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你送来得及时,不然就得缝针了,到时候手上还会留疤。”值班护士对江闻景说, “可以在这休息一会儿,感觉不难受就可以回去了。”
“谢谢,麻烦您了。”
江闻景在他旁边坐下,
“吓着你了吧。”沈星河说
“没。”
“你不想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吗?”
“你要是想说的话可以告诉我。”
沈星河半睁着眼看他,“是我爸。”
“你其实猜到了对吧?”
江闻景点头,
“奶奶才刚走,他就等不及的要把房子清干净,
你就看得出来他有多孝顺。”
“你好好休息,先别想这些。”江闻景给他倒了杯水
“这个世界上爱我的只有我妈和我奶奶,现在她们都不在了…….”
江闻景似乎是害怕他说出后面半句,强行打断了他“一会儿你跟我回去吧。”
“跟你回去?”
“嗯,我自己还有另外一套房子,我跟家里说一下,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
“为什么要去你那?”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大不了就是……”
“沈星河,”江闻景喊他名字,“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回去之后,江闻景把沈星河的行李搬进房间。
“设施都很全,房间里有卫生间,你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你这算是收留我吗?”沈星河问他
“你要是想付钱也不是不可以。”
沈星河实在没有精力再跟他开玩笑了,“今天谢谢你,都忙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好,你也是。”江闻景走到门又停住,
“伤口别沾水。”
“…..知道了。”
房门关上,沈星河把包打开整理东西,最后拿出了装着小纸条的盒子。
他背靠着房门坐下,低头靠近手上的盒子,
是那股熟悉的青草药膏的味道。
记忆闪回,
“小星,你画画经常要久坐,肩膀痛的时候就用这个药膏,贴一会儿就没那么疼了。”
“好,谢谢奶奶。”
回忆结束。
明明味道很淡了,沈星河却觉得直冲鼻腔,滚烫的眼泪砸落在小盒子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把盒子紧紧捂在心脏的位置,仰头大口呼吸,
这一刻他明白,
再也不会有人把他当成孩子了。
江闻景把书房里的折叠躺椅搬到沈星河房间门口,轻手轻脚把床铺好然后躺下。
屋里听不到什么动静,他也没有完全睡沉,这个夜晚很安静,连心跳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早上沈星河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重新收拾好了。
屋子里飘着食物的香味,他寻着香味找过去然后看到了江闻景。
“醒了?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
这人背后长眼睛了?
“嗯,挺好。”沈星河回他,“你还会做饭啊?”
“留学的时候自己学的”江闻景把火腿和煎蛋装进盘子里
“你坐过去等我”
“哦”
没一会儿江闻景把早餐端上桌,还倒了两杯牛奶
“趁热吃吧。”他跟沈星河说
“谢谢。”
沈星河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荷包蛋外焦里嫩,是他最喜欢的单面煎溏心蛋。
“合你口味吗?”江闻景问
沈星河点点头,“很好吃。”
“喜欢就好。”江闻景说,“下面你有什么打算吗?”
“工作上面我已经跟朋友联系好了,随时可以过去。”沈星河说,“至于奶奶的后事,我也会尽快安排。”
“你.....不打算回去了?”
“嗯,不回去了,我答应过奶奶不走了。”
“好,有任何困难你都可以告诉我。”
沈星河看了看窗外,“应该不会再比现在更糟糕了吧。”
江闻景轻轻跟他碰了个杯,“不会了。”
吃完早饭,沈星河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
“亲爱的,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奶奶好点了吗?也没看你给我发消息。”
“那个.....处理得差不多了,回头见面了细说吧。”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现在万事俱备就等你了。”
“明天吧,明天上午”
“好,办公室都给你收拾好了”
“辛苦你了。”
“是啊,我爸妈取错名字了,我应该叫辛苦。”
“明天见。”
沈星河挂了电话。
“你现在有空吗?”江闻景走过来问他
沈星河放下手机,“怎么了?”
“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做完?”
沈星河看着他递过来的那一包东西,“拼图?”
“嗯,里面有图纸。”
“这该不会是你......”
“不是,”江闻景知道他要说什么,“是给我亲戚家的一个小孩。”
“那你怎么不直接让他拼?”
江闻景想了想,“拼好的比较有诚意。”
“你这.....多少片啊?”沈星河打量手里的袋子
“1000片,”江闻景说,“还好吧,也不是很多.”
“我以为你让我接着拼,合着是让我白手起家?”
“你是美术生,拼起来肯定快。”
这是哪门子歪理邪说
“不会让你白拼的,我给你报酬。”江闻景笑着跟他说
“不用了,就当感谢你这两天帮我,”沈星河把袋子里的图纸拿出来,“你忙你的去吧。”
“好。”
沈星河盘着腿坐下,把相框放在地上,对照着图纸一点一点往上拼。
江闻景那些歪理邪说竟然还真挺有道理,沈星河没花多长时间就拼了挺多。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房间拿了个眼镜又回来坐下。
“辛苦了,吃点水果。”江闻景把果盘端过来放在茶几上
“谢谢。”沈星河忙着找拼图,先回了他一句
江闻景叉起一块苹果递给他,“张嘴。”
沈星河闻声转过头,“嗯?”
