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雯敲门进来,“看看这个。”
她递给沈星河一个文件夹
“这是什么?”
“看看呐,看看不就知道了。”
“首饰设计图?”
“嗯,我还是觉得不太满意,你帮我看看。”
“你这是做项目还是设计着玩?”他问
“都不是,”她说,“我一个朋友她们家亲戚过生日,想送一套定制首饰,所以来找我了”
“对方年龄方便说吗?”沈星河翻着图纸
“七十大寿。”
“款式和风格有特殊要求吗?”
“她说老太太不太喜欢张扬的。”辛雯说
沈星河点了点头,“嗯,那确实有点为难你。”
“那你看……”辛雯期待地盯着他看
“可以,交给我吧。”
辛雯两手一拍,“大恩不言谢。”
接了辛雯给的任务,沈星河沉浸式投入了设计中。
他先在纸上手绘设计稿,挑出几张待定的再进行二次筛选,设计一整套珠宝难度要大一些,以沈星河的性格必须要做到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有自己的特色和亮点,但放在一起又要风格统一。
他忙了快两天,改了又改,直到自己满意了才把初稿定了下来。
辛雯看到设计手稿,话没说一句,隔一会儿就摇摇头,还“啧”两声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满意的我再改。”
辛雯搭上他的肩膀,“沈星河,我突然觉得威廉对你的夸赞还是太含蓄了。”
“满意就好。”
“何止是满意,我真的要爱死你了!”辛雯现在恨不得沈星河是自己的儿子
“先别忙着爱我了,都快五点多了你不去吃饭吗?”沈星河问她
“去啊去啊,我本来想请你的,但是今天临时有约了,下次,下次一定。”辛雯笑眯眯地说
“行,我记下了。”
辛雯走了之后,沈星河拿起设计稿又看了看,
她说这是给朋友的亲戚定制的,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好像答应过江闻景要完成那副拼图,这几天忙得昏天黑地,他都快忘记了。
他正想着这件事,当事人就给他来了个微信。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沈星河心想
“上次去你家的时候优盘可能丢那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行,正好我马上回去了。”
“好,谢谢。”
沈星河回家翻了一圈,最后在沙发底下的角落找到了那个优盘,
他怕江闻景急着用,就直接送到了他家。
他敲了足足半分钟的门里面的人才给他打开。
“怎么?你是不想要优盘了吗?”沈星河半抵着门框,手抱在胸前耷拉着眼皮问他
“想。”
“那就是不欢迎我?”沈星河歪了歪头
“欢迎。”
“欢迎我让我站门口?”
“请进。”
江闻景给他让开一条道
沈星河看了一眼客厅的桌子,上面堆满了资料。
“在家加班啊?”
“我刚在房间,没来得及收拾。”江闻景说着开始整理桌子,“你先坐。”
“不用收拾,我一会儿就走了。”沈星河看着他
江闻景本来收拾得挺认真,听完这话突然把几沓资料胡乱一堆,然后随手推到旁边去了。
“收拾好了。”他绕过来坐下
沈星河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这叫收拾好了?
他感觉只要轻轻用手一戳,那些资料就能跟多米诺骨牌似的牵一发动全身
“什么表情?”江闻景问他
“没,”沈星河说,“我就是在想你是怎么能把优盘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丢的。”
“本来我是想自己去拿的,没想到你送过来了。”他说
“我是觉得你可能急着用。”
江闻景抿了抿唇,“其实里面……没东西。”
“什么?空的?”
“嗯。”
“你带个空优盘在身上干什么?”
“刚买的。”
“……..”
“我去给你倒点水。”江闻景说着站起身
走了两步,他没站稳往前冲了一下,
“怎么了?”沈星河眼疾手快接住他
“没事,可能前两天感冒没好,现在有点发烧。”他说
“你坐着吧,我先去给你倒点。”
“没关系,我可以”江闻景往前走两步眼看又要摔,
“小心!”沈星河拉了他一下,惯性驱使,江闻景整个人倒在他身上。
虽然过去了七年,但江闻景还是比他高将近半个头,沈星河也踉踉跄跄站不稳,手下意识往后面的柜子上一撑。
江闻景的头贴在了沈星河颈侧,发烧连带着呼吸也散发出不正常的热,带着潮湿的灼烧感发酵开来,沈星河的体温也跟着上升。
“你…….”他一只手扶着江闻景,感觉浑身都使不上力
江闻景闷着声音说,“难受。”
“我先扶你去沙发上。”
沈星河想把他的身体支撑起来,但这人就跟强力胶似的牢牢粘在他身上
“不要.......”他迷迷糊糊地说,
你身上的温度……刚刚好
他倒是觉得刚刚好了,沈星河热得快要融化了
“你量过体温了吗?”
