁的人都差,真是可以去把腰摘了,留着也没用了。
“这是一个医生能说出来的话吗?”成琅接过膏药,扶着墙挪回卧室。
膏药开始发热之后,成琅感觉好多了,膏药味还遮盖住了花香。
他捏着三张票,扔到了前台,给上早班的余林说:“当福利送了吧,下午四点的票,你看看有谁想要,不要钱。”
成琅上了车,往腰后面垫了个靠枕,驱车离开了。
成琅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了,也该吃午饭了,随便找了家蛋糕店买了些甜品。
黑色的宝马x7在道路上平稳的开着,在艺术中心的停车场被拦住了。
“停车费五十。”
“多少钱?五十?”成琅慢慢降下车窗,保安大爷一脸鄙视的看着他。
“停车费都付不起还开宝马呢。”
我x!成琅拿着手机扫了五十块钱过去,这老头还会激将法?
这五十块钱说什么都得让岑衍赔自己。
五十块钱也是钱啊,都够吃25包方便面了!
成琅之前来过艺术中心,是陪自己的前前前男友来的,是个话剧演员,他来看演出。
说实话他对话剧这种东西完全不感兴趣,但是为了表示尊重他强忍着困意看完了。他凭借着自己零零散散的睡意找到了后台的通道。
人来人往的,似乎演出的规模还挺大。
他路过一间又一间的休息室,终于在化妆间看到了正在补妆的岑衍。
岑衍的妆容很简单,可能是他底子本身就好吧,只是微微卷了个头发,画了画眉毛,身上还穿着昨天穿的西装。
“呦,岑先生在这呢,让我一顿好找啊。”成琅坐了过去。
“还没吃午饭吧,我买了些面包和蛋糕,你随便吃点。”
岑衍瞟了他一眼,开口道:“我记得,成院长是宠物医生吧,难道艺术中心也有宠物医院的股份?”
“我钱还没那么多,可能以后会有吧。”成琅自顾自的把提拉米苏,黑森林,牛角包,猪扒包,奶油面包都拿出来放到化妆桌上,“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些,你喜欢哪个自己吃。”
“不用了,谢谢,后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您应该不是表演人员吧。”
“……”成琅对着这个油盐不进的木头皱了皱眉,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还维持着微笑。
“我是你姐派过来的助理。”
岑衍冷笑了一声,说:“怎么,成医生还找起来兼职了。”
“有钱不挣白不挣啊。”
“您昨天不是还不想要票吗,怎么今天就不挣白不挣了。”
“这票我600一张买的!”成琅拿起提拉米苏,……愤恨的吃了一口,这个岑衍居然敢怀疑我的贞洁!
岑衍终于扭过头看向他,好像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完全说不通,居然有人花600买一张顶层包厢的票。
这张票的原价180。
“怎么?我给少了?”
成琅看着岑衍,研究起票来。
“云城音乐会……还是包厢位置啊,那确实给少了。”
再加200。
“你给多了,音乐会包厢位置什么都看不到,是最便宜的票价。一张180。”
“一张180?”成琅满脸黑线,我x,自己净亏损1260还有那50的停车费!
他扶了扶额,重新给自己换上一副笑脸,“没事,多的1260就当我来看你的钱了。”
岑衍没吭声,拿起手机打了几行字。
没过一会,几个保安走了进来,不由分说的把成琅拉了出去。
“不是?”谁也没听成琅解释。
成琅被赶出来后,只能回到车上,开着空调,自己的蛋糕也丢在了化妆间,真服了。
成琅一直坐到下午三点多才进场,要一坐久就痛,这膏药好像有点不管用了,他揉着自己的腰,找到了包厢的位置。
包厢确实偏,而且高,音响效果也不咋样,甚至还有遮挡,他本来也不是来听音乐会的,倒也无所谓。
“下面欢迎我们今天的钢琴家:世界最年轻的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冠军得主:岑衍。”
欢呼声起此彼伏。
成琅听一旁的人议论道:“你听说了不,岑衍长的又帅又高,弹琴还很好听,诶呦这要是只为我弹一首曲子我该有多幸福啊。”
成琅扭过头一脸鄙夷的看着正在做梦的几个人。
后来想想,发现自己好像也这样想。
情有可原。
岑衍坐到了钢琴凳上,全场肃静,一首肖邦的升c小调练习曲飘荡在耳旁,完全不懂音乐的成琅居然不受控制的抬了头,盯着正在弹琴的人。
力度,节奏,情绪,每一个要素都掌握的刚刚好。
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岑衍鞠躬走下了台,成琅注视着那修长的身影优雅的迈步离开,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是见色起意,现在可能是……各种地方都能让自己起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