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雯约的这家餐厅装修精致，看起来很有格调。
“哎呀，赵总来的这么早，让您久等了吧。”辛雯笑着迎上前跟他招呼
“没有没有，我也才刚到。”对方也客气地回应她
“给您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请来的设计总监——沈星河。”
“赵总，久仰。”沈星河跟他握手
“你好你好，我早就听说你了，年轻有为啊。”赵总眼里都是对沈星河的欣赏
“您客气了。”沈星河笑笑
三人坐下开始聊项目，辛雯喜欢随身带一个笔记本电脑，把细节都记下来，她很会抓关键点，她写的笔记上永远不会有一句废话。
“确实，如果我们能合作的话，对双方来说都有好处。”
“嗯，这方面我可以跟您保证，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沈星河心想
他转过头往旁边看，目光来回徘徊，最后落在他斜对面的那一桌，
“行，那关于后续的细节我们之后再聊？”
心灵感应似的，江闻景对上了沈星河的视线，
两人就这样隔桌相望，表情似乎都在问对方，
“怎么这么巧，又碰到了。”
沈星河见江闻景对面的人喊了他两遍，又伸手在他面前挥了两下，他才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他连忙道歉，“您刚说的我都知道了，那我们回头聊。”
“行，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江闻景跟他握手，“合作愉快。”
沈星河看着他刚才怔愣的表情有点想笑，
“我觉得赵总您说的太对了，回头有什么地方您觉得需要改的就直接跟我说，沈星河的能力您也是知道的。”
“是吧？”辛雯想让沈星河回应一下，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他的后脑勺
“哎！看什么呢？”辛雯拍拍他
沈星河收回目光，“没…….，我放松一下眼睛。”
“赵总您有要求就尽管提，我们都会尽全力达到您的要求。”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赵总说，“那好，我后面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两人站起来目送赵总离开。
辛雯长舒一口气，“终于谈完了，渴死我了。”
“喝点水。”沈星河把杯子推过去
“你刚看什么呢那么入神？”她问
“不是说了放松眼睛？”
“你看的那个方向根本都看不到外面，说谎不打草稿”辛雯拆穿他
“我……”
“江闻景？”辛雯把杯子放下
“好巧，又见面了”江闻景朝他们俩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辛雯问他
“约了人谈事。”
“那确实是巧，我们也约了人谈事，刚把人送走。”她说
没出三秒，江闻景又把目光放回沈星河身上
辛雯打量面前的两人，她偏过头问沈星河，“你刚才是不是在看他？”
“我没…….”
“沈总要装没看见我吗？”江闻景先发制人
这话本身没什么，但从江闻景嘴里说出来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辛雯玩味地看着他俩，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看你在忙，不想打扰你。”沈星河找了个借口
江闻景不给他台阶下，
“那我现在忙完了，你可以打扰我了。”
沈星河一时间不知道回他什么。
辛雯“啧”了一声，看透什么似的，“要不二位聊？我先回去？”
“我设计稿还没画完，我跟你一起回去。”沈星河接辛雯的话茬
辛雯瞄了一眼江闻景，
“好，那既然你没什么要打扰我的，我也走了”他走到沈星河旁边，放低声音
“拼图别忘了，沈老师。”
然后先他们一步离开了餐厅。
“还说悄悄话？还不能给我听？”辛雯看着沈星河
“走了，回去加班。”沈星河把包拿上往外面走
“不是，你们俩真的很奇怪…….”辛雯跟在他后面追着问了一路，什么也没问出来
沈星河要么不认真，一旦认真做什么事就会沉浸其中。
辛雯拼到十二点多实在熬不住了，她让沈星河早点回去，沈星河嘴上答应，工作的劲是一点没消下去，最后画着画着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早上辛雯上班的时候，看他办公室里的灯还开着，
她走进去，尽量避开满地的废稿，
“我的天哪，你就在这待了一夜？”