江闻景摇摇头
“体温计在哪?”
他指了指沈星河后面的柜子抽屉。
“那你先站好。”沈星河把他摆正一些,然后转身去找体温计
江闻景看着面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身体无意识地前倾,一点一点靠过去,发梢软绵绵地触碰到他的鼻尖,
上面还有残留的洗发水的味道,
很好闻。
“找到了,我帮你量一…….”
沈星河甩了两下温度计,转过来瞬间那张精致的帅脸赫然在他眼前放大了好几倍,连睫毛和皮肤纹路都看得一片分明,两人近到几乎快要没有足够的呼吸空间。
江闻景被他转身的动作轻微吓住,睫毛煽动两下,瞳孔微颤。
“好……你量。”
“胳膊抬起来。”
江闻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沈星河一脸疑惑地看回去
“没劲........”他慢悠悠地说
没办法沈星河只能掀起他的衣角,手顺着他的身体一路往上,把体温计塞到他的腋下。
“坚持一会儿。”他让江闻景把体温计夹紧
江闻景听话地配合他,“好。”
坚持不到半分钟,他又开始站不稳,
沈星河怕他一个不小心摔倒,轻轻把他往自己这拉了一下,
江闻景顺势凑上去,嘴唇跟沈星河的侧脸擦肩而过,头稳稳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沈星河侧过头看靠在肩上的人,他刚才微皱的眉头好像舒展了一些,鼻尖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嘴唇有些发白,
“很难受吗?要不送你去医院吧?”沈星河问他
江闻景光顾着摇头不说话,在他颈侧又蹭了蹭。
沈星河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他贴着自己。
两人就这样保持了五分钟,
“时间差不多了,我看一下。”沈星河把他从身上扶起来
接着取出体温计看了一眼度数,
“都39度了,能不难受吗?”
江闻景歪着脑袋看他,“我现在好点了。”
“好点了?怎么好的?量个温度你就好点了,那医生学那么多年是为了cosplay吗?”
江闻景虽然烧得有些迷糊,但沈星河说的话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忍俊不禁。
“你还笑?再烧下去你要是不哭我就倒立洗头。”
那人好像笑得更厉害了。
沈星河看着他,“不会是烧傻了吧?”
“你是在关心我吗?”
“不是关心还能是开心吗?”
“走吧,去医院。”沈星河拉着他的衣服
“真的不用,我躺一会儿就好了。”江闻景笑着说
“你说的不去,半夜要是烧成火锅了我明天喊辛雯来一起吃。”
“那你先吃。”江闻景一步步向他靠近
“?吃什么?”沈星河战术后退
江闻景垂眼盯着他下半张脸,情绪意味不明,“你不是说要吃我吗?”
沈星河偏过头笑,“你还真是破罐子破摔。”
他用手指轻推了一下江闻景,“去沙发上躺着。”
“好。”
沈星河把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烧了点热水给他装进保温杯里,又找了些消炎药放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忙活半天才坐下来。
“等会儿敷完,你回房间之前再打湿一遍敷上。”
“嗯,好。”江闻景答应他
沈星河看着他弯起的嘴角,“你又笑什么?”
“没想到你还会照顾别人。”
“你没想到的多了去了。”沈星河把他身上的毯子往上面拉了拉
“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等一下。”江闻景拉住他的手腕
沈星河回过头,“怎么了?”
“我…我想……”
“想什么?”
“…想请你吃饭,感谢今天晚上你照顾我。”
“就这事?”沈星河问,
江闻景点点头,“嗯。”
“那你整那么严肃,”他说,“我知道了。”
“时间地点我到时候发你。”
沈星河看着还紧紧拉着他的那只手,“那可以放我回去睡觉了吗?”
江闻景反应过来,松了手,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一下。
“走了,拜拜。”
“路上慢点。”
“知道了。”
随后大门关上,江闻景把手举到半空,另一只手摸了摸掌心,上面还有未散的余温。
他转头看了看桌上的水和药,最后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温度计。
江闻景拿过温度计,看着不标准的初始温度,他把身上的毯子往上拉,盖住整张脸,偏过头躲在里面闷闷地笑起来。
身体激动地往外侧翻,一个没控制住连人带毯子滚到了地上,头上的毛巾也跟着掉下来。
江闻景顾不得身上的疼,赶紧把毛巾捡起来重新敷在自己头上,嘴角却还是抑制不住,脸颊两侧凹起两道淡淡的括弧。
他甚至忘了自己要回房间,在沙发上躺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