对视的瞬间江闻景动作一顿,“你....现在戴眼镜了?”
“画画用眼太多,后来视力就下降了。”
沈星河戴的是玫瑰金丝框眼镜,可能因为眼镜框有点大,架在挺翘的鼻梁上,显得他脸更小更精致了。
沈星河从他手里接过小叉子,“为什么这样看我?四只眼睛很丑是吗?”
江闻景眨了下眼,“没。”
“你今天休息?”沈星河找下一个拼图
“嗯,今天没什么事。”
“你感觉这个拼起来难吗?”江闻景问他
“还好,就是找得有点麻烦。”他说,
“你真的一点都不打算参与一下吗?”沈星河看他闲着,自己跟牛马似的一只手拼图拼了半天,心里不太平衡。
“我给你捣乱就不好了。”
借口
“我难得休息,明天就要上班去了。”江闻景说
沈星河拧着眉看他,“我像什么很闲的人吗?我明天也要上班。”
江闻景吃了一口橘子,“那我明天送你上班。”
“不用,我自己去。”
“我怕你不清醒上错车。”
“.......”
“江闻景,”沈星河把手里的拼图碎片一丢,“你没话说了是吧?”
“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个伤员?”沈星河把受伤的手举到他面前
“所以我说送你。”
理由很正当,沈星河想反驳但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行吧,我说不过你。”
“真不敢相信‘说不过你’四个字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这四个字学龄前我就会说了好吗?”
江闻景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无奈地看着他笑,
“姜还真是老的辣。”
“没你辣,”沈星河说,“你比我老两个月。”
跟七年前一样,嘴还是那么毒。
沈星河本来是真的不想麻烦他,但江闻景上赶着要送他去上班,像是一刻不看着他就怕他想不开
似的。
“我走了,”沈星河下车关上门,“你赶紧上班去吧。”
江闻景看着他,好像还想说些什么
“行了,我没有那么不堪一击,快走吧你。”沈星河超他挥挥手
———
沈星河坐电梯上了28楼,电梯门一开,一块巨大的现代科技艺术风格展板出现在他眼前。
悬挂式的品牌logo,不拘一格的英文字体,一看就知道是某人的杰作。
沈星河笑了一下,“还是这么夸张。”
他往里面走,这里的装修风格从头到脚都透出一种浓烈的艺术气息。
“哟~怪不得觉得今天特别凉快呢,原来是我亲爱的东风吹来了。”
沈星河闻声回头,
那个女人烫着一头法式卷,巴掌大的脸上除了鼻梁右侧的一颗痣看不到任何瑕疵,那双丹凤眼更是独有一番韵味。
她踩着一双黑色漆皮恨天高朝沈星河走过来,
“你看看我布置得怎么样?”她一只手搭在沈星河肩上,
“是不是感觉回到了Firenze(意大利语)”
沈星河环视一圈点点头,“Sono un po' interessante(意大利语)”
“走,带你逛一圈。”
“好。”
“你装修花了多长时间?”沈星河问
“前后差不多小半年吧。”
“时间不长,能弄成这样挺厉害的。”
她打了个响指,"还有更厉害的,来。”
“这是?”
“这是我精心为你打造的办公室,全都是按照你喜欢的风格来设计的。”她扬了扬眉毛,
“满意吗?”
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能看到江城市中心的全景。
电脑和画具都是最高配置,就连吊灯和雕塑装饰品也是出自国外知名设计师之手。
“辛苦了,回头请你吃饭。”沈星河说
她勾起唇角,弧度极为好看,“就等你这句话了。”
“哦对了,你再跟我来一下。”
她带着沈星河到公共办公区,拍了两下手,“大家手上的工作先停一下,”
所有的人目光转移到他们俩身上,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Immortal新加入的合伙人,也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沈星河,以后将会和大家在一起工作,鼓掌欢迎!”
“您就是沈星河老师?我一直非常喜欢您的画,去年我还在画展上看到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您本人,荣幸啊!”
“谢谢,过奖了。”沈星河微笑着说
“他就是沈星河,我也听说过他,那能力没的说,绝对这个。”那人说完跟旁边的同事比了个大拇指
“之后就是一家人了,工作上有问题我们随时交流,大家继续工作吧。”
她转头对沈星河笑笑,“去我办公室喝杯茶?”
“好。”
两人走后,其他人都开始八卦
“我的天哪,辛总跟他竟然是朋友!这是什么神仙组合啊!”一个小姑娘激动地捂住嘴角
“之前听说过沈星河长得挺好看的,但没亲眼见过,今天一见,我去这哪是挺好看啊,这简直惊为天人。”
“人长的帅也就算了,还那么有才华,啧啧啧,老天真是不公平。”一个带着黑框眼镜,微胖的男生说
“哎,辛总说他是非常重要的朋友诶!”一个个子高高的女生给隔壁的人使了使眼神
“喔~”大家好像不约而同想到一块去了
“你别说,连背影都那么有CP感。”
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俊男靓女谁能不磕呢?”
“行了你们,赶紧工作吧,回头给人正主听到了。”
几人这才消停下来,散开来各做各事去了。