沈星河迷迷糊糊抬起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小心睡着了。”
沈星河靠着椅背，突然觉得牙有点疼，他摸了摸自己的右脸，皱起眉头
“怎么了？”辛雯看着他
“牙有点疼。”
“冷的吃多了？”
“不知道。”
“我给你放假，下午去医院看看。”辛雯敲敲桌子
“我还没画完。”沈星河强撑着精神
“要真把你折腾病了，那我可赔不起。”
沈星河在她再三劝说下还是妥协了。
他挂了个专家号，帮他看诊的是个老牙医。
“你这个是智齿，先去拍个片子吧”
沈星河跑到楼下去拍完又回到诊室，
“医生，我这个要预约时间来拔吗？”他问
老牙医拿着他的片子看了看，“今天就可以拔。”
他指指床位跟沈星河说，“躺上来吧。”
沈星河的那颗智齿本来就有一点发炎，拔完之后半边脸就肿了起来，在他脸上格外明显，像被人打了似的。
他把口罩戴上准备回去，没想到好巧不巧下雨了。
早上天气一直很好，来的时候也没带伞。
他发消息给辛雯，
“刚从医院出来，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辛雯：“我现在在外面跟客户谈项目呢，你看看能不能打车。”
这个点正好是高峰期，车也很难打，沈星河连着叫了好几次都没人接单。
他在微信好友列表来回翻了半天，最后还是发给了江闻景。
“在忙吗？”
对方几乎秒回，“怎么了？”
“我在口腔医院，下雨回不去了，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好，你把地址发我，我一会儿就到。”
他不知道江闻景是怎么能做到在高峰期还来得这么快的，没过多久沈星河就看到他撑着伞跑过来，
“等着急了吧？”
沈星河摇摇头没说话，露出的那双眼睛看着江闻景
“拔智齿了？”他问
沈星河又点点头
“走吧，先上车。”江闻景揽过他的肩膀，让他走在自己前面，
沈星河被他一路护送上了副驾，江闻景收伞上车
“回家吗？还是去公司？”
沈星河比了个屋顶的手势，然后给江闻景发了个地址
“好，送你回家。”
回去之后江闻景给他做了个小冰袋，
“拿着敷脸。”
沈星河慢慢把口罩摘下来，脸突出来一块看起来有点奇怪，冰袋接触到脸的一瞬间，沈星河眉头猛地一紧
江闻景蹲下来仰头看他，“给你弄点喝的？”
沈星河鼓着嘴巴点头，
江闻景被他现在的样子逗笑了，“现在愿意打扰我了？”
沈星河把嘴里的血水吐出来，半张着嘴，说话也含糊不清，“你怎么这么记仇？”
“是你先否认的，还怪我记仇？”
江闻景趁这会儿他不怎么能说话，一个劲地逗他
“你等着，等我好了…….”话还没说完，血水又从嘴角流出来
江闻景给他抽了两张纸，“等你好了再说吧。”
“趁人之危，没有人性。”沈星河还是不忘嘴硬
“没有人性？那我走了？”江闻景作势起身
沈星河眨巴两下眼睛，在他“走”之前拽住他的衣角，
江闻景暗暗弯起嘴角，“嗯？”
那人对着他一通比划，大概意思就是，“喝的还没弄好往哪走呢？”
江闻景摸了摸他的脑袋，“坐着等我。”
沈星河随手拿了个抱枕垫在脖子下面，尽量让自己舒服一点。
他刚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辛雯一个视频电话给他打了过来。
“怎么样啦？医生怎么说啊？”她问
沈星河比了个OK的手势
“你怎么就露半边脸？是怕另一半太帅了闪瞎我的眼吗？”
沈星河无语地看着她，又吐了一口血水，
“哎呀，这是谁气着你了，都吐血了。”辛雯开他玩笑
江闻景端着一杯冰蜂蜜水走过来，“喝的时候慢一点。”
“谁啊？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辛雯说
江闻景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江闻景？他怎么在你家？”
辛雯眼睛永远能看见关键的地方
“你没空，我只能叫他了。”
“是吗？”电话那头的人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星河
沈星河觉察到一股对方即将对他展开八卦的气息，“不跟你说了，我休息了。”
“赶紧休息吧，别一会儿又吐血。”
辛雯挂了电话。
沈星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冻得他其他牙也跟着疼，
“再忍忍，过两天就好了。”江闻景说
“都几点了，你还不回去？”沈星河说
“不是你不让我走的吗？”
“别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别人不一定，”江闻景说，“但你的话，那另当别论。”
“........”
江闻景看着他一副有心但无力再怼的样子，没忍心再继续跟他开玩笑，
“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
沈星河喝完半杯蜂蜜水走到厨房，他打开冰箱发现里面还有大半杯，保鲜膜上贴了一张纸条：
喝完自己加
沈星河捏着纸条，心里有种久违的温暖，
他接着连喝了两杯，加上冰敷也起了作用，脸好像看起来没那么肿了。
但沈星河去上班的时候还是戴了口罩，
“感觉怎么样啦？”辛雯踩着高跟鞋朝他走过来
“能说话了。”
“江闻景把你照顾得挺好啊。”辛雯挑了下眉，小声嘀咕，“看来我昨天没去接你是对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他帮你是对的。”辛雯笑眯眯糊弄他
沈星河也没多想，
“我设计稿还没画完，我先去办公室了。”
“好啊，你去。”辛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看着沈星河的背影，满心得意，
“能力强，还勤快，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人竟然被我找着了。”她想
沈星河一头扎进办公室，一画就是好几个小时，他全身心都集中在工作上，也没感觉创口有多疼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听到手机响了两声
“你们公司在几楼？”
是江闻景发来的消息
“28楼，怎么了？”
“给你带了点吃的”
江闻景拎着两袋东西进了Immortal，
“哎！你们看那个人是谁啊？长得好帅。”
“真的诶！是找辛总的吗？”
“不知道。”
“……..”
沈星河从他们的讨论声中穿过，径直朝那人走去。
“这么快就上来了？”他问江闻景
“嗯，电梯人不多。”
“去我办公室吧。”沈星河想帮他拿一个
“我拿着就行，走吧。”
“哦。”
办公桌那些人偷偷看着他们俩从旁边经过，
“他是来找沈总的？”
“看样子应该是。”
“聊什么呢？”辛雯刚上完卫生间回来就看到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
“辛总，刚来了个帅哥。”
“帅哥？”辛雯环顾一圈，“人呢？”
“他好像是来找沈总的，他们去沈总办公室了。”
找沈星河？那该不会是……..
“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工作。”
辛雯走到沈星河办公室门口，从缝隙里打探情况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送吃的？”
“刚拔完牙很多东西吃不了，我觉得你会糊弄自己。”
“他怎么知道我中午没打算吃东西？”沈星河心想
江闻景端出一个饭盒，“给你熬了一点米粥，趁热喝”
沈星河看了看他，
“怎么了？”
“你另外一个袋子里装的什么？”
“酸奶。”
“那我喝酸奶吧，你喝粥。”
“我吃过了。”江闻景说
“可我确实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
江闻景靠近他，轻轻取下挂在沈星河耳后的口罩绳，看了看他的右脸
“还好，没那么肿了。”
两人就隔了半个头的距离，沈星河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呼吸
“我喂你吃？”江闻景问他
“不….不用，我自己来吧。”
“好。”
有一点点看不清，辛雯把眼睛越凑越近，看得太过出神，以至于江闻景走出来她都没发现
江闻景走到门口看到她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静静地看着她。
辛雯觉得周围气场似乎不太对，转过头差点没被吓死，“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吓我一跳”
“刚刚。”
辛雯试图用笑容掩盖尴尬，“哦。”
“你有事找他？”
她灵机一动，“我就是想让他多休息休息，看你在里面我就没进去。”
“谢谢，那我先走了。”江闻景说，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